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在等她 ...
-
第二天，祐笙还是觉得闷着一股气。
虽然撞到了他是自己的不对，但是当时额头都磕红了，黄韬居然还取笑自己！现在想想还是隐隐作痛，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后背这么结实。
想到这里，祐笙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生，他正在握着笔做题，看起来就非常地认真专注。
哼，他怎么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自己的额头现在还隐隐作痛诶。*［1］
在他看过来的前一刻，女生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看着祐笙如同小奶猫生气一般的动作，黄韬忍住了笑意。其实他从女生偷看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毕竟自己也并不是全神贯注地在学习。
真是一只傲娇的小猫咪。
课后。
祐笙握着笔，苦恼地在数学书上一点一点地轻轻敲着，眉头都要皱成一座小山了。
老师布置的这道课后作业真是够难的。
“叩叩——”桌面忽然被敲了一下。
祐笙抬头，就看到了黄韬站在自己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书，指着上面一道熟悉的题目说，“这题你会吗？”
这不就是她想不出来的那道题目吗？
祐笙，“……”她有理由怀疑他是来找茬的。
“不会。”女生还是诚实地回答了。
“我会。”
话刚说完，黄韬就一脸平静地接上话，“我教你。”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祐笙还没来得及说话，男生就已经把凳子搬过来，摊开书，认真地讲解了起来。
一气呵成。
她只好把话咽了下去，继而专注地听着黄韬的解题过程。
黄韬并没有把题目全部讲解出来，而是根据题目给出的已知条件，找出解题思路，思路一如既往的清晰明了。他在一步一步地引导女生去靠近答案，演算每一个过程。在祐笙出错的时候，会恰时开口，纠正她的错误。他的声线里带着男生特有的沉稳，略微低哑，很好听，让祐笙有点恍惚。
仿佛回到了他以前给自己辅导的那段时光。
“谢谢你。”
把题目彻底弄明白之后，祐笙真诚地向男生道谢。
黄韬目不转睛地看着女生，语出惊人：“我昨天弄疼你了。”
祐笙：？
祐笙：！！！
闻言，女生的第一反应是睁圆了眼睛，呆住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天撞到他后背磕到额头这件事。
这样说很容易被误会的好不好！
幸好这时候留在课室的同学不多了，而且男生也没有说得很大声，所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话。
祐笙松了一口气，才消掉的火气又冒出了个小苗苗。
“别乱说话。”
“这是赔礼。”
祐笙与黄韬不约而同地开口。
祐笙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一盒的牛奶，没有说话。
熟悉的粉色外包装，是她每次都会买的口味，蜜桃味，带着桃子清香的甜。
“黄韬……”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蜜桃味的？
直接把牛奶放在女生头上，在它要滑落下来的时候祐笙伸手接住了，黄韬收回手，嘴角带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明天见。”
关于她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粉色的牛奶盒子方方正正，拿在手里凉凉的，祐笙看着它有点出神。
那一丝火气早被凉意压了下去。
*
祐笙坐在座位，伸手摸向桌兜里，没想到一本书掉了出来。
她捡起了那本书。
封面是简约的白色，一个镜头直直地对着页面以外的世界，被一双刻着细小伤痕而显得历经风霜的手捧着。是弗朗西斯的《世界之景》，她最喜欢的摄影师的著作之一。
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文字，上面写着：
【祐笙，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那天和我说过的话。你说，你将来也想看到我飞。现在，我要去寻找我能飞的地方了。选择了退学，我没有后悔，因为我坚持了我的原则，说了真话。
愿你也梦想成真，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你真的很好。
高翔】
那段文字里划掉了一行字，看着像是四五个字。划得很重，女生辨认不了。
也许是写错了，或者是不想让她知道。
高翔要走了。
一阵风吹拂了过来，窗外茂盛的树叶碰撞着发出了“唰唰唰”的声音，祐笙似乎又看到了男生爬到树上的画面。
今天是省级三好学生表彰大会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祐笙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林天骄。
找到了。祐笙走到舞台的幕布后，对林天骄说：“祝贺你获得三好学生。”
“谢谢……”林天骄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祐笙看着她，“高翔他要走了。”
“今天下午的火车。”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声音，祐笙回头一看，是黄韬。他怎么知道的？
“如果这件事我现在不说，将来可能会不安。”
林天骄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脸上交错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犹豫。
“天骄……”
“天骄，该你上场了。”有一个工作人员来催场了，“抓紧抓紧。”直接把还呆愣着的女生推走了。
在一片掌声中，祐笙看着林天骄接过奖杯和证书，一步步迈了出去。
【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时刻。她勤奋，踏实，品学兼优的实际行动给同学们树立了很好的榜样。下面，让我们有请林天骄同学分享一下获奖感言。】
林天骄在演讲台上没有说话，像是按下了停止的按钮。
“大家好，我是林天骄。”女生终于开口了。
“为了得到省三好学生这个殊荣，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习题。我没日没夜争分夺秒地在和时间竞赛，我眼中的目标就是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成为别人眼中最优秀的学生。”
掌声如雷滚滚。
“可是我想说，我并不是你们眼中的三好学生。”
此时已经来到台下，祐笙不经意地与身旁的黄韬对视了一眼。
“为了当三好学生，我曾经为了考第一而作弊。”同学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为了当三好学生，我忽视我最好朋友的感受，我瞧不起我好朋友喜欢的男生。我甚至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我自己的弟弟。”
“以前，我以为成功了才能自由。可是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做自己正确的事情才能自由。我想做一个表里如一的人。我曾经做错了一件事，而这个人要走了，我却没有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郝老师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地说：“天骄，你记错词了吧。”
“对不起大家。”脸上的泪水落了下来，林天骄语气坚决地说：“我决定放弃这个三好学生。”
“好！”林子傲第一个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脸兴奋地鼓掌喊着。身旁的男生来不及阻止，掌声就卷席了在座的同学们，大家纷纷站起来，鼓掌，为她欢呼着。
祐笙也跟着轻轻地鼓掌，脸上出现了笑意，才发现身旁的男生不见了踪影。
“保安，拦住她！”
林天骄从台上跑了下来，郝老师连忙喊着，让保安拦住她。
见状，祐笙拉过林天骄的手，向着大门的位置跑过去，在场的同学纷纷伸出援手，拖住了想要拦住她们的保安。
“快跑！”
“你们快跑！”
欧小洋和陆田甜使劲拖着保安的衣服，对她们喊。
保安挣脱了。就在此时，大门打开了，光洒了进来，是黄韬。
“这里！”
在祐笙和林天骄都跑出去后，男生关上了门。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祐笙听到黄韬冲着自己喊，“祐笙，我等你回来！”自始始终，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自己。
好。祐笙轻轻在心里说。
祐笙牵着林天骄的手，她们跑到了教学楼宽敞的走廊上，由于林天骄穿着的鞋子不是平底鞋，不好走，郝老师带着保安就要赶过来了。
这个时候林子傲赶到了，扔了一双鞋子给他姐，就唤来了一群同学，他们努力地把郝老师他们拦住。
“爬水管下去”这个念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祐笙带着班长回到了课室，让她先爬着水管下去，这时候，郝老师和保安都赶到了。
“林天骄，注意安全！”郝老师对着水管上的女生喊，他无可奈何，脸上还带着担忧。他放弃了。
“老师，对不起。”
林天骄安全来到了地上，她抬头看着郝老师，满怀歉意地说完就鞠了一个躬。
*
祐笙和林子傲，还有欧小洋、陆田甜他们找到了站在雨中被淋湿了的林天骄。她最终还是没有赶上。
当她来到火车站的时候，高翔已经和他爷爷坐上火车走了。
此时，重型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
是高翔的朋友。
祐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许还有机会。
当他们坐着重型摩托赶到市人民广播电台的时候，《音乐天堂》正好要开始。
在说明了原因后，工作人员让他们进了候场室。广播室内，《音乐天堂》的两位主持人透过玻璃看到他们纸上写着的“急事帮忙”后，同意帮助他们。
林天骄和祐笙走了进去。
林天骄站在了立麦前，开口：“听众朋友们打扰了，在这里我有些话，想要对我的朋友说，他现在正在K246次火车上，我希望他能听得见我的声音。高翔，你听得见吗？”
玻璃外，是林子傲他们握拳打气的动作。
“高翔，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祐笙说得对，我应该直面自我，而不是逃避。对不起，因为我的逃避，让你受到了伤害。小花也骗了你。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佩服你。你比我勇敢，你敢说真话，你敢去飞。”
祐笙看到林天骄笑了，挪开了位置，让自己过来。
“高翔，我是祐笙。摄影集我很喜欢，谢谢你。上面写的文字，我都看了。你生来不羁，我祝愿你自由，不受拘束，在属于你的天空里高高翱翔，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别忘了你的承诺。”别忘了你最初的理想，拥抱着你的理想前行吧。
祐笙顿住，郑重地道别：“高翔，后会有期。”
再见了。
*
祐笙离开电台，告别了林天骄他们，没有立刻回福利院，而是赶回了学校。
她知道，有人还在那里等她。
推开礼堂的大门，天花板上亮着一盏盏小小的白炽灯，像极了闪烁着的星星。墙壁上也挂着几盏暖黄色的装饰灯，洒出了隐隐约约似乎带上温度的暖光。
一束光打在了演讲台上，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站着的人身上。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黄韬就抬起了头，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逐渐向自己走过来，目不转睛，直到女生站在自己面前。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对视了一秒，都笑了。
黄韬试探地开口：“祐笙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祐笙说，“我想报考a大的摄影专业。虽然我现在的成绩还不够，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
黄韬呆住了。
祐笙第一次觉得他有点笨，于是她补充了一句，“听说a大的理工科很强，很合适像你这样的人。”
黄韬才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了极其惊喜的神情，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这是邀请自己一起报考a大。
“好。”他笑着说。
“我们一定会一起念a大的。”他还故意强调了“一起”这两个字，让祐笙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但她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黄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慢慢地握住了女生的手。他可以轻易地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祐笙的手很小，也很软，温暖的触感，彼此的温度都交缠着。
祐笙瞪了他一眼，想要甩开，结果没甩动。看到男生脸上与平时高冷模样极其不符的傻乎乎的笑，她没有再挣扎，放任他牵着。
就让他牵一下。她想。
真是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