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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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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与神医这一战,既无精彩也无惊险可言,唯独剩下唏嘘。太子战败,说来是丢了皇家颜面,贺元皇帝倒没有如何在意,贺朝的性子他最了解,顽劣跳脱不着调子他当属第一。这事当了几天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大太监李公公警告了一两次,也再无人敢议论皇家事了。到头来,最念念不忘揪着不放的就数御林军统领了。
“太子殿下真是好气量。”沈捷的消息比谁都要灵通,只见他故作黯然道:“哎,不知何时我也能这般大度。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能一副赢家的模样。”
“少废话。”太子殿下取过桌上的茶壶,语气中透着愉悦,“以神医的身手,你这样的身板,他一人干翻你十个大约不成问题。”
沈捷气结:“你……”
太子殿下乐呵呵地用神医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口苦茶,喝完蹙起了眉,对着宫女道:“这茶早已凉透了,你们是如何伺候先生的?”。
两宫女面面相觑,“咕咚”一声双双跪了下来。
“奴婢知错!回太子殿下,先生一直未归……”
贺朝不悦道:“先生未归便不用准备热茶了?那先生回来喝甚,你这放了许久的破凉茶吗。”
“奴、奴婢这就去换。”
“不用你们了。”贺朝扔下话,自行起身点了门后的小火炉,待那茶壶咕咚咕咚冒起了白烟才走了回来。
见贺朝不吭声地盯着茶壶一个劲看,沈捷笑笑:“朝哥,消消气。咱擅自闯入神医的屋子,就别挑那么多事了。”
贺朝点点头,在屋子里随意走了走。
屋内的陈设不复杂,比起皇家其他宫殿显得有些过于简单了。四处干净得一尘不染,床铺也很整齐,并无有人睡过的痕迹。贺朝用指尖拂过窗沿,看了看,不知忽的动了什么念头,轻声道:“真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你不是见他每日清晨从宫外回来,恐怕是住不惯这冷清的皇宫吧。”
“……”
静默片刻,贺朝在呼吸间轻轻地嗅了嗅,空气中有浅淡的草药苦涩芳香,檀香的宁静气味,细微到很难被人察觉。
“沈捷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贺朝问。
沈捷闻了闻,满面诧异地没发现什么异常。
“有些草药的味道……”贺朝喃喃道:“这倒是还像个习医的。”
一语未了,只听殿门外站着一人淡淡道:“殿下这话就有些不妥了,若是没了这些草药,郎中便叫不得郎中了?治病救人也并非靠着一身草药味儿。”见贺朝张张嘴还想辩解些什么,谢俞已微微欠身拱手道:“太子殿下,沈公子,谢某有失远迎。”
沈捷起身作揖:“谢神医,久仰久仰。”
只剩贺朝在一旁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谢俞略一思索,便知他恐怕在为方才失言懊恼愧疚,摇摇头道:“太子殿下不必在意,谢某不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朝紧紧皱着眉打断他。
谢俞顿了顿:“臣明白。”
神医乃是皇帝的客卿,身无一官半职,却能自由出入戒备森严的皇宫。若说低了,是寻常百姓,说高了便是拿捏着当今圣上龙命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三六九等尊卑有别都不能用来束缚他。皇帝特赐玉令,神医身份尊贵,免除三拜九叩礼,宫内出入自由,御林军也拦他不得。尽管如此,谢神医自己该行的礼一样不差。当然,偶尔几次大不敬,好巧不巧都让倒霉的太子殿下遇上了。
不过太子本人都不在意,旁人也不便再说些甚么。
贺元皇帝的病乃是当下要紧事,此次前来,太子正是为此而来。谢俞不过随口试探了几句,便知太子殿下果真对岐黄之术一窍不通。奈何贺朝又一个劲的追问,神医无奈地叹气,挑了几句浅显易懂的和太子殿下讲:“臣前些日子进宫时给陛下把过一脉,此病并非人为下毒所致,殿下大可放心。皇上虽病症特殊,却也并非无药可治,只是古医书中只有些零散记载,十天半月找出解药不大可能,根治有些困难,只能慢慢调养,微臣愿尽绵薄之力,还请殿下给臣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