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勉强》冰块酷九

2、当成空气【已修】 不去，伺候

　　回到练车场，大家已经练过一轮倒车入库，周琳招呼杨明明上车练习。

　　李希旺站在车前，透过灰扑扑的挡风玻璃看到副驾坐着的正是那个让她心神不宁了一上午的人。

　　陆斐冷漠地瞥了一眼站在前面发着楞的李希旺，偏过头对杨明明说：“安全带系好，挂倒挡。”

　　李希旺心里的酸泡泡咕噜咕噜冒上来，暗恼自己都还没跟他说上一句话，杨明明倒坐他边上去了

　　“喂，那个，教练去哪里了啊？”李希旺有些别扭地站到周琳边上，生硬问道。毕竟没主动找陌生人搭过讪儿。

　　周琳小圆脸，高个子，对本校区名人李希旺自然也是如雷惯耳，之前只远观过，如今近距离看着，觉得这女孩是有些清高，不好接触的样子，她也没去热脸贴冷屁股，只跟杨明明聊天，这会李希旺主动开口，她还有些受宠若惊，和气地回道：“教练啊，”朝另一个驾校所在的地方努努嘴，八卦地笑道：“和他们教练去拉呱了。”

　　李希旺对教练不感兴趣，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套话显得那么突兀，“那为什么让那个人坐副驾，其他人呢？”东张西望，好像在搜寻其他人，李希旺边唾弃自己边支棱着耳朵。

　　“哦，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学，陆斐他老司机一个，为了拿个本儿来的，教练让他带我们练呢。”

　　李希旺心里的小人儿转起了圈圈：陆斐，原来他叫陆斐，什么路什么飞，是海贼那个路飞吗？想到待会可以和他近距离接触，红唇微弯。

　　她一边盯着那辆龟速入库的车，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打听：“没驾照还敢上路，胆子真大，谁敢坐他的车。”

　　周琳顿了一下，似乎回味过来，只假作不知，笑着回她：“哪呀，想坐他车的人不要太多了。”
　　周琳和陆斐是同村人，都是徐城下面皮县的徐角村上的，自从他们院搬到云虎，已经有一拨又一拨的女生打着各种旗号跟她打听陆斐了，周琳深觉得自己都快成专业僚机了，什么套路没见过，只没想到连这传说中的云虎山女神都拜倒在陆大帅比的运动裤下了。

　　李希旺一听周琳这话，立马想到了最近把尼姑庵变成盘丝洞的女妖精们，不禁气上心头，好像自己的私人物品被觊觎了似的，却不想想人家跟她还一毛钱关系没有呢。

　　一轮过后，陆斐解开安全带开门从车上跨下来，md，那腿真长。

　　他朝周琳这边走过来，李希旺摒住呼吸，抬头挺胸朝车子走去。两人越来越近，李希旺想到刚才发花痴给人逮到，心下也是汗颜，想挽回点面子，遂朝他扬起唇角，露出自认为最美最端庄的微笑，想要自然地打个招呼，结果那人目光笔直，神情漠然，连片眼角都没甩给她就擦肩而过了。李希旺小脸一垮，想用小拳拳捶死这姓陆的。

　　“斐哥，你可真厉害，云虎山女神都跟这拐弯抹角打听你呢，一听我说你桃花颇旺，小脸都气绿了，我说你是不是得给我转个红包啊，我这成天给你挡桃花都挡累了，这朵可不是一般桃花，要不我再给你圆回来？”周琳打趣道。

　　陆斐嗤笑一声，灌了一口刚打开的矿泉水，才不紧不慢道：“少给我找事儿。”

　　得，周琳撇撇嘴，看来女神也没戏。
　　也是，家里有个巴巴等着的，好歹一起长大的情分，谁都敌不过去。

　　车里的两个人也在嘀嘀咕咕。
　　“杨明明，和极品大帅哥亲密接触什么感受啊？”李希旺双手抱在身前，酸气冲天道。

　　还好一心歪着头看后视镜的杨明明没注意到，“我都紧张死了，又要顾手又要顾脚，哪有机会亲密接触哦，不过帅哥倒是挺耐心，熄火了也没说啥，还让我慢慢来，我就怕教练看到了会骂人。”

　　李希旺心里闷闷的，抿着嘴没说什么，一边想心事一边呆呆地看杨明明倒车。

　　没了老司机指挥肯定要踩线，但好歹没再熄火，杨明明顺利开回了原位，挂挡拉手刹车。李希旺也下了车，遥遥地望着陆斐，他还在和周琳说话，时不时拎起手上的矿泉水喝一口，彷佛根本没注意到杨明明已经下来，该到她了。

　　被一再无视的李希旺咬咬牙，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重重关上车门，坐在车里等着。

　　“欸，太不怜香惜玉了，看把人气的，还不快去。”周琳看不过眼，撺掇陆斐。

　　“不去，伺候不起。”抬手将水瓶子掷入垃圾桶，迈腿走人。

　　难为李希旺一边生气，一边还能想到这该死的方向盘不知道被多少脏手摸过，估计跟厕所门的把手差不多。没办法，一门两yuan士，都是医学教授，哪怕再不拘小节，对卫生的重视却是从小就根深蒂固深植心中。她拿出兜里的消毒湿巾纸来回擦了几遍，湿巾纸都快用了一包还不见人过来。

　　她回头一看，气得七窍生烟，那家伙竟跑去和那帮满嘴胡沁的盲流子混在一起吞云吐雾，留她在车上像傻子一样等着他。

　　李希旺虽说平时没心没肺，神经粗了点，但碰上喜欢的人，再糙的汉子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心思好歹比往常细发，觉出了人家的不待见，心里不禁委屈。

　　“干嘛呀，我怎么招他惹他了，不就瞧了他一眼么，谁都教了怎么轮到我就犯起瘾来了，什么意思嘛，抽抽抽，抽死他。”李希旺又是恼恨又是不平，想不通他是无心还是故意。

　　现在可怎么办，她完全没听教练教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发车，这车和家里的看着也不一样啊，李希旺左看右看，简直要抓狂。就这么下去她可丢不起这人，狠狠心，她探出头，手撑着车窗，往外看了一圈，没良心的杨明明不知道跑哪去了。

　　“喂，你，对，就你，那个戴眼镜，看着像正常人的那个小哥，你过来一下。”心里有气，连带着说话也毒。

　　聚在一起抽烟侃大山的那帮人目光都聚焦过来，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那人好似也惊了一下，手上夹着烟，转头看了过来。

　　李希旺终于可怜地得了他一丝关注，她却彷似一点儿都不在意了，云淡风轻地朝那被点名的眼镜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细细看去，那笑里带着刀，嗖嗖嗖地全射向某个讨人厌的背影，那人不过是随意看一眼就转过去继续抽烟聊天了。

　　被点名的眼镜一路颠颠跑过来，李希旺此刻也泄了气，安慰自己何必跟那烟鬼较劲，管他去死。怏怏地跟着眼镜学了怎么松离合踩刹车，怎么调镜子看角度，到底还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她这会儿倒是很有礼貌，毕竟人家无缘无故连带着被她埋汰了还热心帮忙，她有气归有气，好歹还分得清。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明明和周琳商量着大家一个学校的就去练车场外面的小饭馆一起吃，李希旺原本是不蒸馒头争口气，誓死不和那让她出糗的坏胚子坐一张桌子的，碍不过杨明明和周琳恳求的眼神，这荒郊野外的又没几家饭馆，找来找去肚子都饿扁，小眼镜也在边上殷勤相劝，她左右看看这些人又说不出个拒绝的所以然，那点委委屈屈的晦涩心思还不好意思昭告天下呢，只能烦躁地从了他们。

　　陆斐和另外几个人走在前面，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忍不住拿出烟盒往手上扣了扣想敲两根出来。冷不丁听到后面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来，音色又亮又脆，话却跟刀子一样。

　　“明明，知道什么人死得最惨吗？”

　　“什么呀？”

　　“就是那些不爱惜健康的老烟鬼，黑心黑肺，自己不要命还让别人吸二手烟。”

　　额，杨明明看了一眼前面几人，为他们默哀，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这大小姐。对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的周琳抿嘴偷笑，乐得看戏，看她斐哥被人这么怼也算个稀奇事了，不过这些人也是，整天烟不离手，就该李希旺这样的来教训教训他们。

　　陆斐八风不动，继续走他的路，彷佛没听到似的，但本已经抽出来的烟又默默塞了回去。

　　“斐哥，这大胸妹在说谁啊，看她架子端的比天高，还管人抽不抽烟呢，嘿嘿，叫她来管我，我保证听话。”黄毛林小坤龇着牙笑得开心，他家里就在隔壁的铁山区，不常在学校，来了云虎只见过李希旺一次，远看长得美，近看胸还大，尤物是也，嘴上占占便宜也偷着乐。

　　大胸妹…

　　陆斐斜睨着他，淡声警告：“别胡说八道。”

　　“就是就是，什么大胸妹，人家是女神，女神要管也管斐哥这样的，就你这衰样哪凉快哪呆着去。”体恤衫张亮鄙视道。

　　李希旺看他不接招，几个人嘀嘀咕咕又不知道编排她什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悻悻作罢。

　　等到落座的时候，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大家商量着点菜，李希旺看看这环境实在提不起食欲，这油乎乎的餐桌，杯盘餐具瞧着也没洗干净，哪怕心理上反感，身体却又很诚实，练到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李希旺暗嘲自己也有为一碗米折腰的时候，碗筷不知道换了多少副，都一个样，她憋着气埋头用桌上那一壶开水来来回回又洗又烫了不知多少遍，恨不得全拿去消毒才好。全然没注意到大家异样的眼神。

　　“希旺，好了，凑合一下吧，这乡下小饭馆，再洗也就这样。”其实杨明明是想说，大小姐欸，麻烦你看看人家的眼色，这水是人拿来喝的，不是给你烫碗筷的，你烫就烫吧别给用光呀！

　　但这个人吧，该迟钝的时候比谁都敏感，该敏感的时候又迟钝得叫人吐血。“那怎么行，这洗不干净吃出毛病怎么办。”李希旺晃着杯子里的水振振有词。

　　杨明明扶额，她凑近希旺压着声音小声道：“行了，这水是给大家喝的，人家都看着你呢。”李希旺这才顿住，抬起头来发现大家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女神就是女神，多金贵啊，像我们这样的就不怕毛病，您再涮一会呗。”坐陆斐旁边一臊眉耷眼的男生阴阳怪气道。

　　嘿，这大半天都受的什么鸟气，原先她跟谁都挨不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半天倒什么人都能给她脸色看了，再说了这么脏的餐具不烫能下嘴么，李希旺这心火噌地冒上来，柳眉倒竖就要拍桌子发作…

　　“少说两句，要喝再叫一壶，不喝吃饭。”陆斐拆开筷子径自扒了两口米饭，看着清清俊俊的人，不知哪来的威信，话一落地，想作妖的都乖乖歇了心思。

　　李希旺本是个火没发到位连睡觉都在复盘的主，她对着陆斐能忍，对这长舌妇可忍不得，偏偏又被陆斐堵住，她不知怎的不愿落了那人面子，好歹硬生生坐了一刻钟，把饭戳得稀巴烂，菜更是一筷子没夹，饿都不饿了，全给气饱了。

　　桌上有周琳和杨明明，小眼镜活跃着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了，李希旺心里不得劲，饭桌上有她讨厌的人，坐着也是难受，懒得再计较，她起身去厨房找老板娘。

　　“老板娘，多少钱，结账。”希旺受了挫，声音都低了。

　　她刚伸出手机去扫二维码，手机被上方出现的一只手拿走了。李希旺抬头，看到陆斐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刚咽下的委屈又蹭蹭冒出头，撇着嘴问他：“你干嘛？”

　　一直有意无意无视她的人这会终于舍得正眼看她了，“大家一起吃的，说好AA，没必要你全掏。”

　　嗤，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几个钱，就当我赔他们的水了，不行么？”

　　陆斐盯着她蹙起眉头，好一会没吭声，她莫名其妙突然又有点心虚，随后想想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对她皱眉，越想越没错，瞪大眼睛对视回去，绝不露怯就对了。

　　想随她去不管，但又做不出占这没头脑的便宜这种事来，有点后悔进来。

　　“你要付就付吧，下午我带你。”他看着她半响，说了这么一句，把手机搁她手上走了出去。

　　“欸，神经啊，谁稀罕你带。”嘴上叫嚣着，低头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是抓了下自己的手没错吧，或许有一秒钟？
　　这半天的气就跟被扎了个口子似的，哗啦啦一下子全泄了去，心里甜滋滋的。

　　老板娘在边上忍不住露出一个阿姨都懂的姨母笑，直把这死要面子的李希旺羞得满面通红。

　　李希旺付完钱发个微信给杨明明说她先回去了，杨明明和周琳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吃完饭一起往回走。

　　那叫吴丽媛的女孩子突然问，“那个李希旺，她是不是一直这样子啊。”

　　“哪样啊？”杨明明没反应过来。

　　“就…很装啊。”吴丽媛说得颇有些为难，好似她并非有意这样背后说人。

　　杨明明虽一向是个和气生财，脸也不禁沉了下来，“你很可笑知道吗，在她看来天经地义，和吃饭喝水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在你眼里是装，你觉得你有资格评价她吗？”说完，连周琳都不管了，快步往前走去。

　　“我也没说什么，她怎么这样啊。”吴丽媛彷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周琳没搭话，摇摇头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