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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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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黎把子时带到家附近的烧烤店:“这家烧烤店羊肉都是每天从内蒙运过来的,特别是味儿,我从小就喜欢在这家吃。”
“老板,来20串羊肉串,2份牛肉炒饭,6瓶啤酒。”
“好嘞!”老板麻利地给他下了单,乐呵呵地招呼了两句:“你小子可有日子没来了,是不是忘了我老王这手艺了?”
“忘不了忘不了,想着您这口呢,这不带人过来了吗?”瑞黎是从不拒绝跟人闲侃的,嘴巴碎的很。
老板也很有兴致:“哟,这小伙子长的可真精神,你朋友啊?”
“嗨,我傍家儿~”瑞黎笑得一脸猥琐。“哎呦。”后脑勺被子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赶紧改口:“我傍你我傍你,我是你傍家儿行了吧,宝贝儿别生气啊。”
对这个占便宜没够的货色,子时朝天翻了个白眼,放弃了辩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没一会儿,瑞黎自己拎着冰镇啤酒并一盘凉菜过来了。
酒倒上俩人这就喝了起来。
瑞黎问了几句子时找工作的细节,又把话题引到了今天的事件上:“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揍人啊?”
这个问题有点尴尬。子时本来不想回答,但是想到今天晚上怎么说也是这家伙帮了忙,想了想还是实活实说:“那逼掐我屁股。”
“什么?掐你屁……”瑞黎话没说完就被羊肉串塞了满口。
“你还可以再大声一点,想帮我做个广告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吗?”
“没,我这不是生气嘛,我都没掐过竟让个死胖子抢先了。”怕子时生气,瑞黎不嚷嚷了,嘴里叽叽咕咕的:“艹,便宜那孙子了。”
他又想起一出:“那像今天这样的事多吗?”他一想到子时西服款款地站那让人调戏,他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那我今天要是不出手,你准备怎么办?”
子时倒不像他那么纠结:“如果是女客人,胆子不会那么大,顶多就是身边经过时碰一下什么的,我一大男人,没必要计较。今天那男的过分了,又掐又捏的,我不也没让他好过嘛。我……你手拿开,是不是欠揍?”
“女人碰随便,男人碰就是欠揍?小哥哥,性别歧视可是不对的哦,我这是好心帮你矫正一下。……哎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轻点轻点,要断了。”
明明手痛的要命,还被子时的丹凤眼扫了一眼,瑞黎心里还是挺美的。四舍五入这就是牵手了啊,重大进展!
心里美着,嘴上还不忘给子时划重点:“我的意思是男的女的都不行,以后别人碰你屁股你都得这么反抗知道不?”
“噗……哪有那么多人惦记我屁股,又不是金子做的,谁都想摸一把。”
“啧啧啧,有多少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惦记的。”瑞黎贱贱的凑到子时耳边,用气声说:“你要是肯跟我好,命都给你。”
“瑞黎!”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像惊雷一样炸在耳边。
“到!”瑞黎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才转头对上了自家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瑞黎抓抓头,想着行,择日不如撞日吧。就和子时说:“我家离这不远,一起去坐坐怎么样?”
子时看着窗外老头和瑞黎两张出奇相似的脸,不难推断这人的身份。
他迟疑了一下,忽而又对瑞黎的家庭升起了几分好奇。就没说话,默认了。
瑞黎乐得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
“老板,没吃完的串和炒饭打包一下,啤酒退了!”
“好嘞。”老板手脚利索地给打了包,瑞黎接过来拎上,然后带着子时跟着老爹往家走。
小老头背着手在前面走的飞快。开了门,进了屋,不哼不哈地直接往书房走。
老太太在家了,一看赶紧说:“哎呀孩子难得回来,先歇一会儿。”
瑞黎哼了一声:“早完事早了。”跟子时交代了一声:“坐着陪我妈聊会儿天啊。”就跟着老头进了书房。
刚一开门迎面就是一脚:“好你个混小子。你看你穿的这一身都是什么德行?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对那个小子摸摸搜搜的,坦白交代,那小子谁?”
瑞黎板板正正的回答:“是我正在追的人。”
“你,你这成什么样子!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吗!”老头怒不可遏。
虽然知道辩驳无用,看在是亲老爹的份上,瑞黎还是解释了一句:“警察怎么了,警察也是人,也有情,也有爱。我看上一个人,又不犯法。”
也许瑞黎的解释在老头看来更像是顶嘴。看起来骂是不管用了,老头开始解裤带。
行吧。该来的总会来。瑞黎也很熟悉流程地扶墙站好了。
“啪”,一皮带抽下来,瑞黎有点不适应地扭了扭。
看来是太久没回来找打了,还真有点疼。
老头还在滔滔不绝:“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你以前警校那帮同学,啊?哪个不比你强?一天天在基层当个片儿警,还美不滋儿的,还有没有上进心?”
“行行行,是我没有上进心。不过啊,您老当了一辈子警察,到退下来不也就是个基层。日子不也过挺好,别老跟人比。比不过多扎心。”
“啪”又是一腰带,老头坚持:“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丢人。”
“我说好几次了,您自己人生您活明白就行了。至于我怎么个活法,您看看就得了,甭操心。您要身体好呢,爱打就再来几下。您要是没劲儿了呢,也别死撑着,都这岁数了。”
“谁说老子身体不行了,臭小子!欠抽!”
“啪”“啪”“啪”……
一直抽到老头出了一身汗,爽了。瑞黎才松了口气,这关是过了。
从书房出来,见子时和他妈聊的正欢。主要是老妈叭叭叭说个不停。子时有点拘谨的坐得板板正正的,看起来有种可怜巴巴的乖巧劲儿。
瑞黎心痒痒地挠了挠下巴,没凑上去,拐回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再出来时,发现子时已经和他妈俩人亲亲热热去厨房做饭了。
这小子可以啊!
也不管自家亲爹还臭着一张脸,反正在瑞黎概念里抽完一顿就休战了。他凑到老头旁边嘀咕:“怎么样?一照面就把老妈搞定了吧。这以后的婆媳关系得多融洽。这我要是找个不懂事的,回头头疼的还不是你俩。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哈,看来您那,也别一天天追着我打,好好把自己拾掇拾掇,不然老妈出去跳个广场舞都不带你,嫌掉价。”
“是挺好,别人家孩子我看着都好。我就纳闷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破玩意儿。”
“哈哈哈哈这个学问可就神了,谁叫你跟我老妈当年没卜算吉时,沐浴焚香呢?”
就着跟老头练嘴皮子的功夫,厨房里俩人把菜做好端上来了。自家老妈美滋滋的假客套了一下:“哎呀你说我这死儿子,在家里跟个大少爷似的,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这小时头一回来做客,就跟我在厨房干活,这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瑞黎瞥了一眼笑得见牙花子的老太太,心想你可得了吧,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这厚脸皮你当是跟谁学的?
不过自家老妈不好撅,瑞黎弯了弯眉眼冲子时竖了根大拇指。
“咳……咳咳……”老头被他骚得来气,清了清嗓子宣布:“吃饭。”
吃完饭,瑞黎把子时带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间休息了一会了,给他看看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末了暗搓搓地:“宝贝,这些都是哥攒的私房,现在租的那边还有点东西,以后都归你。”
瑞黎把东西乱七八糟地铺了满床,其实大部分都是以前他那个年纪的男孩子热衷的一些玩具,书籍什么的。
很普通,但都是子时见过,却从没有过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惯性地想说谁稀罕你这些破烂东西。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是很珍贵啊,这些东西所代表的被父母宠爱的童年。
一直到出了瑞黎家的门,子时都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他发现瑞黎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似乎一瘸一拐的:“你怎么了?腿不舒服吗?”
“哦……我爸用皮带抽我来着。”瑞黎一副“这不是很正常嘛”的语气说。
子时很惊讶:“什么时候?”
“就……一进屋啊。老头不就叫我进书房挨揍吗?这是我家保留曲目。”
“那你经常挨打吗?”
“哈哈……经常?太轻了太轻了,天天。”瑞黎突然走快几步,到子时面前一掀衣服,整个背部赤裸在子时面前。
除了几道长长的隐没到腰线以下的红肿以外,还有一些为数不少的浅浅印痕。
“怎么样,下手够狠吧,这可是亲爹。”瑞黎放下了衣服。
子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可把老爷子给累坏了。”
“嘿我说你咋回事。心疼错人了吧,你怎么不问问我为啥挨打?”瑞黎不服气了。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想你有多欠揍,为啥打你还需要问吗?”
见子时不上钩,瑞黎只好自己继续cue流程:“我今天挨打是因为我跟我爸说我在追你。”
“什……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
“我说实话我怎么了?我本来就是看上你了想追你啊。”
“……我以为你只是嘴贱开我的玩笑。”子时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弟弟!我巨冤,我冤死了啊!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难道我一定要每天给你送鲜花摆蜡烛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吗?”说着他忍不住想了想如果每天给子时送鲜花他会是什么反应:”嗯……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正经一点,一天天嘴那么碎那么欠揍,谁知道你说的哪句真哪句假。”
“那你记着,我看上你了,想追你,想睡你。这句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裤腰带抽我,我这么说,枪指着我,我这么说,刀架我脖子上,我也这么说。”
子时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瑞黎喜欢自己是他的事,但他就这么直接跟父亲摊牌,还挨了顿打,这事到底算不算因他而起呢。
看出子时的纠结,瑞黎觉得意思够了便开始转移话题:“挨揍的原因,我说了想追你的事是一方面。其实我跟我爸妈的主要矛盾还是代沟。他俩四十来岁有的我,算是老来子吧。然后就意味着我前面有一卡车的别人家孩子。我爸呢,当了一辈子小警察,自己没奋斗上去,唯有卯着劲儿让我比别家孩子优秀,所以就比较严厉。
其实严厉还好,但关键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养孩子,就跟种树一样,有一套先入为主的模板。看哪根树杈不顺眼都要修修剪剪,一直到我长成他们理想中的样子。但这不可能啊,我是个人,不可能把我劈成两半,喜欢的留下,讨厌的丢掉吧。”
瑞黎大吐苦水:“我妈呢,退休前是中学教导主任,一辈子迷信思想教育包治百病。在她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人生鸡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反正就是她总有理,史诗级洗脑大师,可以跟你叨叨三天三夜说服你她的安排就是为你好。你知道吗我上警校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的。那时候挺想远离他俩,也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就去报考了边境缉毒特警。我都考上了,结果我妈哭天抢地逼我爸这个一辈子没徇私枉法的小老头把我志愿改了。改就改吧他还也没能耐给我整个市局公安厅啥的,就改了个家门口的片儿警。我自己是片儿警,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革命分工有所不同,有人适合有人不适合。我妈说我骨头轻,爱惹事,其实不适合片儿警这么安安稳稳每天鸡毛蒜皮地过日子。她啥都知道她还这么干,你还得领情这是为你好。”
他摊了摊手:“所以你看,一边让我出人头地,一边又逼我守家在业。他们自己对我的期望都是矛盾的,怎么能让他们顺眼……”
子时:“……”
瑞黎:“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话太多了?主要我真的憋了太多年了,也不能见人就跟人吐槽自己爹妈。你又不是外人。”
“……其实,我挺羡慕的。”
“啊?”
“我说,我挺羡慕你有这样的父母……我一出生我爸就没了。三四岁跟着我妈改嫁到后来的继父家。后来她和继父又有了我妹妹。”
子时顿了顿,继续道:“我都不知道我怎么长那么大的。没有人对我有过要求,有过期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现在做的事情是对是错,未来要怎么规划。等我能够开始考虑这个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就那么长大了。”
“没人给我想,我就自己想。想以后要怎么养活自己,拼命的学习,学本事,想早点离开那里……”
“所有的事情我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选择我自己去做,所有的责任我自己来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过。一直……就这么过来的。”
“今天你为我跟夜班经理吵架……其实我自己也能搞定。搞不定也没什么,扣钱就扣钱,大不了不干了。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话……就……还挺开心的。”
“我欠你一句谢谢。”
瑞黎一个字不错地听着子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像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剜了一刀。他缓缓地吸气,平复着自己胸前的胀痛,轻轻地,像怕惊动了子时一样慨叹着说:“宝贝儿,你可太会了。”
“会……会什么?”
“你可太会让我心疼了。”瑞黎终于没忍住张开手臂,把子时紧紧的拥进了怀里。
可惜他的一贯风格是帅不过3秒,刚把人进怀里又忍不住骚:“宝贝儿,我不光要做你的男朋友,你的哥哥,我还要做你的爸爸,把你以前亏欠的童年和父爱全都补给你!”
他自己说完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原本红了眼眶的子时却突然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脚:“我可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