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 ...
-
“他应该是了。”
世界被粗壮的铁栏分隔开来，幽蓝的光照射到囚徒们身上。靠近铁栏，仔细看囚徒的模样才发现，这些囚徒都是不大的孩子。
这些孩子甚至算不上是囚徒。他们是商品，是用来器官买卖的商品。
地牢太过寒冷，为了保持器官的状态，每个孩子都披着厚厚的棉被。没有人哭喊，没有人吵闹，每个孩子都麻木的缩在被子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痴呆儿。
没人在乎这个。只有十岁左右孩子们死气沉沉，也许在器官被切除之前，他们的灵魂已经死去了。
没人在乎外面的事情，没人在乎别人，没人在乎自己。
“他可真是幸运啊……”一口烟圈吐出来，消散在空中，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不耐烦地看着牢笼里的半长头发的憔悴男孩。
锁被打开了，没有孩子移动。
尸山血海的世界。
男孩坐在一座山上，一根胳膊从山上掉了下来，溅起几滴血水，消失不见。
血腥味……
男孩已经忘了空气原本的味道，他只知道，现在的空气是铁锈的味道。
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男孩双手抱住双腿，闭上眼睛，感受空气的变化。
一股清凉的气息吹淡了血腥气，这一丝独特的气息改变了男孩的整个世界。男孩感到自己的肺在收缩，拼命汲取着那丝特别的气息。这是男孩第一次感受到肺部的存在。
活着的肺是不同的，和血海上漂浮的肺是不同的，它是如此轻盈，轻盈到让人飞起来。
“你生活的地方还真是糟糕啊！”
风吹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男人。
“你好，司。”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衫，两缕头发在耳边轻轻飘荡，剩余的黑色长发被扎到脑后。
“司？”男孩抬起头。
“你的名字。”男人坐到男孩身边，“我的名字是林，不过这个地方太糟糕了，我们换个好点的地方说话……”
好点的地方？
司回想着，却不明白自称“林”的男人的意思。
“你还没有自己的记忆吧！”林笑了几声，“那就来我记忆中的场景吧！”
林向司伸出了手。
握住这双手，可以一直呼吸那种甜美的气息吗？更好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但鬼使神差地，司把手放了上去。
空间产生了一丝缝隙，干净的风从缝隙吹了进来，明亮的白光也从缝隙那边透过来，跟着林的身影，司感到自己离缝隙越来越近。
狂风大作，司闭上了眼睛。
风变小了，司把手臂拿开，睁开眼睛。
山。
绿色的山。
开满粉色小花的山。
司眨了一下眼睛。
原来还有这么生机勃勃的山吗？他以前看到的山，明明都是暗红色的，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
司伸出手，感受风的气息。
“风很舒服吧！”
“风可以到达任何地方，是这风教会了我创造未来的力量，‘印象’这种使人获得自由的力量。”
林拉着司坐在地上。
地上全是矮矮的小草。司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湿润的软软的泥土从指缝中漏出，留下令人安心的味道。
水流划过手心。一条河从前面经过，弯弯曲曲绕过山谷，让整座山变得生动起来。
司看着清澈的河水，小心翼翼地探头，他的倒影清晰地倒映在河面上，一只花蝴蝶从他的头顶掠过，飞向远方。
司抬起头，一道七色的彩虹架在空中，朦朦胧胧，又无比清晰。山连绵不绝，远处的山变得模糊变成蓝色，变成干净的浅蓝色。山的尽头与天空相接，白色的云朵在碧蓝的天空中盘旋。
“很美吧？”林转过头看向司，他温柔地说，“这是我的‘山’。”
“山？”司看着清澈的河水。
“就是记忆里美好的地方。”林解释，“美好的记忆会形成‘山’，糟糕的记忆形成‘谷’。”
清风拂过。
“这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地方，将这里作为你的‘山’就好了，将难受的记忆放到别处的‘谷’里。”林笑着说。
林的眼睛里闪烁着让司感到幸福的东西。
“这样，你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林说。
山、水和蓝天是时间最美的东西，司牢牢地记住了沿着山谷蜿蜒流淌的河水。
之前的地方和这里比较简直就是地狱。
司看着身边的男人。
林先生是来救我的吗？
是把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人吗？
司把手伸到河里，感受着水的流动，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要出去了。”林站了起来，“外面你的身体状况可不怎么好，我们需要换个地方。”
司有些不安地紧了紧被林牵着的手。
“不用担心。”
林把抚摸着司的头顶。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河水在脚边流淌，面前的男人被清风包裹着，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简直像做梦一样。
永远……吗……
不知不觉间，司翘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