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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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鸡鸣不绝，谢俞睁着眼睛，看着躺在一旁的贺朝。太子殿下的手脚都缠在他身上，身子却向后躬去，是一种想碰又碰不得的姿态。
看来昨夜的凉水澡不大管用，没灭下去太子殿下那燎原之势的火头。
谢俞推了推他的身子，贺朝睁开眼，看着他，眼底泛着柔柔的涟漪，洪流却隐隐暗藏之下。
“早啊。”
“早。”谢俞缓缓起身，看他：“昨晚没睡？”
贺朝眉头一动：“……睡了一会儿。”
他眼下泛黑，谢俞看了一会儿，淡淡道：“辛苦了。”
“那小神医要给我……”
“该起了。”谢大神医打断道，说完后便掀开贺朝不见踪影，徒留欲求不满又没来得及抓住人的太子殿下。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贺朝也只好起身，在清晨再洗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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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军队不是协同作战，而是各行其是，互不依托。连心都不在一条线上，更枉说别的了。
连夜奔波，尚未入京便被埋伏已久的西楼阁之士打了个措手不及，无奈钟杰只好领兵退至郊外。
一数伤亡，那些人好似是专挑着他打。三军人数统共三万，但对钟杰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卖命的不过五千人，这番初战便折了他的两千，见着少了近半的人数，钟杰不由郁郁。但转念想尚有两支军队可以一战，两千人并不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他这般不见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谢俞干脆命人取来了纸笔拟书一封，经由那位将领交到钟杰手上。
“你且修书一封。”
贺朝对谢俞的安排称得上言听计从，像是把身家性命全权交到了年轻的阁主手上，点点头道：“给我父皇的？”
“不，”谢俞道：“给钟杰。”
凡大事必讲究名正言顺，就算是造反也得给自己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起初钟杰便是借着五皇子杨文远的名义，以太子德行不足，不能胜任储君之位，助五皇子复兴皇室的旗号来鼓舞军队士气，替杨文远许诺了丰厚的赏赐方能使将士不畏伤不畏死。甚至提到了太子此次前来黑水便是为了清剿匪徒，朝廷无情无义，他这般舍生忘死不过是为了给众兄弟寻一条活路云云。
或许初心如此，但如今他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钟杰前半辈子都没有这几日来的神气风光过，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他这样不可一世的狂傲是绝不允许自己最后落得个计谋败露，身败名裂的下场。要么成功了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要么失败了头断血流遗臭万年。他是不会接受自己去了官服贬为平民，苟活于钟家，从此笼罩在谢俞的荫蔽之下。
比起那样，恐怕他宁愿放手一搏，一将功成万骨枯，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了进来。
隔日钟杰便得了一封当今圣上的诏谕，大意便是钟家良昔曾事于皇上，钟国飞乃一代忠臣，其子应感恩戴德，为朝廷尽力。如今非传召领兵逼入京城乃叛主之举，该当死罪处刑。但皇上念及他父亲一点薄面，倘若翻然悔悟，尚未酿成大祸之时弃暗投明，皇上将赦罪重赏，与之追随的百姓平民也将赐职封官，决不食言。
书是贺朝拟了贺元帝的字，那一手烂字自左手写出来竟然漂亮极其。听了谢俞说罢，略一凝神，掣一支毛笔在手，薄纸一展，龙飞凤舞片刻挥就，谢俞接过一看，心道太子殿下果然甚喜藏拙，不知还有多少拙是见不得人的。
钟杰看罢诏谕，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屑。“想来陛下是相当重视这位太子，不然又怎会有如此诚意。五皇子同陛下同是父子一场，陛下却这般厚此薄彼，实在不该。”
他将书信递给梁辉，命他看罢销毁了这信，不得让其他将士见到，也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梁辉嘴上应下了，心思却生了异变，告退后便走便将书信塞入袖中。
谢俞见钟杰死性不改，也不必再给他甚么机会了。
“不等了？”贺朝正拿神医的大腿作枕，舒适地躺着，自下至上地看着谢俞，笑嘻嘻道：“他好歹是你名义上的义兄，不怕他牵连到你？”
谢俞淡淡道：“罚我对皇上有甚么好处，病不治了？”
“……”贺朝无奈笑道：“小神医说的是。”
“不过这地方虽然无趣，临走了倒真有点不舍。”
谢俞看他：“有甚么好不舍的，你是不舍这儿的糠菜，还是不舍这儿的凉水？无妨，回宫后让你天天洗。”
贺朝叫苦：“别，可别，万万别。”
——
先前钟杰是仗着京城中多是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兵，安稳日子过得多了，恐怕枪头朽烂不堪，刀上都该锈迹斑斑，什么军阵进退更别指望。
北疆军所向披靡，但鞭长莫及，就算得了风声也未必赶得过来，杨文远手下也有养了多年的人脉和私兵，他若是当真占了势头，杨文远不会袖手旁观。
可很快他就明白，自己实在是小觑了此事的困难。且不提自从罗文强上任御林军统领，整日操练麾下精兵强将如云，不比驰骋沙场的将士差多少。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城门一开，北疆军就那般浩浩荡荡严阵以待在门内。
钟杰顿时慌了神，定睛一看那北疆军前一位年轻将军，骑在骏马上，身着轻甲，意气风发。
边疆多勇将，那人看着面相儒雅，钟杰顿觉几分眼熟，忽的想起此人曾在黑水县令府见过几面，他当时只当是太子带来办事的手下。
他沉着脸扬声道：“你是何人，堂堂北疆军怎会听你一个毛头小子调度？就你这模样还妄想镇住我，有本事把北疆提督唤来与我一战！”
刘存浩闻言，被他逗笑道：“钟大人，就您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官，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连人都不认识几个，还想造反？怎么不多读些书，留着您登基当皇帝的白日梦晚上再做？我爹是你想喊来就能喊来的吗，想同我爹一战，您恐怕还不够格。”
“你！”钟杰一惊，此人是北疆南营提督的儿子，那贺朝为何带着这人下黑水，连一点风声都不曾走漏。那其他那些他命人去抓却跑掉的一众党羽莫非也是……
钟杰来不及去想那些如今想来果然有些与常人有哪里不同的几人，只来得及迎击如同猛虎出柙一般的北疆军，主将英勇非常，甫一接阵便将头前一个叛军一刀斩落马下。
主将神勇，麾下北疆军自是个个争先。不过三千马军，比起钟杰的三万人明明是杯水车薪，却蛮不讲理地撞入了敌阵之中，如风卷残垣一般，竟是直接压制住了那些迎击的叛军。面对这样的乱局，钟杰面色铁青连连后撤，却忽见自己军队几人像是敌我不分一般，对着他身边的将卒放箭。
一支羽箭自他脸侧擦过，钟杰惊魂未定怒道：“你们瞎了吗！敌人在那边！”
却见那位西楼阁将领手里正握着长弓，笑着走出来，拱手笑道：“对不住了钟大人。”
人数优势顿时锐减，钟杰只好同梁辉带着人节节败退，逐渐招架不住，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底牌还不曾亮出，于是命人将贺朝押出来以牵制众人。
那小兵去而复返，面上惊恐万分：“钟大人，太子和谢俞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