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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拜见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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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居前是梨林,清越居后是竹林,风过,梨花摇,竹叶响…
一瓣梨花摇摇晃晃飘进屋子了,惊动了床幔,青色的纱帐随风飘扬,隐约可见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他睡得很沉,像是累极了。
沈沛是浸在茶香里醒来的,他很累,睡了很久,他闻见茶香,听见竹叶响,盯着床顶青色的纱帐发了好久的呆。突然沈沛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灵姝草呢?我的灵姝草呢?沈沛赶紧下床去寻,他翻遍了床铺,又去翻窗边的小桌,一抬头,看见窗外绵延的梨树,成片成片的梨花赛雪,枝桠轻摇,好像在笑他:傻不傻?
沈沛跑出屋子,掀起珠帘在他身后哗啦作响。
林珩在烹茶,依旧一袭青色衣衫,端坐案前,背对着,左手边放着沈沛采回来的灵姝草,右边放着四季扇。林珩早就听见他在屋子里的动静了,继而听见珠帘响,手里动作也不停,只微微偏头对沈沛道:“醒了?醒了就过来。”
沈沛觉着自己可能在做梦,飘忽忽的。他慢慢走到林珩身边,林珩抬头看他:“跪下!”沈沛就跪下了。林珩等了半天不见沈沛有下一步动作,抄起四季扇往沈沛头上一敲:“叫师尊!”沈沛抱着头,疼!不是做梦!
“师尊!”沈沛突然抱住林珩的腰,甜甜的喊了一声。
他这突然一下,林珩手里还端着一壶热茶呢,差点没直接往沈沛头上一浇!林珩赶紧将他扒拉开。拿出一方小小的印鉴,白玉制,纹路里还微微带了点红,这是内门弟子独有,每方印鉴上都刻着弟子们的名字。林珩手里这枚,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沛”。
林珩将印鉴放到沈沛手心,又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收好了,丢了你就不再是我徒弟。”
沈沛使劲点头,依旧傻呵呵地乐着。
林珩没管他,只倒一杯茶往沈沛面前一放:“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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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正式拜入清越居,当天林珩就让师悯和叶明熹带着他去新住处。沈沛一看见师悯和的时候也直乐呵,把一旁的叶明熹直接嫌弃走了,走了一半又退回来冲着他俩哼了一声。
师悯和:“……”
沈沛:“……”
清越居旁也有一眼山泉,名叫叮咚泉,转过清越居的走廊就可以看见。落月泉给沈沛的阴影还在,乍一看见这叮咚泉,浑身不自主抖了一下,把一旁的师悯和给逗笑了,拍了拍沈沛的背,沈沛有些不好意思。
叮咚泉上有一处水榭,上书玉雨水榭,“玉雨水榭是师尊常待的地方,师尊常在那里抚琴,看书。”师悯和一边走一边跟沈沛说话。
走过清越居的长廊,师悯和带着沈沛走上一处依山而建的石阶,石阶左边是山右边是叮咚泉,沿着石阶往上,来到一处稍高的地界,就是不离苑,也是他们清越居三兄弟住的的地方。叮咚泉的泉水便是沿着不离苑下方的石壁流下去的。
进入不离苑,师悯和一边领沈沛去他自己屋子一边说:“你的屋子昨日就收拾好了,你住枝,我在你隔壁居花,大师兄住我隔壁居叶”
师悯和一边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名字都是师尊取的,跟我们没关系!”
带着沈沛进屋:“你这门前的匾额是我提的字,屋里东西都是大师兄置办的,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再跟我们说。”
沈沛知道两位哥哥都对他好:“我一个人住用不了太多东西,谢谢师哥哥还有叶哥哥。”
师悯和嗔怒,点点他的脑袋:“该叫师兄了!”沈沛笑着称:“是!二师兄!”
与来时方向相反,从不离苑另一方下去,穿过一座亭子,再沿着一条小径走到尽头就是梨林对着药仙谷的入口。而小径旁还有一座楼阁叫果阁,与玉雨水榭相连。
师悯和说:“果阁里都是师尊的书,有一些奇闻异录,也有一些师尊自己写的修炼心法,但是这些心法除了师尊没人看得懂。”师悯和转过身去对着沈沛一摊手,沈沛笑了,师悯和也跟着笑,他一边倒退着一边跟沈沛说话:“不过这些啊都是小部分,果阁里大部分都是师尊到处收罗来的话本子,你要是平时无聊了,也可以跟师尊说说,进果阁借几本瞧瞧。”
师悯和偷偷靠近沈沛的耳朵:“别看外界评价师尊都是如何的仙风道骨,其实师尊一点都不正经!”
沈沛看着师悯和跟他咬耳朵的小动作,心里暗笑:“你也不怎么正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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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没有机会,然而自从沈沛拜完师住进梨林以后,黏林珩是愈发黏得紧了,怎么甩都甩不掉,甚至每天晚上林珩都差点要让叶明熹师悯和把他拎回不离苑。沈沛嘴又甜,讨人欢心那是一套一套的,每次林珩要烦他了,他都能把林珩哄得服服帖帖的,然后继续黏着,最后林珩也无奈。
沈沛入门不到两年,修为也才刚起步水平。他整日黏着林珩,索性林珩就从基础开始,一点一点地亲自教导他,林珩为人平时看着温柔好说话(也只是看着),教学却是十分严厉。但还好沈沛是个能吃苦的,要不然也不能在落月泉撑过那两个月。
林珩平日里除了教沈沛修炼,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教他练字、下棋、烹茶、抚琴等,但大多时候都是林珩在玉雨水榭抚琴,沈沛在梨林舞剑。
师悯和也善抚琴,他有一把七弦瑶琴,名千怜,通体玉质蓝光,是难得的一品灵器。
十回大概有三四回,林珩抚琴,师悯和也会在一旁与之合奏,这时叶明熹也会拉上沈沛在梨林切磋武技,名为切磋,其实都是沈沛单方面被打。
沈沛拜师之后没多久,便入了秋,四季扇上绘着的图也从鱼戏莲塘变成了山间秋景。
入秋之后林珩的精神就开始有些不济了,时常困顿。沈沛还为此去问过师悯和,师悯和却说正常,他跟沈沛解释:“师尊是神仙,神仙作息与下界不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的春天就是天庭的早上,人间的夏天就是天庭正午时分,等人间到了秋天天庭便是日暮了。进入深秋,师尊只会越来越困,等冬天第一场雪下来师尊就会彻底陷入沉睡,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才会醒。”
用林珩的话就更简单一点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能干嘛?
师悯和自认为解释得很通顺,也很容易理解。但沈沛却表现得很惊讶:“师尊每年冬天都会睡觉吗?”师悯和有点疑惑的看着他,点点头。
沈沛:“可我去年冬天送的梨花酥,师尊都收了呀!”
师悯和明白他在惊讶些什么了,突然就笑了,摸摸他的头:“你傻不傻呀,那是师尊知你天天送,他又每天都收了,怕突然有一天不收你会伤心,所以嘱咐我与大师兄每日去把你的梨花酥拿进来,而且师尊只是睡着了,像我们晚上睡觉一样偶尔也会醒的。”
说着说着师悯和突然打了沈沛一下,沈沛连忙缩回手,师悯和用手点着沈沛的额角:“你不提梨花酥还好,你一提梨花酥我和大师兄都想打死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非要往梨林送梨花酥,师尊缺你那口吃的吗?师尊都说了让你好好养伤,你还不要命的跑去了校武场!你是当自己已经成了神仙有金刚不坏之身还是怎的?净瞎折腾!把你绑回去了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跟清越居欠了你的似的!”
沈沛只挠挠脑袋傻笑着不说话,耳朵里听着训,心里却是一点悔过意思都没有:“不瞎折腾,怎么有机会进清越居啊!还得亏了我瞎折腾才让师尊心软了呢!”
沈沛日日黏着林珩,黏得林珩烦了也总有法子能哄回去,但日子久了,也总会有哄不回去的时候。而这一天来得也挺快…
这一天,林珩打完一个小盹,沈沛就贴过来了。外面日头还足,林珩便去玉雨水榭摆了琴,照常由他抚琴,沈沛舞剑。林珩今日弹了一首激昂的曲子,合着琴声,沈沛身影偏若惊鸿,上下翻飞。
突然沈沛一剑砍断了一株梨树的枝丫,随着那枝梨花落地,沈沛听见身后“嘣”的一声,沈沛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只见林珩面色冷凝,他手下琴弦振颤不已。林珩只看了一眼被砍落的梨枝,便转身回房关上了门。留下沈沛不知所措。
一直到晚上,林珩都没有再出来。其实他知道,沈沛不是故意的,但是梨枝折断的那一刻,林珩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沈沛在清越居门口蹲了一下午,也没见林珩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走到那株梨树下,将折断的梨枝捡起来,细细抖落上面的尘土。他右手暗结灵力于断枝处,他想把梨枝再接回去,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刚接上又掉了下来,一次一次的试又一次一次的掉。
沈沛快哭了,在落月泉爬悬崖摘灵草的时候,沈沛就告诉自己哭没用的,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自那以后沈沛再也没有哭过了。可是…可是现在…沈沛真的很怕,他怕林珩不理自己了。只要一想到林珩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他心里的恐慌就会被无限放大,犹如独处幽室之中。
断了的梨枝怎么也接不上去,沈沛最后没有办法,直接从身上扯了一节布条,想直接给他绑上去。突然沈沛听见身后一声叹息,林珩站在清越居门前,向他张开臂。
沈沛立刻跑过去抱住了林珩的腰:“师尊,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