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记（短篇集）》Candy唐

13、心上心伤（一）

　　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着，湛蓝的天空作背景，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海玲回到乘务舱，靠着机舱，即使是片刻的休息也是好的。忽然身边的电话响了起来，让她无法再出神，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机长黎瑞东。电话那头2秒的沉默后那个人要了杯咖啡。海玲挂上电话，准备了一杯黑咖啡，没有奶，没有糖，是他喜欢的。只是海玲没有亲自送去，而是让苏珊送了过去。苏珊不解的神情，像是在问，你们真的分手了？海玲苦涩的笑了笑，去找别的事儿做了，就在刚刚她没有了面对他的勇气。
　　回程总是很快，海玲离开机场直奔回家，属于她的天地，却发现家中已经无踏脚之地，楼上漏水，家中已是汪洋一片，墙壁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个不停。一个转身碰掉了桌上的相框，咣当一声，水渍滑进了相框中。照片里女孩微笑的脸庞挂上了水珠，恍惚间，相片里亲密的两人被冲散了开来，海玲抓起相框扔进了垃圾桶。过了许久，小屋的水渐渐退去，整理过的房间没有了刚刚的狼狈。阳光钻过窗棂落在玻璃水杯下压着的一张发皱的相片上。
　　天色渐渐的暗下了下去，对面楼的灯光一个个暗了下去，只有一个昏暗的落地窗前的身影始终没有移开过。黎瑞东望着对面8层的一间公寓，那个公寓的窗户还开着，虽已进入春天，晚间的风还是有点儿凉，瑞东眼见着白色的窗帘被吹出了窗外。隐约看到屋子里电视机屏幕上闪着蓝色背景光，他知道她看电影又睡着了，这次有谁能告诉她结局？

　　哈秋…海玲的一个喷嚏吓到了正在挑衣服的好友。
　　“你还好吧。”苏珊递给海玲一包纸巾。
　　“还好，昨天在沙发看电影睡着了，可能着凉了。”
　　“多喝点儿水。”
　　苏珊从试衣间出来，就看到海玲将银行卡递给售货员，她买了好几件衣服。
　　“怎么了？以前在这家店，你难得买件衣服。”
　　“你不是常说，要对自己好点吗？”
　　“可是，你…”苏珊还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是正在存钱准备结婚的吗？”苏珊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她怎么又忘了海玲已经和黎瑞东分手了。
　　“你身上这件衣服真漂亮，不知道我穿怎么样，我也想试试。”海玲转身找寻着衣服，苏珊没有阻止，而是上前为她又挑选了些适合她的衣物。海玲跟着苏珊吃饭，美容，购物，参加联谊，失恋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很多。
　　城里最热闹的PUB，苏珊在舞池里妖娆的扭动着身躯，眼光却不放心的瞥向舞池边的海玲。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联谊，空中小姐和富二代的联谊。海玲难得的浓妆，蓝色的烟熏，粉色的唇，紧身的白色连身短裙衬托出她修长的双腿，外罩一件短腰的小牛仔，保守又不失俏皮。她举着香槟酒杯，金色的亮片指甲呼应着杯中的液体。一俊朗的男子凑着她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的嘴边挂着笑，妩媚的笑。苏珊不时的看向门口，真的分手了？连一丝牵挂都没有了吗？看来她的短信是多此一举了。正在责怪自己有些多事的时候，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冲进来的黎瑞东飞速潇洒的带走了海玲。

　　黎瑞东紧紧的攥着海玲的手，奔跑了一条街，他清晰的感觉到海玲的抗拒。终于，他停下脚步，对上了海玲微醺的脸庞，一股酒气混着香水的香味袭来。
　　“为什么要去，你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
　　“你说什么？”海玲揉着耳朵，似乎还没有从吵闹的空间里找回听觉。
　　“你为什么要到那种地方去。”瑞东怒目圆睁，将海玲推倒墙边，将她困在怀中。
　　“我为什么不能去？这不就是空姐的生活吗？所有人不都是这么看的吗？”
　　“蓝海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点不像你。”
　　“你管我？你是在管我吗？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分手了…”海玲抓住瑞东的衣领，剑拔弩张的气势，周遭却是暧昧的气息在缝隙中慢慢的扩散，月光将两人的身影融为一体，耳边只听见树叶的沙沙的声。
　　“对不起，海玲。”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海玲松开了手，把头埋进了瑞东的怀里。瑞东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抖动，她在哭吗？而这都是因为他，是他提出的分手，分手就不该再有瓜葛，可是他又狠不下心对她不闻不问。当他收到苏珊的短信时，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冲了过来。
　　猛的他被推了开来，怀中只剩微凉的空气，海玲跳上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她的速度很快，可是他还是看到了，海玲的泪，月色映着她晶莹的泪珠凄冷、悲伤。黎瑞东的心口一紧，重重的一拳击在粗糙的树干上。

　　分手了，海玲从黎瑞东那里得到的答案是，她太好了，他配不上她，可笑的理由。那一夜海玲上网发现这是分手排名第一的理由，她笑了好久，笑的落泪了。就在瑞东提出分手的前一个星期，他们还在讨论去巴黎度假，瑞东会和她一起步上她向往的香榭丽舍大道。可是打击来的太快，快的她无法反应，她都没有时间去想怎么告诉妈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带男朋友回家。她不敢告诉妈妈她无疾而终的爱情。
　　令海玲庆幸的是，自从她在电话里没有再提起男友后，妈妈再也没有说过让她带男友回家的话。不过上周妈妈告诉她，最近她会托人给她带点东西。海玲勉强的和对方联系，对方似乎很忙的样子，只是短信联系。他们约在了凌云路上的AUGUST咖啡，海玲提前到了，很清新的小店，田园风格的木桌木椅，透明的水杯中衬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家小店呢，她可以和瑞东一起来，忽然心口酸涩，她连忙向里面走去。唱片机旁的座位，一个清爽的男子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白色的衬衫，金色的纽扣，黑色的西裤更显他修长的双腿。不是她等的人吧，海玲继续向前，却听到自己的名字“海玲。”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这初春的季节很温暖。
　　“林凯吗？”海玲停下脚步，小心的询问。
　　“真的不认识我了吗？”男子拿起桌上的玳瑁边框的眼镜，戴上。
　　“你是…”好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四方眼镜，她记得…对方摘下眼镜，等待着。
　　“小凯叔叔，你是小凯叔叔对不对。”
　　“终于想起来了，不过不用叫我叔叔吧，我很显老吗？叫我Kyle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海玲不自觉的拉住了林凯的手臂，就像小时候一样。
　　林凯，是海玲小时候的邻居，他的大姐和海玲的妈妈是闺中密友，而他只比她们这辈的小孩子大5岁。
　　“你真的是我今天要见的人吗？还是碰巧遇到？”海玲一时无法反应。
　　“因为我想见你，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原来带东西只是借口，儿时的好友想见一见才是目的，海玲很开心，许久没有这样开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