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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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舟朝那亮光的地方走了角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竟是一枚玉佩。
那玉佩躺在墙根边上，若不是正巧映着夜明珠的光线，恐怕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待上百年都不会让人注意到。
她捡起玉佩仔细查看，只见玉佩正面刻着“妙手回春”，背面在角落里还刻着两个字，但那字实在太小，再加上这里光线太暗，以至于楚舟又摸又看也没辨认出来是什么字。玉的成色只能算是普通，就算拿到当铺去，顶多也只能换上一丁点银子。但她却莫名觉得那玉佩有些熟悉的感觉，仿佛她老早就见过，却死活都想不起来。
“怎么？”顾留白问道。
“有一枚玉佩。”楚舟转身回到了顾留白的身边，将玉递给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留白接过玉佩仔细摸了摸，也没摸出什么门道。
“出去给木小大看看吧。”楚舟将玉佩揣进兜里，“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这帮黑衣人搞出的意外。”
“嗯。”
“首先，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楚舟看了看笼子的缝隙，“就算我能钻过去，你也过不去。”
顾留白默认。
“继续向前的话，意义也不太大。”楚舟又道，“如果道路已经被重置，那这路肯定不是通往公输塔的水车，绕的话也不知道要绕到什么时候，而且每个水车那里还都有机关保护，我们也不一定能闯得过铁鲁班的机关。”
“可有他法？”
“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楚舟忽然道，“但你听了之后能不阻止我吗？”
顾留白无语。
看来这想法大概真的非常大胆，以至于这位胆大包天的姑娘非常清楚顾留白不会同意。
楚舟道：“如果陆路走不通，不如走水路？进城之前我在那个小山坡上看过了，整个鲁班城地势东高西低，地下水自然也是自东向西流，公输塔的地下水跟这里相同，我们顺水而走是目前最快的办法了。”
“不行。”顾留白果然不同意。“地下水中暗潮涌动，很容易被卷到别的水流之中。如果迷失在地下水里，绝无生还可能。”
这倒也是事实。地下水本就在深处，铁鲁班是找到了其中一条水流建造的水车，但这水十分汹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支流，如果被卷到了别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但楚舟要是会因为这种事就放弃，那就不是邪门教出来的“脱缰疯犬”了。
“水位低的地方可以扶岸而行，”楚舟道，“若是高了，只要能在水中视物就能把握方向。何况铁鲁班既然能修建暗城，必然也对地下水的流经有所引导。不说别的，就我们眼前这个水车的位置，不就是被他们人为挖出来的吗，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位置放一个水车。”
顾留白梗住。
这种他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排斥这个计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楚舟说的有理。跟向前走进早已准备好的机关阵相比，从水路走虽然更加危险，但并非完全行不通。
楚舟见顾留白闭口不言，脸色变换，就知他定然被自己说动了，却因为小心谨慎惯了，所以犹豫不决。
“顾大侠，木小大和明霜还在上面受苦呢，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耗一辈子。”楚舟道，“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我如果成功了，就去把木小大救出来，让他过来把铁笼收回去。我要是很久很久都没回来，你就自己向前走吧。”
顾留白嘴唇紧抿，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不行。”
其实楚舟早就知道他更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但她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总不能非要拉着顾留白冒这个险。正想着，她灵光一闪，又道，“对了，我们不是还有木小大给我们的小玩意吗？我记得有个东西就是能让人在水中前行的！”
顾留白一愣，也记起好像真的有这么个东西。
进城的时候木小大塞了一堆东西给他们，还一个个讲解了用处。楚舟掏出了之前被明霜夸奖有童心的那个小鸭子，回忆着木小大的话，“系在腰上，拉开翅膀……”
楚舟边说边做，将小鸭子的两个翅膀拉出一截，在腰前把翅尖的暗扣挂在一起，又试着拽了下鸭子嘴中左边的细绳，鸭子的两只脚就划起了狗刨，再拽了下右边的，鸭子的屁股就裂成了五块薄片，速度极快地旋转了起来。
“啊！”楚舟的马尾正好卷到了鸭子屁股里，疼得她叫出了声。
顾留白虽然看不见，但时刻关注着楚舟的一举一动，骤然听她尖叫，连忙扯着她的胳膊靠近自己，“怎么？”
“没事，”楚舟忍着疼抽出软刀割断了一小截头发，“头发卷到那鸭子里了。”
顾留白暗暗松了口气。这还是他无师自通了万物的“气场”之后，头一次这么频繁地体会到眼睛看不见的弊端。
这天下但凡人的心里有了在意的东西，就会产生许多“想知道”的欲|望，当关心之人就在眼前时，更是不论多细微的小事都会让人好奇。顾留白之前的人生里只关心如何才能报仇，怎样才能承父志做“守碧落黄泉浩然气”的顾大侠，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所以虽然那些看不见的弊端一直存在，但他到现在才真正注意到。
“你的小鸭子呢？”楚舟一边盘起头发，一边说道，“从水里走吧，那个老二设置机关如此阴毒，我们拖一分，明霜和木小大就危险一分。”
顾留白沉默了半响，终究还是被说服了，从衣襟里掏出了木小大给的那只小鸭子。
楚舟顿时喜形于色，从顾留白手里拿起小鸭子就帮他戴上了，嘴上还得意忘形道，“顾大侠你放心，一会儿下了水你就跟我走，保证把你安安全全地带到公输塔的水车！”
顾留白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位祖宗还是把自己照顾好吧。
楚舟虽然想法大胆，但心里还是有些分寸在的。她仔细想了一遍在水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又转身从墙壁上扣下来两颗夜明珠揣在怀里，以便在暗中照明。
两人准备妥当后便走到了水车旁边。楚舟蹲下身摸了摸水，只觉得刺骨的冰凉，但箭在弦上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有水车的地方水位不高，但再往里走就不一定了。顾留白的眼睛看不见，两人只能手拉着手入水。
楚舟自小身边就没什么同龄的女孩，所以在男女一事上鲜有避讳。顾留白虽然也是如此，但他家教很严，因此在牵手这事上反倒是他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败给了楚舟的无知无觉，颇为紧张地握住了楚舟的手。
“抓紧了，”楚舟道，“水很急，小心冲散了。”
“嗯。”若不是此地光线昏暗，不然楚舟大概就能一睹恍若谪仙的顾留白，有生以来头次脸红的场面了。
楚舟想了想，又跟顾留白约定了许多意外状况时该如何应对。
但不论她说什么，顾留白一概应着，半句话都不多说。楚舟只当他是气自己做事莽撞，便绞尽脑汁地想着还有什么可能发生的危险，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更多的时候，这位姑娘终于把自己给想烦了。
“就这样吧。”楚舟道，“我们下水。”
她说完，就拉着顾留白往下一跳。
“扑通”两声，他们就入了水，借着湍急的河水，两人眨眼间就进入了桥洞似的河道。有那么一瞬间，楚舟被地下水冻得浑身发麻，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从腰间抽出软刀举在头顶。刀尖贴着河道上壁，以防他们毫无知觉地被水流带到别的地方去。
地下河的水位越来越高，原本只在胸部的位置，现在却已经能没过头顶。
“闭气。”楚舟出声提醒，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就被水彻底没过。水流湍急，只有手中的软刀还让她稍稍安心，知道他们起码没被冲到其他地方去。
但光是如此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憋到露出水面，是以楚舟拉了顾留白三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这三下代表着“拉鸭子，加快前进”。
顾留白依言拽了一下左边的细绳，楚舟听到了他那边的声音，也用力一拉——却拉不动！
楚舟心里一惊，她一手持刀，一手跟顾留白牵着，根本无法查看自己的小鸭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用持刀的手去拉的，因此也不敢耽误太久，只得用力一拉，竟把那细绳生生拉断！这回就是木小大在此也帮不了她什么，楚舟顿时觉得胸中憋着的那口气更加难受了。
与此同时，顾留白那边的加速已经十分明显，楚舟甚至觉得是他在拽着自己往前走。不过这种意外他们之前在岸上的时候可没料到，因此楚舟也不知道能怎么告诉他自己的窘境。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顾留白的手忽然一提，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他们两个本来是顾留白的右手牵着楚舟的左手，此时顾留白把楚舟提了上来之后，又将她的左手放到了自己的左手中，而他的右手则又用力地拉了下自己的细绳，然后拖住了楚舟的右腰，整个人贴在了她的背后，用自己的小鸭子带着两人前进。
楚舟连忙又把刀举起叮嘱上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夸顾留白心细如发好了，竟然能在这种环境下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外！
解决了自己的动力问题，楚舟心下稍安，忍不住吐出了一个小气泡。随即她就意识到了现下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再不浮出水面，她就要憋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鸭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