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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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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阳元年开春的时候,黑水县的县令刚上任,此人姓钟,是从京城调来的大官,在黑水县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引起了不小的骚乱。钟县令的夫人死得早,后娶的夫人是黑水县本地的女人,还带了个小拖油瓶儿子。
人人都道他们娘俩熬出了头,也有人说这是攀上枝头变凤凰了,羡慕也好嫉妒也罢,见了面仍得堆起满面笑容捏着鼻子喊一声县令夫人。
钟县令的儿子钟杰此人愚顽暴虐,狂傲无礼,自是容不下他偌大的钟家来了同他分一杯羹的两人。
再说铄铛山这边,一众匪徒一声号令之下截了太子殿下的前路,把几人团团围住。贺朝方要动手便被谢俞拦住了。只见众匪向两侧让出条路,周大雷趾高气扬地打后面走出,肩上扛着把尚未开刃的巨大砍刀——不过想给太子一个下马威,结果眼睛一瞟见那狗官太子身旁竟然站着谢俞,走得四平八稳险些崴了脚。
“谢、谢老板!?”
太子贺朝早些年跟着沈将军打仗出征,端过几个大大小小的匪窝,不过这铄铛山的匪窝着实和那些平凡货色不一样。
周大雷招呼他们在匪窝里吃饭,摆了一桌子酒菜肉串。
谢俞看了一眼:“你爹娘还在做肉串生意?”
周大雷:“可不是吗,这几年水灾,什么生意都不好做。”
“我妈和梅姨她们怎么样了。”
“唉,谢老板,你离开黑水县可好几年了,你不知道,现在钟县令老了,钟杰开始接手他的一干衙内事了。”
“钟杰?他配吗。”
周大雷喝着酒,脸上也多了些愁苦之意:“早年梅姨不是嫁给县丞当县丞夫人了吗,前些年钟老县令管事的时候,县丞还是个副手,偶尔帮着打点上下。自打这钟杰上台,就隐隐有些要架空县丞的意思,一干事务都专断独权只派自己人去做,看现在的架势,过不了多久,这黑水县,就只有县令说话管用了。”
贺朝隐约听出点意思,问道:“那探子怎的上报朝廷,说是县丞勾结匪徒私下招兵买马?”
大美忽的反应过来,“俞哥,莫非你们此次下铄铛山是为此而来?”
“嗯。”
周大雷:“这他妈纯属放屁,哪家的探子这么不靠谱满嘴胡言乱语?县丞那么老实忠厚一个人,如今被那弱智打压的和平民老百姓也就多了个称呼的差别,我看要真是串通土匪,也是钟杰那王八羔子!”
谢俞蹙着眉没说话,心不在焉地似乎在想事情。
太子殿下倒是自在喝酒吃肉,似笑非笑地偷瞧几眼谢俞,仿佛在拿神医的俊脸作下酒菜。
从周大雷的三言两语中不难推断,这个钟杰德行不足,好刚愎自用,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此番上报朝廷的探子看来也得查上一查,保不齐也是被收买了。这钟杰要么是杜撰了个县丞勾结土匪贪污赈灾粮的流言,再刻意给朝廷放来消息,好借机除掉这个唯一能监察他一举一动的小小县丞。
这些日子他们在铄铛山也听闻了,说是县令直接越过了县丞加固了上游堤坝,才不至于黑水县再次遭遇滔天洪水。可既然有银两有人手,早不加固晚不加固,偏偏在贺朝派去的那批人马进县的时候加固,用意不言而喻。
要么,就是黑水县当真有人私下里外勾结,意欲谋反,只是探子没查清楚,不知是县丞还是县令,便报到了贺元帝那边。但他们来时的路上并未遭到阻拦,那县令似乎并不怕查。
贺朝隐约觉察出了此事之中似乎生了突变,而唯一称得上节外生枝的,便是五皇子杨文远半路被诏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