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苍鹰计划启 宋月铤的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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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月明星稀，宋月瑶同梁秋生和往常一样，约好下了课一道走。
宋月瑶今日不知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平日里就数她最话唠，总要讲些琐碎杂事与梁秋生听。
“月瑶，你今天怎么了？”
“…哦，我那个…我没事…”说罢宋月瑶给了梁秋生一个大大的笑容。
“哦。”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你不言，我不语，只是低着头一路走。
眼看就要走到分别处，宋月瑶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低下头小声道：“秋生，我…我喜欢你。”
“…什么…？？”梁秋生被这突来的告白砸得手足无措。
“那个…月瑶…”梁秋生张着口却不知该怎么说。
但他心里明白，多多少少总有些情谊，可现在他还不愿谈儿女情长的事，一时间定在原地像被抽去了精魂一般。
宋月瑶见他支支吾吾吐不出字来，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凝了他良久，羞愤地跑了。
留梁秋生一人在月光下呆愣住，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早天翻了鱼白肚，梁秋生就收拾好了东西，搭上了回家的汽轮。
那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梁秋生陷在回忆里有些难受，本就白皙的脸现在看来白得更厉害了些。
梁老爷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伸手到梁秋生眼前晃了晃。
“你小子，回来两年了还有什么事儿没想明白吗？”
梁秋生这才回过神来，答道：“没…没有，我只是在想他是怎么得救的。”
“现在想也没用了，该想想你的前途了。”说着梁老爷叹了口气，道：“你既不想做这样的生意活儿，那你想做什么？”
梁秋生也未曾为前程细细盘算过，他回国后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让陈家倒台，如何为母亲出一口恶气。
梁老爷也看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总觉得是学机械学得迟钝了，站起身欲离开，又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告诉：
“对了，你北平的舅舅来了，说是办要紧事，有时间你便去瞧瞧他吧。”
“舅舅？北平？”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舅舅。
“叫王耀飞，你不知道他是因为当年…就是他不愿让你娘嫁给我，便生疏了。”梁老爷沉吟了一阵又补充道：“想来他才是对的。”
“他如今在哪住？”
梁老爷记得他那时手头正忙，匆匆看过了王耀飞的信，记不大清了。
“好像是…什么照相馆吧…唉，我也记不太清具体位置了。先不与你说了，我要去面粉厂看一看。”说着梁老爷站起身下了楼。
梁秋生此时如雷击一般，脑袋轰鸣。他想起今日的王某和那间阴暗的照相馆，还有那句诡异的“你今日不答应总有一天你会答应。”
梁秋生的太阳穴跳的厉害起来，原来那个拿枪指着自己的人竟是自己的亲舅舅，他还阴差阳错救了场舅舅。
所以…这算是见面礼吗？
夜里梁秋生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明白王耀飞究竟是同自己开玩笑还是真的有意向让他加入。
梁秋生翻了个身，又想起宋月瑶来，当年的不辞而别和懵懵懂懂好像随风烟散了一般。她回了国立即就来寻他，不为别的，只为一起吃一顿饭，还带了别的丫头来。
想来，她早已想明白了吧。
宋月铤回到家已是深夜，宋月瑶早已睡下。
此时夜深人静，正适合他来了解了解任务，于是换了身深蓝丝麻质地的睡衣，坐在灯下拆开了这厚实的文件袋。
一张黑杠白纸的是电报，另一张淡黄油纸是私密信。余下的一叠是较长的硬纸。
宋月铤最先读了电报：
“地下组织转移到我部，慎重。”
又拆开了私密信：
“现总部命令宋月铤少将担任猎鹰计划执行者。务必阻止消息泄露，切勿打草惊蛇，争取一网打尽。代号‘苍鹰’，暗语‘今天的报纸讲了什么’。”
宋月铤算是松了口气，理顺了这两张纸，走到窗前尽数焚了去。一星两星的火点子乘着风落到宋月铤手臂上，转而便弥灭了。
他半拂着衣袖，突然出了神，秋风从袖口直直灌入他的胸膛，果真是凉得透心。
良久，宋月铤掩上了雕花蓝璃窗，又坐回去翻看了一番桌上的档案，都是总部筛的可疑之人。
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要一个一个的来排查这档案上的可疑人物，且还要做的滴水不漏。
翌日，陈家大院。
一家人正在吃早饭，所谓寝不言食不语，这让柳卿眉实在憋得慌，翘着玉足上下左右轻晃着。
陈老爷夹了片桂花鸭，最先开口道：“一会儿我便又要走了。”
嚼了一阵，道：“令儿，你要好生听二娘的话，昨日我便同你二娘交代好了。”
陈如令默不作声，头也不抬仍是吃她的饭，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撩拨，颇有怨怪的赌气。
柳卿眉特意夹了块牛肉锅贴到陈如令碗里，脸上开了花，道：“老爷您就放心吧，令儿乖巧着呢。”
“乖巧？乖巧得都出去喝酒过夜了。”
这话是陈老爷冷哼着说出来的。
“老爷，令儿长大了，只是贪玩罢了。”
“就是越长大才越不懂事呢。”
陈如令皱起了眉，再也不情听下去了。迅速刨了两口饭想要离开，直到米饭见了底她才开腔：“我吃饱了。”
今日她要做些什么才好呢…哦对了，等爹爹走了，便去约阿瑶去逛街吧，听说街上新开了间照相馆，洋气的很。
如此想着，陈如令便嘱咐了黄阿婆，等陈老爷走了半刻钟她才出了门去。
好像只要在陈家大院外头，空气都要香甜许多。
这次她搭了趟黄包车去找宋月瑶。
街上总是热闹非凡，陈如令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挂着各色各样物件儿的花架子，便一味觉得南京城就是全天下最繁华的地界。
转眼就到了宋月瑶家门口。
“收您五毛。”
陈如令下了黄包车，将钱放到车夫手中道：“麻烦你了。”
“谢谢小姐。”
行至门前，陈如令特意理了理行头，白洋纱旗袍，外头还罩了件缀着祥云桃花衫，一如清晨的那缕雾曦淡雅婉丽。
“哟，这么早便来找阿瑶来玩了。”
好巧不巧碰见了正要出门的宋月铤。只是再也不同儿时那般了，大家总挨在一起围在宋月铤家的常青松玩儿，树上是摸鸟蛋，树下是掏蚁窝，好不快乐。
从前她与阿瑶一起玩，茂弟跟着她倒是与宋月铤玩的来些。茂弟的左耳尖上的红胎记总被大家一起嘲玩，宋月铤最爱捏捏它，笑说是那是被他掐红了的。
宋月铤那时像个孩子王，带着他们上蹿下跳，就差去把南京城的犄角旮旯量了个遍。
长大了，心境便不同了，如今陈如令碰见他反倒有些羞涩，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正宋月铤先开了口，含糊应了便是。
“嗯，你也要出门去吗。”
宋月铤爽朗一笑，点了点头道：“忙着呢，你且进去吧，她可能还在睡着哩。”
宋月铤的笑极富治愈能力，总让旁人觉得眼下有他，便是天塌，他也能通天顶了去，便是落零的花见了他的笑，恐怕都要生气三分。
陈如令微笑着点了点头，见此宋月铤哼着小曲儿便走了。
其实他今日不过是想去看看故人罢了。
那年陈如茂的死讯传到陈家，陈老爷子悲痛欲绝，悔不当初，陈夫人也至此疯癫。一家子第二天红着眼便在西北郊外为陈如茂立了个衣冠冢。
那时听到这消息时宋月铤仿若遭了一记晴天霹雳，良久未缓过神来。那夜他去了夫子庙听了半宿那“对这伤情处，转自忆荒茔。语娉婷，相将早晚伴幽冥。一恸空山寂，铃声相应。阁道崚嶒，似我愁肠恨怎平…”的戏，喝得酩酊大醉。
“但愿那月落重生灯再红。”
下半夜，宋月铤兴许是醉得过头了，从自家院子生生掘走了那颗常青松，非要插在陈如茂的衣冠冢前。
陈如令清明上坟时才看见，茂弟坟前竟莫名其妙多了棵树。陈老爷还以为此乃陈如茂的魂灵化成了一棵树，还特意嘱咐了任谁也不许碰那棵树，好生照料着。
那树便就此换了住处，在西北郊外扎下了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苍鹰计划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