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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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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杰招了。从五年前杨文远招兵买马,到种种阴谋诡计之细节林林总总,巨细无遗,加之贺朝这些年安插的钉子全都适时地跳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指认,一群老狐狸一个拽一个的下水,便像拔萝卜一般,一干幕僚毫不费力地被连根拔起。
朝廷内外掀起轩然大波。抛开没个正形的太子殿下不说,五皇子杨文远,一直是不少大臣们心目中的最佳储君人选。都说五皇子为人谦逊持重,多思熟虑,自幼聪敏好学,能言善辩,谁曾想德行这般不过关。
前几日才隐隐听闻五皇子被夺了封号闭门思过,这过还没思完呢,如今倒好,直接被废了,更是无望皇储。
贺朝至今也不知道谢俞用的是什么法子撬开了那只死蚌壳的硬嘴,总之小神医不大想让他知道那么详细,问多了容易挨揍。
有日子没回岚宫了,宫女们忙着把居室打扫一新,虽然依旧冷清,不过住了这么些日子,谢俞倒觉得这里比县令府的小屋子不知好上多少,好歹,没人跟他挤在一起抢床铺了。
转念之间他嘴角若有若无地微微扬起,似是笑了,又似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贺元帝最近忙,大理寺也忙,太子殿下更是忙得连轴转。虽然此次造反一事贺朝随机应变,处理得当,但毕竟还有其间种种太过凑巧的巧合得和贺元帝解释清楚,江湖势力西楼阁插手,还有北疆军无诏擅自入京也不是小事,南营提督是两朝元老了,此次之事鲁莽,铁定是他的小儿子刘存浩私自动兵,哪怕就是走走形式,贺元帝也得要他上封折子给个理由。
这下便宜了谢神医,白天没人扰他清净,晚上没人扰他清梦,难得过了几天悠闲日子。唯一能代表那位忙得头不沾枕的太子殿下的,便是每日清晨假山边的石桌上静静放着的那碗菱角。
拣得很干净,带着清晨的露水。谢俞其实不大喜欢吃这玩意儿,尝起来带着些微的涩苦味,不重,比起他整日接触的草药,称得上几分甘甜了。
——
下黑水的时候还是初夏,夏季的雨下起来连绵不绝的,没个停的时候。如今琐事皆尘埃落定,已是秋色染上大地,一阵风吹过,田野里的苇草能翻起滚滚波浪。
贺朝自武场归来,盥洗罢,半路上打发了送晚膳的下人,自个儿端着晚膳入房,内殿沉静,进门便见格外勤奋的谢神医仍手不释卷,红烛暗沉沉的,顿时眉心微拧,抽出他手中医书,笑道:“怎的这几日这般用功,陛下要考你的岐黄之术么?”
谢俞看他一眼,没把书夺回来,抬手揉了揉眉心,想来也是看得累了。
贺朝缓缓俯身,和谢俞脸贴着脸。
这样闲暇聊天的时间少了很多,多数时间贺朝都很忙。贺元帝好像自从那事之后就有意无意让他脱颖而出,像是非要把那位事事藏拙,什么都不愿管的太子揪出来独当一面似的,大事小事烦心事都交给贺朝做,凡事都要问上一句太子怎么看。可怜贺朝还没登基就活得像个朝五晚九的秃头皇帝,整日连小神医面都见不着,别提多不爽了。
盯着看了一阵,贺朝只是扣着谢俞的肩膀许久都一言不发,最终他叹了口气把人拥进自己怀里说:“我不喜欢分别的感觉,哪怕只是一时半刻我也不喜欢,我恨不得把你锁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好不容易把你骗回来了,却天天见不着人,我想撂挑子了,咱们私奔吧。”
谢俞挑眉:“再说一遍?”
贺朝不答,看着这人,看着他的薄唇忍不住堵上。胸腹间一阵热流,握着他的下颌微微抬起。若是往常,谢俞便会闭了眼由他闹,今日却不,太子殿下黏黏糊糊亲了一阵,他就揪着人的后颈分开距离,不冷不热道:“还撂?”
贺朝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又把他揽回来一个劲儿凑上去亲,舌在口腔里游走刷过牙龈,一股滚烫的热度蔓延开来,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带着快要灼伤灵魂的热度,呼吸急促道:“不撂,不撂,小神医,你让我独守空房这么多日,得补偿我。”
谢俞一把挣开他,冷声道:“放屁,颠倒是非。”整日忙得见不着人影的分明是贺朝。“你守个屁空房。”
“好,好,是我不好,小神医莫气。”贺朝说着轻轻抽出手,把谢俞往床榻上放,“怪我让神医独守空房了,春闺寂寞,实在不该,我这就补偿你。”
回皇宫果然方便了许多,不论是哪方面。
贺朝从哪拿来了两个大小正合适放在谢俞腰下的软枕暂且不提,当他打开床榻边的小木抽屉,里面是一堆装着脂膏的瓶瓶罐罐,都是润泽用的,这就有点迷幻了。
谢俞罕见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短暂失语了一会儿,才看向贺朝:“没记错的话,岚宫不是皇上给我的吗?”
贺朝正在那些脂膏里挑挑拣拣,也不知在挑什么,谢俞看了一眼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不同,便听贺朝答道:“是啊。”
谢俞继续道:“就算是暂住,目前这儿也算是我的寝殿,是属于我的罢?”
贺朝已经挑了一罐符合他太子殿下审美的脂膏,边拔掉塞口边点点头:“当然了。”
谢俞的声音像是压抑着怒气,一字一顿道:“那你为什么在我、的、抽、屉、里放这堆玩意儿?”
贺朝笑嘻嘻地凑上来,挪着身子压到谢俞身上,一件一件脱他衣衫,头埋在他颈边,呼着热气:“你都答应同我成亲了,往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谢俞被他手掌按着不能挣脱,眼眸里却不乏挑衅之意,淡淡一瞥,慵倦道:“别想了,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割嗝嗝嗝嗝嗝嗝
“动一动,小神医,你动一动。”
谢俞浑身一僵,双目喷火般瞪着贺朝:“……你要是……以后还想在这张床上睡觉,劝、劝你……”
小神医生气的时候艳丽的眸子更漂亮了,贺朝低低的笑了一声,停下来动作问他:“劝我怎样?”
谢俞咬牙切齿:“劝你,珍惜生命,说人话、干人事!”
贺朝摇摇头,“我不干人事,我想干你。”
深夜,香炉里飘来淡淡的熏香,混着脂膏的甜腻味道,透过屏风在微弱的烛火下,只看得到两道交互交缠的身影。
深秋火红的枫叶映着苍白的月光,飘飘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