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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在九州大陆 ...

  •   在九州大陆上,有大国九个,联邦五个,还有无数因君主管制不当而分崩离析的国家。其中,数文与霖两国势力庞大,于九州九国中独树一帜。而这两国看似交好,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斗争不断,都做着一统天下的千秋大梦。
      硝烟四起,又有谁会在意战死沙场的百万战士呢?他们在意的不过是征服的领土与至高无上,可以随意支配他人生死的权利……

      在文国,自训文帝薨逝后,文国便一度陷入内乱,心狠手辣的皇三子文卓川借助外戚势力,联同琉国,踩着异母兄弟的尸身登上至尊皇位。
      本以为费尽心思得来的皇位,文卓川怎么着也会专心治理朝政,再不济增加百姓赋税也是帝王之道,情理之中。可谁知文卓川登上皇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封王府侧妃陈艺容为陈贵妃,不仅如此还整日留恋于后宫,以至后宫妃嫔皆为夫君在何处留宿而争风吃醋。
      后宫内乱,乌烟瘴气得不成样子,而作为文后的刘姝——琉国长公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知道自己在可文卓川心中轻如鸿毛的地位,也知道如今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因为自己长公主的身份还有几丝利用价值。若真到了没得青山的那一天,恐怕“宠妾灭妻”便是自己的下场吧!

      欲宁宫是皇后刘姝的居所,宫名意为无欲则宁,一方面奠定了中宫皇后在宫里的如履薄冰地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告诫刘姝若想自己平安无事,母国免受兵灾,便不能有太多欲求,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在宫里逆来顺受,随遇而安方是最好的选择。
      但显然,刘姝并不是这么理解的,在她看来若要做到心静,心宁,喜怒不被尘世所扰的最高境界,便是要无欲无求,正所谓无欲则刚。面临深宫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欲宁” 也是刘姝的心之所向——渴望安静,向往安宁。

      所谓礼佛,即是忏悔吾人所造之业,以为灭障消灾增加福慧的殊胜法门,但礼佛对刘姝而言却是无尽深夜唯一的寄托。一心苦闷无人倾诉,唯有身作信徒向佛祖倾吐。自文卓川登基的三年来,只有三次踏入过欲宁宫,至于那其余的一千零九十二夜,他新欢不断 ,常有佳人在侧;而身为皇后的刘姝却只得一个空守寝宫,还有那一群看笑话的奴才们。
      刘姝也是出身皇族的贵女,或许她曾经不知道,但如今却明白了:有时候不争宠,不是争不过,而是真的倦了;有时候不是怕失宠,而是怕没有人陪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明日是宫中的迎春宴,皇后娘娘,您还同往常一样着那件淡黄色的锦衣吗?” 刘姝的贴身侍女瑶依问道:“尚衣局早上送来两套新的春装,娘娘不试试?”
      “说是迎春宴,不过是穿着好看的衣裳去争宠罢了。” 刘姝跪在金丝锦绣莲花拜垫上,细数着手上的檀香念珠道:“那两件衣裳明日差人送去玉露轩吧。”
      “是新进宫的刘美人?” 瑶依疑惑了一声道。
      “嗯——” 刘姝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道:“虽是远亲,但好歹也是同我一样从琉国来的,总没有不多些照顾的道理。”
      “娘娘宽厚。” 瑶依欠了欠身,接下刘姝的念珠轻轻放在佛台上道:“那明日的迎春宴……”
      “不去了,想必陛下见了我也是心烦的,况且我已经是皇后了,又何需去凑这个热闹。” 刘姝走近窗边的茶几,缓缓坐在檀木凳上,一脸平静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现在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出生,长大……”

      对刘姝而言,帝王的宠爱早已是不可得的奢物了,或许曾几何时,还怀揣着少女不甘的她会去争上一争,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是——” 瑶依带着几分哀气应道,她从小便于刘姝一同长大,见证了她从一个万人之上、无忧无虑的公主,到一个怀春的纯情少女,最后落个深宫妇人的下场。每每想到此,瑶依都不免叹了口气。不过看着刘姝一个人趴在窗边,想想这样也挺好,不必去勾心斗角,弄得遍体鳞伤,也不必受那些局外人的冷嘲热讽。

      在这深夜中,暗淡的心空遮挡了所有渺小的星光,可刘姝还那么地注视着它们,看着他们的一点一滴,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了,也许暗淡无光的星空,还能为她寄去几丝烦恼。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安然入睡。

      梦中,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两个发着红光的星星镶嵌在星空中,时不时有几颗流星闪过,梦里的一切是那样的悠然,那样的肆意,是刘姝想要却永远不再可能的生活……

      “宇文泽……宇文泽……” 刘姝梦呓着。那是她的少年郎,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无论历经了多少个沧海桑田也无法遗忘的。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琉国的御花园,他,是刚刚得胜归来的少年将军;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记得那一日,宇文泽身着正二品武将朝服前往养心殿议事,路上就隐约听到几个太监宫女不停地唤着“二公主”,途经御花园才看见一个女子——那就是正宫嫡出公主,刘姝。当时,刘姝一身烟纱散花裙搭配着云雁细锦衣,既宛若天仙下凡般清新可人,又如山间精灵一般灵动俏皮;发髻上虽没有插满金银翡翠的簪子,但一根红珊瑚质地的簪子却足以显出她不一般的身份。当时的她坐在一根树杆上,手中捧着一只小鸟,双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那个小生命,那副活泼无忧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喜欢。
      宇文泽不由得止住脚步,看着那个在深宫中有着比宫围外都难敌的肆意的少女。她看着它,他看着她,都用眼神守护着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你是谁啊!” 刘姝看着那个紧盯着自己的陌生少年道:“怎会在本公主的院落里?”
      “在……在下宇文泽……是八旗护军统领……” 宇文泽意识到了自己的冒昧,欠了欠身道:“罪该万死,唐突了公主。”
      谁知听了这话,刘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她的印象里,武将应该都是鲁莽武夫,怎会有生得如此好看的正二品武职京官?还是这么个谦谦公子的模样!
      两人相对视的那一刻,一眼便注定了一辈子……

      世间便是如此讽刺,同一片天幕下有喜有悲,刘姝一个人在孤寂的欲宁宫想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翩翩少年郎,而此刻的陈艺容却在文卓川的怀中一步步走上那条荣华富贵路,真真是验了那句“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玉坤殿内,文卓川和陈艺容在一张靠窗的罗汉床上嬉笑打闹着,陈艺容身着亵衣,外披一层轻纱,如凝脂般的玉肤在绛紫色轻纱的笼罩下更加勾人,特别是那散发着丝丝玫瑰清香的发丝,一旦贴近,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陛下,您看那天上的星星多好看呀!” 陈艺容倚着文卓川的胸膛,手指天上两颗带着红色尾光的星星道:“陛下,陛下您快看看嘛!那儿还有两颗带有祥色的星星呢!”
      “爱妃呀!” 文卓川掌着陈艺容的双肩,让她面向自己,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道:“那两颗星星就代表着朕与爱妃,不管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在一起!”
      “可臣妾是妃,生能与陛下在一起……” 陈艺容将脸转到一旁,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道:“百年之后却不能常伴陛下左右。 ”
      “爱妃这是想让朕废后?” 文卓川略显玩味地看着陈艺容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眸道:“朕遂了爱妃的意就是!”
      “那陛下可不准出尔反尔!” 陈艺容求道:“作为奖励,臣妾喂陛下一颗臣妾亲自洗的葡萄!”
      陈艺容说罢,顺手拿起一颗琉璃盏内的青葡萄塞进了文卓川嘴里,见文卓川吃葡萄不吐皮儿的样子,陈艺容掩面轻笑,那一副‘天真’的样子着实令人喜爱。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陈艺容却不以为然,她深知论美貌贤淑,自己始终敌不过刘姝,自己赢是赢在了手段,而用手段换来的宠爱又是真正的爱吗?
      随着绕在房梁上的纱幔被一只大手撩起,随即自然飘落而下,陈艺容的思绪也止于此……

      翌日清晨,一只芊芊玉手从金丝边纱幔里伸出来,随后便是一声清雅的嗓音。

      “陛下,您今天不用上早朝了吗?让臣妾给您更衣吧! ”陈艺容说着,缓缓坐起身,理着披散着头发,坐在龙床上笑盈盈道,尽显柔弱之姿态。
      过了一刻,文卓川从床上坐起身,右手肘搭着右膝盖,一脸畅意道:“江山,朕有了;可美人嘛——” 文卓川逐渐放慢了语气,渐渐凑近散发着玫瑰清香的陈艺容。
      “……”陈艺容害羞地闭着眼睛,两手不断摆弄着长发。

      “砰——” 玉坤殿的门猛的一下子开了,文卓川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太监就冲了进来,坏了文卓川的好事。
      “陛下,门外占星师求见。”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老老实实禀报道。
      果然,听了这话,文卓川一脸不耐烦道:“你个死奴才,没看见朕在干什么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叫他给朕滚出去! ”
      那小太监许是刚刚提上来的,不太知道自己服侍主子是个沉迷于美色,不务正业的;只是单纯地觉得有重要的事就要及时同主子汇报,免得误事。于是,那小太监带着惊慌失措,再次磕磕绊绊道:“可……可……可那位大……大人说有……有重……重要的……的事……"
      “朕的话你没听到吗? ”文卓川没等那小太监说完便愤吼道:“来人!拖出去斩!”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 那小太监看起来也不过十四岁,听到“斩”字立刻慌了神,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艺容终于开口了,她挪到文卓川身旁,轻轻揉开他紧皱的眉头,撒娇道: “陛下再过几日便是臣妾的生辰了,不宜见血光的!更何况昨日陛下与臣妾不也亲眼看见那两颗异星了吗?说不定是天上星君都前来拜访陛下呢! ”
      陈艺容不愧是服侍了文卓川五年的女人,句句话都说到了这个虚荣又自负的男人的心坎儿上。听到这话,文卓川心情立刻好了大半,对那生死只在弹指之间的小太监吩咐道:“今日本王是看在兰儿的面子上饶了你。还不快去宣占星师?”

      不到一刻,占星师便急匆匆地“闯”入殿内,也许真的是事况紧急,占星师也没顾得上什么礼节,直接道了出来: “陛下,臣有要事相报!”
      “有什么事?快说!” 虽说是心情好了大半,但被人坏了好事,文卓川自然是心中不悦的,也没给占星师什么好脸色道。
      “臣...... 臣……这…...”占星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陈艺容,又冲着文卓川使劲眨了眨眼睛,他同刚刚那个小太监一样的没眼色,一根筋地暗示地示意文卓川将陈艺容遣出去。这可让那刚刚历经生死一瞬的小太监都替他捏了把汗,心里不禁想:这位大人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啊!
      占星师这“逾矩”的行为,再次惹怒了文卓川,他怒吼一声道:“李史泽,你别得寸进尺!陈贵妃,是本王的爱妃,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臣……臣……”被文卓川这么一吼,清早糊里糊涂的李史泽瞬间清醒了不少,苦口婆心道:“陛下,紫薇斗术乃帝王家的风水秘术,若是泄密,乱了因果轮回,必遭天谴啊!”
      “放肆!”文卓川站起身,怒指着李史泽道:“你这是在诅咒我大文吗?”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李史泽连忙解释道,他知道这个‘诅咒’的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旦文卓川不悦,罪名成立,那便是削肉剔骨都不为过的。但身为占星师,背负着国家兴亡预示的先知,个人的安危在天命国运前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陛下。”一直躲在纱幔后的陈艺容撩开帘子,披了一件大袍子,站起身对文卓川道:“李大人说得在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陈艺容离开之际,微微低下头揉了揉睡眼,三千青丝顺势垂下,发尾自然地飘起,又缓缓落下。每一根发丝落下的一瞬,注视着陈艺容身影的文卓川都好似一根被拨动的琴弦,耐不住心中之痒,只想冲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而这不经意的举动却是在陈艺容的计划之中,她深知若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宠爱,最重要的便是将自己最灵动、最体贴的一面展露出来,试问天下那个男子会钟情于一个寡淡无趣的女子?更何况是坐拥半个天下的文帝,花心成性的文卓川?身为中宫皇后的刘姝便是输在了这一点上,虽是如此,却也不能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彪悍强势,不知分寸。那种通过试探底线还衡量自己在夫君心中地位的女子,在陈艺容眼中皆是蠢人,如自己这般知分寸,懂时局,扮柔弱的,才是真正有谋略的女子,真正配得上皇后之位的女人!

      果然如陈艺容所料,她越是如此,文卓川便越是怜爱她。临走之际,陈艺容还不忘以不经意的姿态向文卓川回眸一笑,那一笑如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惊艳又不失柔美。加上那句酥软的 “臣妾在月明宫等着陛下” 更是如铁钩一般直接挑破了文卓川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滴下一滴有一滴仿佛被烈酒浸过的痴醉血。
      待陈艺容走后,文卓川仍久久不能平复,而李史泽则放下心中顾虑,言归正传说起“天降异象”之事。

      “陛下,昨日臣夜观星象发现有两个颗异星。” 李史泽这人就是如此,说话做事有头有尾,尽管是遇到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星象,也不能打断他从头叙事的习惯。
      “爱卿一大清早急匆匆地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朕昨晚的星星有多奇特吧!” 文卓川有些不耐烦地打趣道。
      “那一对异星出现在昨夜子时。” 李史泽又搬出一堆史书记载道:“子时乃是阴阳交接之时,而子时的星象往往预示着两种极端的现象……”
      “所以爱卿的意思是——” 文卓川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听李史泽娓娓道来,直接打断了李史泽对于星象的分析道。
      “陛下,那两颗星紧紧相连,其中一颗还散发着赤色,如此异象臣也只是在史书里见到过!” 李史泽接着道:“两颗异星起于东南方,寓意紫气东来;随后又陨落于后宫。”
      “陨落于朕的的后宫?” 文卓川带着几丝不正经,笑问道:“这可是暗示着会有贵人在朕的后宫中降世啊?”
      “何止贵人?” 李史泽自语道:“那可是天上降魔主,降为人间太岁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卓川一阵狂笑道:“天要昌我大文,天要昌我大文啊——”
      “陛下——” 李史泽见状连忙跪地道:“自古以来福祸相依,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天上星君降生于我大文皇宫,此乃天神庇佑。” 文卓川一副自以为是的神情道:“爱卿莫要危言耸听了。”
      “陛下!万丈高楼,可崩于一瞬;十年心血,可毁于一旦!” 说罢,李史泽下跪拱手道:“此人可昌我大文,可亡我大文啊!”
      “哦?” 文卓川等着李史泽继续往下说。
      “禀陛下,赤色虽寓意吉祥,却亦是血色!子时的星象福祸相依,即有天下一统之壮志,亦有血流成河之凶险!”
      “若能天下一统,又何惧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文卓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史泽道。于他而言只要能站在万人瞩目的巅峰,又何须在乎仰望者的死活?这是文卓川的心之所想,亦是所有君主的心之所想。
      事实上若不是历经切肤之痛,又有谁会真正体会到战乱,血流成河的痛苦?而所谓的“恻隐之心”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怜悯罢了。
      “陛下……这……” 李史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磕磕绊绊道:“此星象一出,所在之地必定易主啊!”
      “放肆!” 文卓川一甩袖,狂怒道:“你是想造反吗?”
      “臣不敢,臣不敢……”
      “罢了!” 文卓川左手背后,右手紧紧捏着眉头道:“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说完,李史泽便离开了,结束了这不容易的“汇报工作”。偌大的玉坤殿只留下文卓川一人在默默地沉思。突然,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想来,当年的庶三皇子能在夺嫡之争中活下来,而今的文卓川能有万里江山的宏伟雄业,定是与他的狠心脱不了干系。试问但凡在后宫出世的孩童,又有哪个不是文卓川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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