《窗前的阳光》望南有风

1、大雨 第一章大雨

　　第一章大雨
　　“你姐姐是我上一届的学生，这你知道吧她之前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优秀，连校门口的门卫大爷都晓得她，每次见到我就夸这个女娃好。月考一直排在年级前五，就没掉过，英语竞赛还拿过省赛一等奖。你再看看你，我也不求你能有多好，最起码英语考试得及格吧。”陈梅把顾世语叫到办公室单方面交流30多分钟了，她实在想不通姐姐那么优秀，弟弟学习糊成这样子。说他不认真学习吧，可是每次作业顾世语都能及时完成，上课也是听课的，各科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不打架不闹事，是个乖孩子，怎么就学不好呢，虽说成绩不是差的无可救药，但与他亲姐姐比就差得太远了。她望着面前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顾世语，实在很无奈，问他到底有什么问题，也不回答，就低着头。
　　“你妈妈和我是同事，你现在这个成绩让我怎么和她交待，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找找原因，你和世青是姐弟，她能做到，你也可以，要相信自己，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说完陈梅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老师再见”。
　　正值夏季，天气一贯变化无常，进办公室的时候外面天空还骄阳似火，不过半个钟头就乌云密布，大风四起，一场暴雨蓄势待发。顾世语站在走廊上望着天空中流动的乌云一点点聚集压迫着，迎面袭来的风将他额前的头发掀起，露出一双纤长的眼睛，眼角下方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浅红色的小痣。“很舒服。”风一阵阵地迎面吹来，不仅带走了午后空气里的燥热，心里的燥热似乎也带走了。
　　顾世语并没有回教室，他埋头向楼上冲去，一口气跑了五楼，终于到了顶楼天台。天台被上锁了，他抓着大门的铁柱，使劲向里拽了几下，铁门纹丝不动。“啧，还挺牢固的。”风从铁门外吹来，夹着几滴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四周光线不好，灰暗、寂静、肮脏，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感受到这里布满灰尘，刚才拽门的手沾了很多锈渣，有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平时应该很少有人来这里。
　　顾世语坐在铁门边上，静静望着外面愈下愈大的雨，“哒哒哒”每一滴雨都很有力，落在地上像是要砸下印记，可是下得再猛也是水，到了地上只能激起几圈涟漪。
　　朦胧雨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就在铁门外的左边拐角的栏杆上靠着，“这是人吗？门不是锁了吗？”雨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于是回头看向他，四目交汇。那雨中的人是个剃着寸头的男生，他身上的白色体恤已经被淋湿了，紧贴在皮肤上，精壮的肌肉一览无余。男生应该很高，腿修长笔直，由于雨下得很大，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顾世语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他立刻收了目光，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刚下了半层楼，就听见背后有一声响，顾世语回头一看，发现刚才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了，风把雨从窗户外吹了进来。随后，那个男生也出现在窗户上，还没等顾世语反应过来他就从上面一跃而下，稳当落地，地面震起一层灰尘。
　　那扇窗户的位置很高，一般人不借助工具的话很难爬上去，所以学校就懒得上锁，但刚刚这人却可以轻松地在窗户上爬上跳下，非常厉害了。寸头男生一边盯着顾世语，一边朝他缓步走来。顾世语背后发凉，这所高中并不是市重点，虽然也有很多尖子生，但不学无术的混混学生更多，两极分化严重。顾世语自己不主动这些学生交往，但并不是自己和他们不交往，他们就不会欺负自己，之前那件事还历历在目，他很害怕。刚才看不清他的长相，现在离得近看清楚了之后，顾世语更加觉得这个男生很凶不好惹，湿衣服贴合着他的身体，手臂腹部肌肉线条清晰，一看就知道很能打，皮肤黝黑，剑眉星目，看人的目光深邃，不怒自威。额角还有一指长的疤，应该是不久前刚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看起来很渗人。“扭头就跑吗？可是应该跑不过他，被抓到了会不会是一顿暴打。可我又没有招惹他，应该没什么事吧。”顾世语尽力让自己忽视那人望过来的目光，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准备下楼。
　　“你，是不舒服吗？”背后突然传来的一阵低沉的声音，有点沙哑不是那么动听，却也是温柔的语气，顾世语感到有些诧异。
　　“你为什么一直在发抖？”没有得到回应，那个男生再次问道。
　　声音依旧很温和。“他是在关心我吗？”
　　“我，吓到你了吗？”那个男生继续向他走近，感受到对方的逼近，顾世语感到紧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害怕在这样一个隐秘的空间里和一个陌生人相处。
　　“你，你，我，我，那个……对”
　　“上课了!”顾世语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然后快速转身下楼。
　　陆淌望着顾世语的身影，知道自己肯定又吓着人了。他从小就有一张凶相，不知道吓哭了多少小孩子，长大后如果自己不主动和别人交往，别人就不会和他说话，因为自己看起来太凶了。每次放假回老家，村里养的狗都冲他叫得更凶些，他也很无奈。
　　回到教室后，顾世语就趴坐在课桌上，埋着头不说话，一直在想着顶楼上的那个男生，“撒腿就跑也太丢人了吧，就因为吃过一次亏所以每次和陌生人单独相处就觉得对方不善，也太不正常了。”
　　“你咋了？被老班骂了？”同桌问道。
　　“没骂，说我不争气，但我都习惯了”
　　“那你怎么蔫蔫的？”
　　“没······”顾世语旧埋着头，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赵凡啊，你说我是不是有病？”顾世语突然问道。
　　“……”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