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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受的视角1 ...

  •   我想,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或是更大的年纪,生活的压力和沧桑的心态应该都能让我把爱情在心中的地位一降再降。但我现在只有二十五岁,我还做不到,我还是把这种我得不到的东西奉为神邸。

      我想,如果得不到,我会死去,但我得不到,没有办法。

      他是洋,部队院里我唯一的同龄人,自幼的玩伴,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爱的人,从幼儿园到大学,我们从未分开过,但他不属于我,从来都不。

      他有着凌厉的眼高挺的鼻和刻薄的唇。

      长的也好,体育也好,眼神也冷漠,让他的学生时代总被认为是性格乖张的混子。但他其实不是,他成绩优异,喜欢魔力红的音乐,会用口琴吹一曲爱尔兰画眉,汉字写的难以直视,却为了少年人可怜的虚荣心练了一手漂亮的英文花体,也爱捉弄人,有些幼稚和霸道。和一般的少年别无二致。

      初一那年,放学的时候会有女生磨磨蹭蹭的强行顺路说一起走。然后我俩回家的路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后来又变成了一群人,除了对他有爱慕之意的女生,还有他篮球队的兄弟,他们放学以后一起去他家写作业然后一起去部队院里的篮球场打球。

      初二那年,有女生递给我粉蓝色包装的情书,让我转交给他。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但那的却是经由我手交给他的第一封。彼时我尚未开窍,甚至还嘲笑了他收到的情书的包装的粉蓝色过分娘气。

      很多年后想起来,比如现在,我都很后悔,我不后悔把情书递给洋,我后悔曾经对那个写情书的女生的包装品味的侮辱和对她外表的讥讽。

      没有哪一份爱意应该被诋毁,无论它有没有结果,这是我现在才明白的道理,但是明白这个道理却让我付出了灾难般的代价。

      这也让我想起来,原来,我那由羡慕而滋生的嫉妒,是这么丑恶,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恶心。

      初三那年,洋终于交了他第一个女朋友,叫宁,是个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的女孩儿。洋的QQ昵称变成了大意是为了爱而努力之类的话。我知道他们的约定,他们说要为了彼此做更好的人,会一起考上本市最好的高中,M中学。

      我想,洋已经不记得了,他应该不记得了,他曾经一本正经的和我许诺,他说,我们不会分开,我们会一起考上最好的高中。

      他最终考上了M中学,以全校第十三的名成绩实现了他和宁的约定。我也考上了M中,却不再和他同班。

      对了,宁和洋也不是一个班。初中的小团体因为一次中考就被冲散,不同的学校,不同的班级,原来,分别,就这么简单。

      高中的课程是紧密的,即使身在同一所学校,也可以几天都见不到面。

      我们不再放学一起回家,父辈们转业后新买的房子依然临近,但是已经不再是需要相伴同归的年纪,再也没有去靠近他的借口。

      我以前没意识到,“你妈说什么什么,你爸说什么什么”,这类的家长命令,是那么令我庆幸,给了我和他捆绑在一起的借口。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假期的时候,也会一起出去玩,我努力和他的朋友也打成一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他们一样。但我失败了。几次之后,我不再想试着融入。

      我想,我可能是一潭死水,我的身上缺乏他和他的朋友们那种蓬勃的朝气。他们舞蹈,他们歌唱,他们在球场翻转跳跃,他们顶着炎炎烈日骑着自行车比速度,他们围坐在海边人手一听啤酒吹牛打屁。

      忘了说,我叫宴,是个男生。

      我也喜欢手游电竞,喜欢篮球运动,也享受被人追求被人夸奖的虚荣。多数时候,我在人群中是核心,但和洋在一起的时候,我做不到,我觉得自己想靠近,但是做出的行动却一点点把他推远。

      我感觉我的灵魂和□□在遇见他的时候,无法控制的分割开来。我的灵魂游走于他的身边,迫切的渴望拥抱。但是我的□□囿于理智,游离于他和他的团体之外,远远的用目光跟着他,也只能用目光。

      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无法理解,并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渐渐的,他也不再带我出去玩,可能他也觉得,我真没劲。

      这个人,曾经离我那么近,仿佛是我亲手推开的,可我想他,渴望他,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高中和初中不一样的,眼界更加开阔以后,他和宁在开学不久后就分手了,没有谁甩谁一说,分开的很平和。他又有了几任女朋友。

      他会向他的每一任女朋友介绍我,说我是他发小,他最好的朋友。

      我听着他和他的女朋友亲亲我我,听到他用第三人称详细的介绍我。

      我觉得很悲凉,其实我只是他的故事里的第三人称,不是亲近的“你我”,就算被提及,原来也只是疏远的“他”。

      我从来没有觉得第三人称是这样悲伤的存在。就像买菜的时候,买了二斤白菜搭的一颗葱;电影拍摄的时候,惶惶恐恐跟拍了一整个景,只露出半只耳朵的配角,存在着,廉价着,也没人珍视。

      我觉得,那段时间的我很不好,我没法理清自己对洋的情感,那时,我的生活中,完全没有出现过一点同性恋的痕迹,我只知道自己理不清,心里难受。

      我只能把时间花在别的地方,让自己没工夫想这些理不清看不透的事儿。

      我前所未有的投入到学习中,后来的很多次考试中,都有还不错的成绩。我决定接受一个女孩儿的表白,她是月,她有点像洋的初恋,宁,笑起来灿烂的像光,我喜欢这个女孩儿,她让人感到温暖轻松。

      月的成绩不及洋,更不及我。我会给月讲题,她不是很聪明,并不能像洋一样总能轻松的理解我的意思。但面对她,我有数不完的耐心,我喜欢看她呆呆笨笨听了一遍听不懂,但还不好意思问第二遍,有点急还有点羞的样子。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我觉得我可能会想和她过一辈子,就算她不太聪明,我也想和她结婚,我够聪明,我可以赚钱养家。

      洋一直被人追求,但我不羡慕,因为我也有,一直都有。我收到情书的年代或许还要早于他,那会才小学五年级。但是我从没想到,我的追求者里,会有一个男生。

      我不愿提起那个男生的名字,他的存在当时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因为他,我和月分手了。

      他没有和我表白过,没有明确的话,总用一种似是而非的态度粘在我身边。这样的程度并没有让我及时的意识到他的感情,但他对我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却被他告诉了那个同样喜欢我的人,在我和月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告诉了月,他对我的爱慕。

      我无法理解他这一行径的初衷,也不知道怎样去回应。他频繁的去找月,事无巨细的打听我的喜好,打听我的习惯。我也想过他可能是喜欢月,却因为我的存在而无法言明,月却说不是,他喜欢的人是我。

      我开始是不信的,直到他在感受到我对他毫无反应之后开始得寸进尺。他费尽心机的调换了位置,成了我的同桌,他课间操站在我的后面,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我,后来,他用手抚上我的背,甚至还想再往下探寻。

      我感觉到恶心,男生间的肢体接触通常粗犷而随性。但他的手放在我的身体上,我能感受到他对我那种令我毛骨悚然的情欲。

      我怕我是因为月之前对他的控诉而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我催眠我自己,那只是正常的同学交往。直到他的手变本加厉,我忍无可忍。放学后,我才用了我所不耻的暴力,揍了他一顿。

      挑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我知道这里是因为洋,他跟我说过,这块地方是学校附近的监控盲区,路过的人也少。洋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他可以在每天放学后和我记不清的,他的某一任女朋友打啵儿。

      我从来都不认为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当时,我觉得只有拳拳到肉,才能宣泄我心中压抑着的耻辱和厌恶。

      那一天回家后,我意外的发现洋在门口等我,他说他放学的时候看到我在揍人,他怕我解决不了就等在旁边看着。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我能自己解决他就不会出手掺和。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就进去瞎掺和的人多半是智商上存在缺陷。所以我喜欢洋的处理方式,恰到好处的距离,也不会使人难堪。

      洋问我有没有受伤,他可以帮我上上药按一按什么的。在他眼里,我应该一直都是文文弱弱的。但事实上,面对那个让我觉得恶心的男生,我其实拥有压倒性的胜利。

      在把人揍完之后,我脱力的整个人砸向身后的墙,换来一大片擦伤。

      感谢夏季校服的垃圾质量,感谢我选的地方的粗糙红砖墙,我有理由让他留下了。

      我脱掉上衣,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他在我身后半跪着,一点一点给我用棉签沾红药水往上面涂。肢体没有接触,只有经由他的手拿着的棉签,在我背上摩梭。他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

      可是我的泪却一点一点流下来。是咸的,有点苦。

      他为我擦药,我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庆幸。我不傻,我意识到了,原来我对洋也是像那个男生对我一样的,是充满了渴望的感情。

      我感觉很痛苦,委屈又快乐,还带着对自己隐蔽心思的唾弃。我想,这样是不对的,我这样爱那个出生那天我就认识了的洋,却对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感到无比的恶心。

      不该是这样的,无论性别,爱情都不该是这样的,可是我对同性之间的爱没办法有一个好的认知。

      贪婪的眼神,强行的靠近,以及抚摸着我后背的那双下流的手。让我觉得自己是在被侵犯。

      先入为主不可取,古人诚不我欺,可是我没法子摒弃那种半强迫式的骚扰带来的心理上的强烈不适。

      我第一次真正的发觉了自己对洋的感情,却这么痛苦。

      我哭的越来越肆意,背都在颤抖,洋发觉了,他问我怎么了,是不是疼,我只能偏执一样的重复说,不疼,我没事,我不疼的。仿佛这样说,就真的不会疼,真的没有事。

      洋把我整个人转过来,他问我怎么了,他看见了我哭,我不想让他瞧见,太狼狈了。他问了我很多次,我能感受到,他因为我的痛苦而逐渐气愤。

      原来,他也是关心我的。

      一开始,他只是问“你怎么了?”我不言。反复几次询问,又带上我的名字,严厉了些问我“宴,你怎么了?”我依然无法出声,我只能说我不疼,我没事。

      可是眼泪却止不住。

      我看见他露出一个近乎哀求的表情问我,他问我,“宝宝,你怎么了,你告诉我。”

      这一声宝宝喊的我眼泪决堤。

      宝宝不是我的小名。只是我小的时候,长的比较可爱,幼儿园老师格外喜欢我,对别的小朋友都是叫名字,只管我叫宝宝。后来上了小学上了初中,洋偶尔也会喊我宝宝来取笑我。

      可这个时候,他喊我宝宝,是想表达什么呢,想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哄好啼哭不止的我?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我更想哭了。

      我怎么了?我没办法告诉你我怎么了。我无法告诉你那个令我作呕的男生,也没法告诉你我对你难以启齿的欲望。我只能哭,虽然也没有用,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只是需要发泄。

      他哄我,声音轻柔,我感觉自己逐渐平息,哭的也疲惫了,有了困意。他去关了灯,却没有走,又回来用手臂圈着我,或者说,抱着我。

      我感受到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黑色的夜是一切的掩护,仿佛做什么都能被允许。我也伸出手臂,回抱着他。

      在很小的时候,我们也曾这样相拥而眠,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够名正言顺安慰拥抱同床共枕的机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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