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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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陆誉霖拉着沈星早起，他要给上司留个好印象。
沈星满脸的不情愿，试图说服他他是有后门的，但陆誉霖不为所动，他在哥哥面前说了要凭自己的努力让沈星过上好的生活，就一定说到做到。
奔驰停在了地下车库，沈星带着他走上去。
“这是...你家的公司？”陆誉霖不敢置信地问。
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是如此的沙哑干涩。
“是啊。”沈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听说过？”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她撇撇嘴，虽然不愿意承认，毕竟沈友柏工作确实认真，而且眼光也独到，基本上投什么赚什么，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年轻姑娘崇拜他了。
陆誉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广告牌。
天啊，上天怎么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在他自暴自弃颓废地过了二十多年终于觉得自己迎来了新生的时候，又给他一个最大的打击。
陆誉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公司的logo。
他的父母十几年前在上海打工。十几年前正是上海快速发展的时候，外地的劳动力涌进这个新兴的国际大都市。
他还记得父母给他打电话：“阿霖，这边虽然物价高，但老板给钱也多，等爸爸妈妈赚够钱，把你也接过来读书。大城市条件就是好！”
他怀着憧憬和期待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却等到了他父母的死讯。
他父亲工作的工地上，脚手架倒塌，他正在吃饭的父亲和前来送饭的母亲当场死亡。
梁婶陪着他坐火车来到上海，他冷眼旁观着梁婶带着他和工地负责人争执。“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父母，这么点钱哪够呢？”
那个负责人不耐烦地推开她。“说了我们投保了意外险，保险公司赔多少就赔多少，少了我们也没办法。说起来我还要问问那工人呢，明明不是休息时间，还特地躲到脚手架下吃饭，还带无关人员进工地呢！”
他记住了那个工地负责人的嘴脸，也记住了他所属的那个公司。
带着保险公司的赔偿和父母的骨灰回到山里，他从此再没听说过这家公司，可他没想到，这怎么会是沈星家的公司。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广荣大厦是你们家的吗？”
他心里迫切地希望沈星拒绝，快拒绝，快拒绝，一定是我记错了。
可他听到了沈星疑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我爸十几年前刚刚试水房地产搞得东西，听我爸说当年好像风水不好，还砸死了个人。不过房地产这几年势头不错，除了广荣外他后面投的都赚了挺多。怎么，你对房地产感兴趣？”
陆誉霖突然觉得很累。他听到耳边还传来沈星的声音，但他突然没有听下去的心情了。
他想起之前说要见沈星的父亲，那时候他那么踌躇满志，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父母的死，和沈星的父亲有分不开的关系。
“你怎么了？神色那么差，身体不舒服？”沈星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她转头回停车场要送陆誉霖去医院。
“不用了”，陆誉霖拦住她，他轻声说：“沈星，我们到此为止吧。”
如他所料，沈星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立刻便拒绝了。
“沈星，你听我说。”他说，知道后面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你知道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沈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最无辜的？”
沈星是最无辜的，他当然知道，可是他要怎么办？
那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当年拦着父母不让他们去上海，如果选择的不是这家公司，该有多好。虽然随着长大他也明白，当年的事真的只是意外，负责人的做法虽说不近人情但也无可指摘，但他可以做到不去恨，但是他怎么做到去爱沈星，爱他间接杀父仇人的女儿？
两人沉默地开车回家。
“我给你买了回去的机票。”沈星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又没法忍受这让人尴尬的沉默。
果然，说出这话以后，气氛更尴尬了。
于是沈星只好起身离开。
她知道他们间的距离，一直以来他们那么努力地向彼此靠近，可现在她才发现，他们中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家庭背景，那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跨越的距离，那是天堑，是鸿沟。
他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陆誉霖显然也十分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轻轻应了声，留在原地低着头目送沈星离开。
沈星打算去美国，可能读个一年半的Master，现在开始准备应该还来得及在秋季入学。
这个世界还有无数个像陆誉霖一样的人在竭尽全力地生活着，她的任性是因为背后有她的父亲和哥哥。
也许她应该试着改变一下自己。
妈妈，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她没有去送陆誉霖，因为她的机票还要比他更早一点。她提着行李箱走进机场，一个人过了安检。想了想，还是决定丢了这张电话卡。
陆誉霖没有微信，丢掉这张电话卡，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有了联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在将电话卡拔出来之前还是最后点开了一次收件箱。
手机震动，提示有新信息。
沈星说不清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点开收件箱的。
但她很快就看到发件人是淘宝商家，提醒她办理的日本国签证已经出签。
沈星嗤笑了一声，这回再也没有留恋地拔下了电话卡。
“她已经走了？”陆誉霖问送他去机场的司机，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司机摸不准眼前的年轻人与沈星的关系，明明之前看着还甜甜蜜蜜，谁知没几天沈星就说要把他送回老家。他不敢得罪人，只能尽职的回复：“沈小姐要过海关，手续麻烦点，出发的更早，还是我送的呢！”
他又看了看表，肯定地回答：“不过现在她还在机场，飞机还没起飞。”
陆誉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这是不是说明他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在机场碰上她？
“不可能的。”司机乐呵呵地说，陆誉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将疑问问出了口。
“小姐去加州，坐跨国航班，去的是浦东机场，您去内地，从虹桥机场出发，两个一东一西，差几十公里，要坐一整条二号线呢！”
陆誉霖怔了一下，坐回去，原来他们之间，始终还是没可能。
沈星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飞机正跨越过日界线，飞机底下是宽广的太平洋。
陆誉霖坐在半山腰，正是日落时分，太阳不甘地沉入地平线，远处公路上的路灯一排排亮起。
他用手抱住头，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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