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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卢修斯的离去 ...

  •   斯内普听到这个名字清醒了几分,仔细审视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人,心中不无疑惑:无论是在斯莱特林们的议论中还是从卢修斯的口中,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都是一个百病缠身不久于世的风烛老人形象,甚至从未担任专属大贵族的显赫公职,这也是卢修斯格外惹人注目的原因——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承担了大部分家族事务,并且很可能一毕业就正式提前继任家主之职。那么眼前的男人……
      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延迟他立刻试图起身施礼的动作。阿布拉克萨斯蛇杖轻挥,一股柔和而不可抵抗的力量又使他躺了回去:“失礼了,但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和冷静。”
      斯内普凝视着男人的微笑,男人身上传来的安宁气息使他情不自禁地点头服从了:“曾听母亲提起过您,她生前视您为平生最珍贵的朋友。”
      阿布拉克萨斯的表情未变,目光中却微微渗入一丝伤感与欣慰交织的波动:“她是这样说么?受之有愧。”
      斯内普不露声色地垂下了眼。对马尔福家主半自谦半真诚的说法他不想多评论什么,虽然近一年的斯莱特林学院生活已经使他对这个群体的各自为阵作风足够了解、不会像一个格来芬多一样质问在我母亲需要时你们这些“朋友”在哪里,但不等于他会完全认同冷眼旁观的态度。如果说之前他还有身体不佳的借口,现在看来实际却是主观的不闻不问。
      阿布拉克萨斯也自然感觉到他的感情,宽容地笑了笑,蛇杖轻击地面,一声微微的爆响,胸前系着银色茶巾的大眼睛小精灵躬身在他的面前:“主人有什么吩咐?”
      他向斯内普略一抬下巴,小精灵会意地消失了,于是他再次转向了斯内普:“你母亲的过世……我刚从卢修斯那里听说。我很遗憾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斯内普轻轻摇了摇头:“她不会想见任何旧日朋友。”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一声:“是……她一向是个骄傲的女人。很高兴你能理解她的想法。”
      ……虽然结论相似,但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认识吧?
      斯内普微微坐起身来,盯着家养小精灵摆到他面前的精致晚餐,却没有丝毫食欲:“理解吗……但我其实对她一无所知。……谈谈她。拜托。”
      连他都惊讶自己会近乎无礼地对面前这个高贵的男人提出这种要求:在陌生人面前吐露心底的渴望,对斯内普——至少是作为艾琳儿子的斯内普而言是从未有过的经验,即使在卢修斯面前他也从不曾畅所欲言。或许因为面前的人是艾琳所信任的朋友,他的心里升起了不该有的期待,期待面前的人能够使他了解更多母亲的过往。
      男人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示意了一下餐具的方向:“逝者已逝,生者却还要继续前行。艾琳的儿子,应该能很快重新振作。”
      斯内普见他回避,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淡淡说了句“请不必为我担心”便埋首于晚餐之中。他知道阿布拉克萨斯正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自己,但他刻意地忽视了。

      在主人的建议下,斯内普在马尔福庄园休养了两天——所做的只是陪着提前进入老年闲散状态的马尔福家主在庄园中散步聊天。这时他了解到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完全拒绝他的请求,他会时不时地沉入回忆之中,用廖廖数语勾画出求学时代的艾琳——冰冷、高傲、严谨而孤僻的少女,“你和她很像,但不同的是你还愿意去积极地生活,而她身上却只充满了向死而生的绝望”。
      他没有说出一切,甚至在很多看上去很重要的话题上一带而过,比如高布石比赛,这些回避之后,隐隐映出一个人的影子。但那到底是谁,斯内普并不知道。
      母亲对这个人的信任看来是没有错,至少在她过世之后,他还愿意保守不该说的秘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信任他?自己的困惑,是不是也可以向他述说请教?
      于是他犹豫地开口了,在阿布拉克萨斯鼓励的目光下:“母亲……她似乎洞彻一切,有不明缘由的担心。她时常会给我警示,那种笃定的语气会让我觉得有必须遵从的理由,但她从不解释,无论对谁……我不能了解她……一直是这样……”
      “如果你觉得这是不了解,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了解她。”阿布拉克萨斯焦距不明地沉思着,“了解并非仅指洞悉内心,你在这样的年纪就能对她的行为和气质做出如此精确的描绘,已经是一种很深刻的了解。”
      “但……我觉得还不够……”斯内普咬着嘴唇紧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知道么?这么多年,你是第二个意识到她的警示是‘必须遵从’的人。”铂金长发的贵族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他的神情显示出他再次沉浸在回忆之中,“她一贯如此,从我认识她的时候起她就已经是这种作风,很多人误以为那是预言师气质。因为这一点,斯莱特林有些人对她多有轻视——预言这种随机性很大的魔法在严谨的学院中一向声名不佳。但其实那是不同的。艾琳从不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提醒任何人,并且她的警示从无差错!”
      斯内普抬头望着开始肃穆起来的马尔福家主:“马尔福先生,容我冒昧一问,您说我是第二个,那么第一个人,是您吗?”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既然你猜到了,我不否认。”
      联系起他深居简出的作风和对艾琳预知能力的深信,斯内普断定他曾经接到过警示——与母亲临终之前给以自己的、相似的警示,于是他半试探半挑战地问出了一个问题:“马尔福先生,您了解邓不利多教授和伏地魔吗?”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珠微微一震,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别说那个禁忌的名字。”
      “您了解吗?”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潜藏的意味,斯内普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地追问了一句。
      “艾琳告诉你不要接近他们,是么?”灰色的眼睛移到了斯内普身上,平日那种柔软的感觉不见了,带有的是马尔福族长应有的洞悉和犀利。他无言地点了点头:“是。”
      “相信她!”阿布拉克萨斯断然道。
      一丝失望之情涌上斯内普的心头,他脱口而出甚至带了几分挑衅意味:“母亲给过您同样的警告,对吗?”
      “……”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泯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斯内普发觉了自己的造次,叹息道:“很抱歉,失礼了。我只是讨厌朦胧不清的感觉……我希望我能弄清一切。”
      “……唉……”阿布拉克萨斯无奈地望着他,“卢修斯说你喜欢钻牛角尖,看来还真是如此。孩子——请允许我这么叫你——了解一切是一件很悲哀的事,那会使你的生活将充满绝望。艾琳不会希望你和她一样。”

      绝望……
      又是这个词。那时,邓不利多也说过,将自己送来的力量,是绝望……
      这种力量,究竟影响自己、影响这个世界到了何种程度?

      处理过父母的后事,他怀着更大的疑惑回到了学校,却意外地发现整个学校都陷入一种不正常的兴奋之中。他刚一回到寝室,就被穆尔塞伯勾住肩膀拉到角落里,笑得一脸诡异:“来来,西弗勒斯,你一定知道什么,是吧?”
      “知道……什么?”两张巨大的带着诡异微笑的脸骤然凑近,斯内普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卢修斯•马尔福离开霍格沃茨了哟~”穆尔塞伯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么时候?”斯内普吓了一跳。
      “也?你不知道啊!”艾弗里睁大了一双莹红的眼睛,“真遗憾,因为你们是同一天消失的,人家还以为你会知道些内情呢!在N.E.F.T.考试之前半个月放弃……真不知他在想什么啊!”
      “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是你们两个私奔去了!”穆尔塞伯坏笑着观察斯内普纠结的神情,“不过现在你回来,这种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哦,当然,也不排除千里送别、天各一方的悲情版本和短暂蜜月、发觉背叛、断然作别的……啊!”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从抱头蹲地的穆尔塞伯身边走开。
      “……喂,你没事吧?”戳戳半晌站不起来的穆尔塞伯,艾弗里悠闲地添着棒棒糖。
      “开不起玩笑的小鬼!”穆尔塞伯呲牙咧嘴地拽着艾弗里站了起来,“疼死了!喂!还笑,你这个没良心的!”
      “活该!谁叫你招惹他!说起来……他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啊!忘记问了!”

      斯内普匆匆地赶往学生会主席寝室,果然,大门是锁起来的。他试着用了一下开锁咒,出乎意料,门居然应声而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大门处探了探头。
      典型的马尔福风格寝室,生活用品都还摆在原处,整齐得不带生活气息,却什么都未见缺少,备用长袍挂在衣帽架上,桌上还放了一本夹了银质书签的书,似乎主人随时会回来再翻到之前进行的那一页。
      他迷惑地关好了门正要离开,忽然只觉一阵劲风袭向他的肩头,他警觉地避开了,后退几步定睛看时,又是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
      拉布斯坦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丧家犬跑来寻找自己的饲主了么?不过,想必你也看到了,卢修斯罩着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斯内普不想多和他废话,心里还惦念着另一件事,绕过他就想离开,被无视的拉布斯坦恼怒地又用魔杖从背后指住了他:“小鬼!对学长要尊重!”
      斯内普脚步不变地向前走着,有意无意地在岔路口向旁边望了一眼,作出偶遇的神情淡淡道:“早上好,莱斯特兰奇学长。”
      拉布斯坦脸色一变,低低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跑开了。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听着他离开的脚步,轻哼一声,向着空无一人的岔路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又是你?”斯莱特林王后陛下不快地看着他,“虽说这里不禁止你的进入,但你来得未免太频繁了!”
      斯内普深鞠一躬抬头望着似乎侥有兴致观察他的斯莱特林王后:“很抱歉,陛下,但我是来取马尔福学长留下的东西。”
      “嗯?你怎么知道他给你留了字条?”王后瞟了他一眼,“既然这样,进去吧!”
      字条就摆在那张书桌上,潇洒的花体字留下简短的一句:“我将永远留在这间屋子的真正主人身边,那里是每一个斯莱特林的归宿。”
      他盯着字条又读了一遍,还是没太明白:谁?斯莱特林殿下么?可那里难道不是精神的世界?实体也可以过去吗?……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字条,却得不到回答。

      他沉思着走出了斯莱特林的卧室,因为忘记与王后告别而被沿途若干画像训斥,忙不迭地跑回去道歉,王后难得地露出了不那么严肃的一面,用手绢捂着嘴笑了出来:“真是个老实的孩子,比我的萨尔还好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被画像耍了。他刚刚露出一点被冒犯的神情,不知何时散步过来的斯莱特林陛下出现在了画像中,面露笑意地看着他:“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你看上去太消沉了。”
      消沉?或许有些吧?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多变数,要他面不改色,他做不到。但他还是谢过了画像们,默默地向大厅走去。刚刚走出地窖入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到了柱子上:“感谢上帝,西弗你没事,太好了!”
      “莉莉?”忍着被撞得头晕眼花的不适感,他定了定神,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眼泪汪汪的小姑娘,“我很好,只是母亲的事耽误了几天……”
      他顿住了,因为莉莉背后杀出了明显眼神不善的詹姆、一脸无奈的西里斯和卢平,而前者正用魔杖对着他:“鼻涕精,你给我放手!”
      斯内普还未及反应,莉莉已经跳起来回头就给了詹姆一个栗凿:“够了,你!”
      詹姆一脸委屈地看着莉莉,莉莉则在他来得及反驳和斯内普来得及阻止之前吼了出来:“别来乱了!西弗的母亲去世了!就算不指望你们能帮忙让他的心情好起来,至少也别来烦他!”
      几双眼睛一时都落在斯内普身上,不是平日的嘻皮笑脸或苦大仇深,而是严肃的正直的同情目光。他痛苦地别开了头:莉莉……你这随时大呼大喝的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得掉?我没有展示痛苦的习惯!而且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这几个家伙来怜悯吧?
      “很抱歉……”詹姆干巴巴地说,从常识上他很清楚这种时候应该表现悲伤的情绪,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这种话说出来总是苍白无力。
      斯内普垂下头平静了片刻,轻轻推开了莉莉,对拦住他去路的卢平说了句:“麻烦让一下,谢谢。”便不再理会几个人的反应,径自走去了斯莱特林长桌。往日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激跳起来的詹姆也一言不发地让开了,默默地看着他落座,也纷纷没什么气势地回到了格来芬多长桌。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阿布拉克萨斯抚着蛇杖静静地坐在客厅里,摩娑着妻子的相片,美丽温柔的女人在相框中向他微笑。半晌,他发出一声长叹。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一般,微微的风声传过大厅,脚步近了,一个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您又活在过去的世界了,”月光色的长发暴露在灯下,卢修斯完美如雕塑的脸上带着一丝疏离的神情,“我的父亲。”
      “不是每个人都有可供回忆的幸福过去。”阿布拉克萨斯把照片放回柜子上,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问,“为什么没回学校?”
      “因为他不需要我回去了。”卢修斯简短地回答,而后又补充道,“在他需要有人在身边时,我不能离开。”
      “你把他想得太脆弱了。”阿布拉克萨斯耸肩,“卢修斯,仰慕一个强者没有错,但若因此失去了自我……”
      “父亲,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卢修斯坚决地打断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话,“离开霍格沃茨是我的个人意志,追随他也一样。我很清楚我将要做什么。”
      “……那个标记,你已经获得了吗?”阿布拉克萨斯锐利地盯住了自己的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卢修斯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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