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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夜幕已经降临,后夜昏昏蒙蒙,雾气氤氲,有缕缕小风。

      “呼”的一声,大门似乎是被风刮开了,有一个身影闪进来,眼疾手快地关了门,裹着一身冷气往床边人身上蹭去。

      “等等,先别腻。”谢俞毫不留情地伸手推开太子殿下的凑过来讨亲的脸,“先说说,看到什么了。”

      贺朝一袭薄衫,门外清冷的寒气渐渐消散,只剩耳垂微微发红,眼睛眯着,满身是灰。拉了拉谢俞衣袖暗示他:“小神医,使唤我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怎的也连个奖励都不肯给?我现在可是你娘钦定的驸马郎了,害羞什么。”

      “再贫,我就揍你了。”谢俞抬起眼皮,薄唇轻吐,看不出喜怒,但松开太子衣襟的动作倒是反应了他的态度。

      太子殿下及时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让步,没等他收回手去,贺朝整个身子便压了过来,谢俞只来得及感觉腰间一紧,身子突然一轻,紧接着唇瓣就被人重重地吻住。

      这下好了,神医的耳根也跟着他烧了起来,耳听着那边越来越过分的声音,眼见着贺朝越来越黏糊的神色,就有那么点擦枪走火的意味了,谢俞终于不耐地皱起眉。太子殿下被他身体力行地收拾过多次,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不给谢俞动手的时间便乖乖放开了他,在光洁的额头烙下一个无欲无求的吻。

      “……”

      床铺窄小,两个人的贴靠的距离同一开始拥吻着的时候差不了不少,只是没有唇舌交缠而已。

      “县令府上大得很,钟杰的内室藏得也偏僻,顺着曲曲折折的走廊院落才能找到。他先前离席时是醉醺醺的模样,连屋子里都是一室酒香,不过一时半刻,就有个黑衣使者求见,递上了一封信,钟杰看罢便跟那使者急匆匆走了。”贺朝顿了顿,细细打量着谢俞的眉眼,“我看他神识清明得很,分明没一点醉意。”

      谢俞抿着唇,望着屋里那点跳动的火光,语调淡淡:“本来就是在你面前装模作样罢了,真是难为他了。”

      几人下了铄铛山后没有在县丞那边久留,县丞虽说是顶了个无妄之灾,但为了不让钟杰起疑心,打草惊蛇,谢俞提议这几日倒不如先去县令府上住着,借着调查老县丞的名头,先稳一稳钟杰。

      太子大驾光临的消息传遍了黑水县,钟杰自然得设宴接行,只是他也摸不定传说中的太子阴晴不定的性子,不敢把酒宴设得太简也不敢过于奢华糜烂,只得唤了些个琴师助兴,做了个清歌妙舞,笙簧杂奏之象。

      万万没想到太子身旁竟然跟着那个女人带来的拖油瓶。

      贺朝多多少少听谢俞说了些他这混账继兄,仅用只言片语便拼凑出了谢神医幼时饱受欺凌不得不忍辱负重离家求学的一出大戏,见到这棒槌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好脸色都吝啬赏他。

      钟杰是杨文远那边的人,但是临时倒戈也不是没可能,几番试着讨好巴结都被太子殿下不动如山地挡了回去,不由郁闷。

      谢俞离家多年,钟杰和钟国飞都五六年没见过谢俞了,当年离家的孩子如今清瘦硬朗,身材颀长,已经长得比他们都要高了。

      只有顾雪岚去年偷偷出县见过他一面。

      那会儿的谢俞已经是淡薄肆意得要命,见面也只说他要进宫了,以后不要再给他发任何信件。那是秋色刚刚染上大地的时候,田野里有滚滚而起的地气,如烟如雾,她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俞那时平静的双眸中似有似无夹杂着一层难以捉摸的落寞神色。

      如今再看他仍是一片淡然,一向的气定神闲,只是多了些耐人寻味的烟火气儿。

      顾雪岚这辈子除了黑水县最东边的小集市,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周大雷的小破寨子了,别说太子,她连比县令高一级的官差都没见过。

      太子殿下同她一桌用席,诚惶诚恐自不必说,更不用提太子殿下那烂出了京城的臭名声,她生怕哪道菜吃得太子殿下一个不高兴把她一府的人都诛了九族。可没吃多久,她便惊奇的发现,在钟杰那里趾高气扬油盐不进的太子殿下,扭个头便满面陪笑地给谢俞碗中夹菜,又是上汤又是添饭,大有撑死她儿子的势头。

      而谢俞竟然也没有直接掀桌走人,语气里虽然带着浓浓的怒意让他滚一边去吃自己的,神色却多了几分纵容无奈,清冷唇角的星点暖意,足以融化寒冰。

      她恍惚间忽觉面上发冷,以为自己哭了,一摸,却没有半滴泪。

      钟杰自然也看到了,贺朝的态度差距好似天壤之别,傻子才看不出来。顿时感受到了出奇的愤怒。

      这个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县令之位,他费尽心思才赶走谢俞这个碍手碍脚的继弟,捏着鼻子才勉强忍下了顾雪岚占着钟夫人的名号这么多年。

      如今在这个小破县里,他刚托了不知多少人脉才好不容易搭上五皇子杨文远,就被半路截胡生生坏了好事。而他谢俞呢,不过出门在江湖鬼混几年,何德何能被当今太子青睐有加,如今装得这么副清高模样给谁看,不就是在他面前显摆么?

      凭什么。他气得面色几乎扭曲,毕竟太子殿下淫威犹在,只得依旧装得镇定自然,嘴里边灌着闷酒,眼里恶狠狠地像要把人千刀万剐。

      嘴上说得倒是一派手足情深:“钟某不胜酒力,实在是太久不见俞弟,心中激奋久久不能平复。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怪钟某失了礼仪。”

      谢俞听得简直想吐。

      而把神医恶心到的下场就是,钟杰席间想给谢俞敬酒,谢俞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散席之后贺朝便被他的小神医安排了个苦差事,堂堂太子殿下只好做了个“梁上君子”,掀了钟杰内室屋顶的瓦片,又跟踪了人一路,好不容易才带了这些消息回来。

      “他去哪了?”谢俞若有所思道。

      “铛山。”贺朝道,“那边山脚也有一窝子土匪,但是明显和周大雷他们不一样,那边一应粮草兵器齐全,与其说是土匪,倒不如说更像是私养的兵马。”

      “铛山?”谢俞语调淡漠,冷色道:“这探子倒是有趣,在皇上耳边报的是县丞同铄山匪徒勾结,其实却是县令和铛山的串通一气,这耳旁风吹得可是太偏了。”

      贺朝侧目看他,“皇上身边人有问题?”

      “有。”谢俞微微垂目,“先前我说陛下的病并非人为所致,但这些日子我细细想来,”谢俞顿了顿:“毒,既然能解,就能下。”

      “什么样的人能下?”

      谢俞想了想,淡淡道:“比如我这样的人。”

      贺朝看着他没说话。

      “钟杰和杨文远的事不能败露,一旦败露就是谋反大罪,必死无疑。”谢俞抬头看向贺朝,语气波澜不惊:“与虎谋皮的狗本不足为惧,但若是逼得狗急跳墙,也会反扑咬人。”

      “太子殿下,人手带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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