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我好像没死成 ...
-
江扬醒了,是被人用水泼醒的。
他的脑子还停留在从高空坠落的惊险感中,他一想到那些玻璃渣子,就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除了小腿上有一道刺伤,其他的部位几乎完好无损。
“你摸自己摸上瘾了?”他的头顶传来了一声嗤笑,江扬这才抬起头,望向那个把自己泼成落汤鸡的罪魁祸首。
那男子看着比他大一点,穿着一身合体修身的西装,浓眉大眼的,看着很有亲和力。
“你是谁?”江扬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男子被他的话一惊,有些审视似的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底,像是在思考江扬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不记得我了?”
江扬努力在脑海中努力搜索了一波,发现从小到大,自己确实是从没见过这个帅哥,才道:“我不认识你。”
那男子皱了皱眉,似是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匆匆播了个电话便走了开。
江扬自己则撑着树干努力站起来,然而双腿因失血过多,加上坐的太久,别说站起来,连动一下都是难事。他想摸手机给刘征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警笛声,江扬便寄希望于远处赶来的警察叔叔们,警察叔叔还没赶来,那个陌生男子倒先一步回来了。
“你能走路吗?”
江扬认真思考了下:“大概不能,不过大哥你可以帮我去找一下我室友,他们就在山上烧烤。”
那男子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前面山上发生命案了,早没人了。”
“命…案?”
男子在口袋掏出包烟,点了根捏在手里,“是个20岁的大学生,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江扬:“……”
男人吸了口烟,慢慢的倚着树干吞云吐雾:“你不知道,被玻璃扎了满身,啧啧,网上都有图片了。”说完掏出手机,递到了江扬面前。
一张血肉模糊的图片印入了眼帘,穿着那件他十分熟悉的T恤,只是T恤连同着身体也被玻璃划烂了,
江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自己那件洗的有些褪色的T恤,而是一件白衬衫,他颤抖着摁灭了男人的手机,拿着手机屏幕照向了自己的脸。
屏幕里的脸十分惨白陌生,眼底还透露着一片青黑,江扬移开了目光,哆哆嗦嗦的再次点开手机,那张血肉模糊又出现在眼前。就这样,他反反复复看了十来次,才接受了自己已经挂了的事实。
“行了,别看了。”男子将手机抽了回去,“你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江扬:“我家?”
“废话,你不回自己家,难不成想去主宅找死?”男子叼着烟将他搀扶了起来,“嘿,你挺轻的。”
“这位大哥,不能送我去医院吗?”江扬小心翼翼的问道。
男子像是刚想到一般,瞪大了那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得先去医院。”江扬刚松了口气,就听他又道:“得给你看看脑子。”
江扬:“……”
男人搀着他往山脚走,一边走一边怀疑的看了江扬几眼:“你真不记得我了?你这个负心汉!”
江扬:“额……大哥…”
“前几天叫人家小宝贝,现在叫我大哥。”男人象征性的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江扬:“…对不起。”
山脚停着一辆沾满灰尘的黑色轿车,男人将他扶到副驾驶那侧坐稳后,才绕回了驾驶位。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熏得江扬隐隐犯晕,他侧身开了窗户,让山上的凉风灌了进来,才好受了些。
“是要去医院吗?”江扬问道。
男子点了根烟,没回答江扬,只是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丢到他身上,上面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姓名和电话,那男子姓邹名一成,江扬看到这个名字,努力憋住了笑,邹一成,走一成。
“真是好名字。”他违心的夸了一句。
车子经过艺术中心的时候,那边乱成了一片,警车将小旅馆堵了个遍,江扬看到刘征被三四个警察围着拷问,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时候的预言一时成了真,打乱了他平平淡淡的生活,他确实死了,可是又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江扬突然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他想到来之前母亲的再三叮嘱与担忧,可是等借到手机时,他又怂了。
以前江扬总觉得生死离别只是常态,等真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放不下的东西真的太多。
他默默把手机还给了邹一成,便瘫在一旁开始放空,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自己被推下去是晚上八点多,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推我?我又为什么会在这个身体里活下来?难道是因为那红绳?
他下意识的往手腕上看了看,发现并没有那根红绳。凌晨的冷风吹在身上,让江扬不自觉的抖了抖,小腿的伤痛的有些发麻,他渐渐有了困意,靠着座椅合上了眼。
醒来的的时侯,就看见了医院的天花板。
伤口已经被缝好了,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邹一成没在病房里,病床前的电视上放着关于自己死亡的新闻播报。
江扬想关了电视,便四处找了找遥控器,却在床头找到了一个棕色的钱包。
他拿过那个钱包,打开,里面只有几张钞票,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的主人,便是他这个身体曾经的主人,这人也叫做江扬,仅只比自己大了三天,证件照上的照片比他现在一脸惨白好看许多。
“我发现你这人有点自恋。”邹一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将手里的白粥放在了桌子上,“不是摸自己,就是盯着自己的脸和照片看。”
江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等会还有事,你先吃点粥,我把你钱包和手机拿来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邹一成将一部手机放在了粥的旁边,“我先走了。”
江扬:“嗯……”
等邹一成走了后,他有点无聊的拿过床头的手机,打算搜索一下这个身体的信息,刚摁亮屏幕,便看到了一行字:请输入密码。
江扬:“……”搞屁。
等他第四次输错密码失败后,他放弃了挣扎,再输错一次,手机得上锁了。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亮了,江扬却还是毫无睡意,他索性叫了护士拔了快见底的点滴,自己拿了根医用拐杖,出了医院大门。
早晨五点的市区显得十分寂静,只有零散的几个早点摊子在医院门口吆喝。
江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在在医院边上的公园里,公园里有不少晨练的老人,和……一个摆弄竹竿的青年,竹竿上赫然写着“世事难料,破财消灾”八个大字。
他些激动的走向那个摆摊的青年,摊子上摆满了八卦,桃木剑,符咒之类的东西,那个青年正拿着一个平安福仔细端详,等江扬走到了面前,才堪堪抬了抬眼,青年长得十分俊美,在一堆老大爷中显得极为突兀。
青年冷淡的瞅了他一眼:“算命还是买东西?”
江扬:“请问你认识一个老先生吗?他也是拿着这个竹竿算命。”
青年这才仔细瞧了瞧他:“认识,不过你得先算命。”
江扬想了想,便答应了,将手伸到了青年面前,青年奇怪道:“你干什么?”
江扬:“算命啊?不是要捏手吗?”
青年:“那是老年人算命看不清面相才捏的,我看着很老吗?”
江扬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他刚想收回手来,却被那青年一把握住:“少年郎!我看你面露死气,恐怕活不长啊!”
江扬:“……”
那青年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死有命,50块。”
江扬颤抖着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你现在能带我去找那位老先生了吗?”
“那是我师傅。”青年继续摆弄桌子上的物件,江扬眼睛一亮,“他一年前已经入土为安了。”
江扬本就惨白的脸变的更加苍白,他有些泄气般的跌坐在身边的石凳上,他现在顿感有些迷茫,唯一能解释这件事的人也去世一年了。
“你是有重要的事吗?”青年见他神色不对劲,便问了一句。
江扬无力的摇了摇头,撑起拐杖,准备回医院,身后的青年却拉住了他,向他伸了伸手。
江扬“什么?”
青年:“手机。”
江扬将手机递了过去,“密码我不记得了,只能试一次了。”
青年盯着那个只有一次机会的手机,心一横输入了1234,“咔嚓”一声,手机便开了锁。
江扬:“……”
青年:“……”
青年用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手机上快速点了点,然后就将手机还给了他:“我叫薛瓷,你要想说你经历的事,就来找我吧,不过,要收费的。”
江扬叹了口气:“我叫江扬。”
薛瓷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他,继续将目光投向了桌子,江扬也慢悠悠地撑着拐杖转身走向了医院。
另一边,城郊。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乞丐经过了一棵树前,不小心踩到了那条断裂的红绳,他慢吞吞的捡起那个新鲜玩意,傻笑着将红绳收进了自己的塑料袋里,向着山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