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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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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是有心事？”
谢俞放下了手中的书。
太子殿下这几日情绪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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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宫的宫人们前几日来来去去搬了几株植物，正间偏殿放置了些茉莉、素馨还有其他叫不上名来的花草，旁眼看着蕊白可爱，煞是夺目。眼下正值热暑，偶尔习习暖风，清芬满殿。
也并不难怪太子殿下成天来此找谢神医。
谢俞嫌他烦了就自个儿躲到角落看医书，太子殿下就会恬着脸跟过去，就算神医根本不搭话，他一个人自说自话也能说几个时辰。
这几日的太子却是安静了许多。谢俞盯着医书的眼睛几次瞟到太子身上，虽然贺朝仍是天天来他这里，但是话少了许多，不是微微蹙着眉，便是揉着太阳穴，不安分得很。
贺朝闻言抬头看了谢俞，面上还是那轻佻的笑容：“怎的，小神医终于肯搭理我了？”
谢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起身走到门口。
贺朝以为不过玩笑两句话他便生气了，笑容一僵，却见神医只是把门口的宫人驱散了，关上门走了回来。
“想说便说吧。”谢俞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换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五皇子，杨文远，”贺朝顿了顿，“知道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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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完了，谢俞的表情仍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所以，为了柳媛的名声，你没告诉皇上？”
“没有。”
谢俞的眼神终于动了动，缓缓落在贺朝脸上，贺朝忽的发觉，这么久以来，谢俞似乎都没有正眼看过他。神医的脸是冷的，心仿佛也是冷的，唯有那清澄澄的眼睛，似第一次展翅般睁开，如一汪清潭，有种蒙胧的温和与坚韧。
“黑水县县丞的女儿吗，我倒是和她娘有些交集。”谢俞说：“能保出来吗？”
贺朝正看他看得出了神，嘴上便脱口道：“要是你求我的话……”
“……”
谢俞利落道：“滚。”
霞贵妃徐霞，乃是当今太后的表侄女，太后为着亲眷外戚荣宠之故时常护着她。她在宫中多年势力已是盘根错节，皇后位主六宫也需让着她两分，如今皇后因冲撞皇上被幽禁，六宫无主，名义上便由了徐霞执掌后廷。
她那宝贝儿子干了这些混账事，贺朝不信她会坐视不理。
隐约有了些猜测，贺朝问道：“是徐霞？”
沈捷点点头：“我觉得八成是她。”
贺朝皱了皱眉：“五皇子罪不至死，皇上又念旧情，必不会狠下心肠。”
“而霞贵妃是太后母家，宫中无人敢掖其锋，更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妃嫔。”沈捷接道。“朝哥，霞娘娘看你不顺眼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打了杨文远，现在就是他们娘俩儿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事你不能掺和。”
贺朝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愈加酸胀发涩，突突地激烈跳着。
谢俞在一旁安静听着，眼睛低低垂着，并不发表意见。
沈捷却盯着他看了会儿，犹犹豫豫开口道：“我倒是觉得，谢神医要是愿意配合的话，我倒有个法子或许能扳倒霞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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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后宫不大太平，沉寂许久的谢先生可谓名声大噪，宫中的流言蜚语传得没了边儿，都闹到霞贵妃宫里去了。
“霞娘娘，这事您可不能不管。”那淳嫔一大早就闹到霞殿来，好一副怨气四溢的模样：“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男宠罢了，竟也敢骄横跋扈如此不知廉耻！娘娘，那人入宫多日，甚至不曾给您敬过一杯早茶。若是姐姐再不立威去去那人的嚣张气焰，那谢先生恐怕是不知道谁掌管着这偌大的后宫了。”
反观徐霞语气冷静，手中轻缓地摆弄着一叠宣纸：“骄横跋扈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依我看来，皇上倒是颇为喜爱这位谢先生。”她轻轻一哼：“细算来，皇上虽然常去谢先生那里，却甚少过夜。”
“那娘娘便放任不管了？”淳嫔还不死心道：“不瞒娘娘，我的心腹宫女同我讲，那谢先生好几次去那媛贵人的冷宫附近，也不知安的甚么心。”
“我知道。”徐霞蕴着森冷的怒气，“倘若也是个不识相的，那便要好好会会这个谢先生了。”
她们口中的谢先生近日也不大好过，一时着了沈捷那蠢货的道儿，贼船又不能半路说下就下，只好咬着牙咽了这口气。
“别说，小神医这么弄弄真是好看，比后宫那些花枝招展的娘娘漂亮多了。”
只见谢俞端坐在铜镜前，妆台上的五彩团花纹瓷盒里放着一支白玉梳子。旁边站着个宫女打扮的人，但若是细看，她那股与众不同的独有气质又显得格格不入。
谢俞瞥了看戏的太子殿下一眼，冷漠道：“闭嘴。”
太子殿下还不死心，贱嗖嗖地盯着神医白嫩细长的手，“做戏做全套，反正就这么几日，不如神医用黑色蔻丹试试……”
“你他妈找死？”
一旁的许晴晴赶紧按住了谢俞，“俞哥冷静啊！咱弄完再收拾太子殿下也不迟。”
许晴晴是兵部侍郎许大人的千金，和贺朝他们自幼相识，是个算得上女中豪杰的奇女子。今早被沈捷弄了身宫女打扮偷偷带进了宫，就是为了给他们的谢神医好好“打扮”一番。只见她左手拿着白玉梳子，右手拿着女子用的粉黛。
“好嘞！完事儿。”约摸半个时辰，许晴晴终于大功告成，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朝哥，来看看，满意不。”
谢俞从妆台前起身，扭头看向从进门起就没个正形斜倚在旁边的贺朝。神医本就面目清俊，脸上薄施粉黛，更添姿色。头戴赤金簪冠，长身玉立，丰神朗朗，一袭浅色月白云纹长衫，飘飘然不似凡人。
“……”
见贺朝不说话，谢俞微微蹙眉：“怎么？”
“没、没……”太子殿下难得结巴：“挺、挺好看的。”
方才贺朝那一双眼深深地望着谢俞，谢俞这会儿也颇有些不自在。
许晴晴来回看了两眼，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是个发亮的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