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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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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日子平静太久了,陈眠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老毛病,可怎么就忽然不用吃药也不用去看心理医生了呢。
很多次陈眠想起来不久以前自己还需要经常挣扎在幻觉里,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现在他眼前是两个脸色都不怎么样的人,一个是发小何骁,不知道抽什么风,把外套塞进自己手里让自己帮他挂起来。
另一个是向来有两副面孔的封名,不知道为什么他脸色也很不好,莫名其妙把可乐交到自己手里,让自己帮他冰起来。
更可怕的是有个暗恋封名并对自己有过过节的王瑾姿走上来准备拿走封名递过来的可乐。
明明看起来是很日常的场景,但陈眠突然紧张起来,一紧张,整个人都绷住了。
他想把手里的东西都扔回给他们,却不想让王瑾姿拿走封名的可乐。
这一紧张老毛病就来了,时隔一个多月没有产生幻觉感的陈眠,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紧接着屋子和面前的人都在他眼前融化开。
他们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五官像浆糊一样流淌下来。
不应该的啊,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他不害怕也不难过,为什么突然又犯毛病了呢。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融化,他觉得自己的双腿被裹紧了泥泞的地面深陷下去,连站稳都困难。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控制不住呼吸变得局促,身体也开始发软,头晕目眩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晕倒。于是本能得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能让自己不再继续下沉。
陈眠满头的汗,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眼前的世界已经成了什么样。
封名和何骁因为清楚他的状况所以察觉了一丝异样。
王瑾姿却是离陈眠最近的人,她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陈眠忽然就低下头,隐约能看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王瑾姿并不在意,伸手去抽那瓶可乐,说:“我帮你吧,正好我的饮料也要当冰箱冰一冰呢。”
可乐马上要从陈眠的手里抽出来的时候,陈眠抓着可乐的手突然捏紧了。
“卡啦”一声,苍白的手指好像要把瓶子捏碎。
陈眠抬起头,眼神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看起来有些冷瘆人。
“不用。”陈眠冷冷的可乐拿回来,把何骁的外套塞到王瑾姿手中,“你帮我放这个吧。”
“啊……”王瑾姿捧着何骁的外套愣住了。
何骁挠挠头老脸一红,赶紧抢过自己的外套:“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
王瑾姿手里瞬间空空如也,还愣在那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只一瞬间,何骁原本嚣张的气焰就被压住了,目前乖的仿佛一只要冬眠的熊,坐在沙发里跟李麟越他们大眼瞪小眼去了。
陈眠稳了稳呼吸,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明明已经都快站不住了,但感觉那可乐被人抽走的时候,突然间就清醒了。
他抬眼看到封名看着离开的何骁,看起来若无其事的神色里还隐隐透着某种得胜似的愉悦。
陈眠真心觉得这个人是真的闷骚。
陈眠刚刚出了一头汗,准备去洗脸,封名跟了过来。
在卫生间里站在陈眠的身后,在镜子中看着他:“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刚刚。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挺好的么?”
陈眠无所谓地说:“没事,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吃药了。”
“要不要去看一下?”封名跟着他追问。
“不用真没事。”
“但是……”封名还想再说,陈眠突然打断他:“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磨人了。”
封名闭嘴了。
“跟你说件事,”陈眠抬眼打量着封名,好像想看出一点什么来,“我那个乐队的朋友好像想要找你那个鼓手朋友加入他们的乐队,刚刚他给我来电话,好像是想让我帮忙劝劝,还说我认识他。”
陈眠说着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封名:“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对吧。”
封名嗯了一声,转身从卫生间出去了。
他跑了。
陈眠转过身靠在是洗手池的边沿。
很久以前某个猜想就一直在心里盘旋,可是他没办法验证。
今天魏宁刚打电话过来,刚说到关键地方就被封名给打断了。
之前手机上那张鼓的照片,陈眠之前特意找魏宁要过面罩哥打鼓的照片。
那鼓分明一模一样,封名那是他朋友,可每次盘问他,他又躲躲闪闪含糊其辞。
陈眠刚刚一直没得空,这会只想着回个电话跟魏宁问个清楚。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给魏宁,没想到对方正在占线。
又打了两次还是如此。
陈眠干脆从卫生间走出去。
刚一出门,抬头便看见封名拿着电话从阳台间走出来。
陈眠微微睁大眼睛,盯着他,又盯着他手中的手机。
封名也隔着几个人看向陈眠,只默默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若无其事招待客人去了。
陈眠扭头又钻回了卫生间,拨给魏宁,果然!这一次打通了。
陈眠暗自咬牙,心道,封名坏得很,看今天还不让你现形?!
“哥,”电话一通,沉迷欧迫不及待直奔主题,“你刚刚跟我说那个事,你先说清楚,那面罩哥到底是谁,是不是我认识!”
魏宁懵了一瞬间,大概是被陈眠的样子吓到了,毕竟他很少会这样激动。
“哥?你听见我的吗?”陈眠又催了一次。
“哦哦,我在呢,”魏宁回过神,接着说,“那个我还想跟你说呢,我们乐队已经找到人了。不用你帮我了哈,谢谢啦。”
“什么?这么快吗?”
“呃……是啊,是这么快的。”
“这……那我问你哥,那面罩哥到底叫什么,你跟我说说他是谁行吗?我真有急事。”
“啊……这个啊……那个……其实你还真不认识他……之前是我记错了……”
“什么?!”陈眠干脆吼出声来。
“啊,陈眠哥这边有事,回头说啊……”说着魏宁直接挂了电话。
陈眠气得不轻,他料到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没准就就是刚刚封名出去给魏宁挂了电话串了口供。
没关系。
陈眠捏紧了手机。
我有的是办法。
陈眠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没有再单独跟封名说过话,倒是叫何骁来厨房帮他,其他人要进厨房都被他给不咸不淡地赶了出来,包括封名。
于是封名也不咸不淡地坐在沙发里硬着头皮答王瑾姿的话。
王瑾姿平日子是高冷女神,到了封名这就变成事无巨细的小女人了,连封名家里的桌布颜色都要夸一夸。
封名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却始终不见有什么好脸色。
王瑾姿看他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眼睛往厨房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了陈眠。
王瑾姿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一直以来埋在心里的某个念想就像炸弹再一次在心底里炸开,掀起滔天灰霾。
从她进到这个家里到现在,封名的眼睛从没有在陈眠身上离开超过三分钟。
王瑾姿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瞬间来参加男神生日的性质荡然无存,所有原本兴奋的心情,现在都像老糠一样哽在喉咙。
桌子上几个人气氛本来就有些奇奇怪怪,李闻一自然是很快感受到了不对的苗头。
他抬眼一看,封名盯着厨房里有说有笑的何骁跟陈眠。桌子上,王瑾姿的眼神幽怨地在陈眠和封名之间徘徊。
田薇大大咧咧只顾吃零食,李麟越则只顾低头玩手机。
李闻一本来是可以缓和一下尴尬气氛的,但是身边这几个没一个是他愿意接近的,于是脚底抹油干脆溜了,钻进卫生间玩手机去了。
厨房里的何骁正纳闷怎么这么多人非叫他一个从不进厨房的人来帮忙,陈眠就适时贴到他耳边告诉他说:“你别管,今天你就顺着我就行。”
何骁搞不懂他打什么主意,不管什么主意,他听就是了。反正他也习惯了。
所有饭菜都上桌,所谓的生日宴才终于开始了。
饭菜很丰盛,陈眠嘴上说是随便做做,却每一道菜要形有形,要味有味。实在已经是接近了毕生厨艺。
李麟越定了蛋糕,蛋糕上面什么也没写,空白平整的奶油上有一对翻糖羽翼。
象征着自由。
虽然还没到晚上,但是大家还是帮他点上蜡烛,要他闭眼许愿。
这个却有点让封名措手不及了。
在几个人催促下才肯闭上眼睛,匆匆在心里念了念吹灭了蜡烛。
封名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
小的时候记忆里隐约有妈妈的痕迹,但是日子是怎么过得早已经没印象了。
来到现在的家之后,虽然家境优越,父亲却总是用“克勤于邦,克俭于家”来教育他,约束他过生日不能铺张。
因此是连一个蛋糕都没吃上过,每次只是让阿姨给准备一碗长寿面一个鸡蛋就算过完了生日。家里人再例行公事一般挨个递上生日礼物,那些礼物也是死板得像一些陈旧的符号,无非是一些书籍,甚至还有两次收到了古董做礼物。
想到家里,他离开家这些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自由,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小妹妹。
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小妹最粘他。现在他不在家了,她不会说话,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他心想这周末,最晚这周末,一定要回去看一看小妹。
他正在想着心事,忽然陈眠愉快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抬起眼,他看见陈眠一只手揽着身边的何骁,对大家说:“你们知道吗,咱们中间还有个玩乐队的潮人呢。”
封名手里的筷子不自觉被握紧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打听到底是谁的时候,陈眠才故弄玄虚的慢悠悠开了尊口:“是吧何骁,你会打架子鼓怎么不早说啊,要不是今天乐队的人告诉我,我差点以为面罩哥是别人了呢!”
陈眠在大家唏嘘感叹七嘴八舌八卦的声音中不厌其烦地讲着“面罩哥”的事迹,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何骁。
何骁害羞微笑着接纳着周围眼神的艳羡赞叹。
只有封名默默地坐着。耳边喧嚣淡去,空气在抽离,而他,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