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我得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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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到你们依旧这么愚蠢！”
“听着，戴安娜，住手，你不能杀人——”
“哔。”
一声短促的轻响唤醒了守在屏幕前的人，蓝灰色的眼珠转向蝙蝠洞入口开启提示的窗口，一只苍老的手按下键盘关闭了对两位旧友的监控视频。然后布鲁斯·韦恩拄着拐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近迅速停下的快艇。杰森抱着昏迷的人蝠跳下了船，白色的目镜似乎是有意无意地朝老人这里瞥了一眼，全部动作都带着布鲁斯一眼就能看穿的孩子气的期待。
“他同时还被注射了人蝠血清，迪克，你手里的逆转血清只够对付拼接的，”老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夜翼，从怀中掏出另一支血清递给他，“配合葡萄糖滴注使用这个，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出去？”
一声低压的咆哮，红头罩猛地顿住了步子挡在了他面前，声音听上去既像嘲讽又像谴责：“现在吗？”
“现在。”
而老人不为所动，他蓝灰色的眼睛在平静表情的映衬下就像是镶嵌在大理石雕像上的两块浅色的冰晶，仿佛坚不可摧，无法动摇。他的声音里甚至一点急切、急躁和焦急都没有，他不像杰森认识的那个布鲁斯——他也不是认识杰森的那个布鲁斯。
“他不是个孩子了，”老人看了一眼蝙蝠侠，用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沉稳姿态说，“二十四小时陪护不是我的义务。现在，让开，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真不敢相信——！”
杰森丧气地大声抱怨，倚靠在蝙蝠电脑操作台旁用力揉着脑袋，头罩被他拎在另一只手里晃来晃去，就像一个孩子手中的大号玩具。
“我竟然就这么站着不动看着他走了。”
他看向迪克，后者正在蝙蝠侠床前侧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显示数据，以决定是否要现在就开始注射逆转剂。
“嗯哼。”迪克向滴注的药液袋打入药剂，有点敷衍地回应了杰森了一句，“看来你还不太习惯这个老家伙？”
这句话让杰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复杂，他瞪着眼张着嘴愣了一小会儿，最后抬手把额前灰白色刘海往后梳了梳，挫败地将红头罩扣在了操作台上。
“——蝙蝠侠怎么样？”
他突然走向迪克并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迪克偏了下头斜睨着他，杰森发誓自己听见了一声嗤笑。
“他没事，拼接者和人蝠对不佳状况的承受力都远超常人。”前夜翼摘下无菌手套，转过身面朝着杰森，他的脸现在被蝙蝠电脑的屏幕照亮了，每一道皱纹都因为深陷的影子而更加明显，但那只明亮的眼睛又跟这张脸格格不入地熠熠生辉，“所以水米未进的状况对他的行动影响不大。”
“我猜那些混蛋打算让我成为他的第一顿饭？”杰森移开了视线转而看着那只小蝙蝠，人蝠的皮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褪去，骨头和肌肉也在逐渐复位，那张脸越来越像人类的模样……哦，差点忘了。
“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杰森识趣地跟迪克提醒道，重新把脸转向另一边，“秘密身份？”
对于自己是个“外人”的事实，他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原本没有，也早就被老蝙蝠打在脖子上那一镖扎醒了。
“……不需要。”
但是有人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
杰森诧异地看过去，正和小蝙蝠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对上——蓝灰色，却连蝙蝠洞冷色调的光源都无法掩盖其中的暖意，那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友善的眼睛。
“蝙蝠侠，”青年用虚弱却放松的声音坦然地说，他的脸正在完成最后的变化，这让他的发声有点漏气，“或者泰伦斯·麦金尼斯，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个样子跟你见面，杰森，你可以叫我泰瑞。”
杰森眯了眯眼审视着对方略显苍白的面孔。
“杰森·陶德。”
最后他说。
泰瑞歪了歪头，咧开嘴朝他笑了：“那么谢谢你今晚救了我的命，陶德先生——还是你更乐意我叫你‘红头罩’？”
“叫杰森就行。”杰森答道，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脸能隐在背光的阴影里。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应对一个友善的蝙蝠侠——一个清清白白却仍然能对他抱以善意的年轻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迪克也转回身来走到床前，杰森很高兴他能在这时候“挺身而出”引走泰瑞的注意力。
“像是被小丑帮当做沙袋敲了一宿。”泰瑞笑嘻嘻地答道，“而且超饿，我希望老爷子这儿最好别又只剩下麦片粥。”
“你这是对麦片的歧视。”迪克伸手摸了摸这小子的脑瓜子顺便按住想要强行起身的他，泰瑞则回以一声夸张的、不满的呻吟。他们嬉闹的样子像极了迪克和其他的罗宾——除了死而复生的杰森陶德之外的那种——相处的时候。
这就是迪克的本事了，他总能和任何人都相处融洽，无论哪个世界，无论什么时间都是如此。黄金男孩，神奇小子，最初的——无可替代的罗宾。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叫外卖吗？”然而没有人看到杰森被黑暗遮住的复杂表情，泰瑞也还在兴致勃勃地提建议，“我猜你们俩也还没吃晚饭？杰森，你是不是还没见过KFC的最新儿童套餐里面有我的——我是说蝙蝠侠的玩具套装！”
“我不吃儿童套餐。”杰森生硬地说。
“我也不吃。”迪克紧随其后，“而且布鲁斯不会让你把外卖叫到这儿来的，泰瑞。”
“我们可以去你那儿——”
“你现在刚刚恢复还不能随便挪动。”
“那新哥谭谁在看——”
“超人和神奇女侠都在这儿。”
“等一下，正联来了？布鲁斯没有揍他们——”
“正在去的路上，我猜。”
迪克连续三次的抢答终于成功让泰瑞闭了嘴，杰森努力忍住了才没有被后者的表情逗得笑出声来。
“我去楼上看看，”迪克又好气又好笑地转过身摇摇头，“冰箱里总会有点东西的。实在不行我就给你搞点麦片粥。”
“老天，放过我，麦片粥——”泰瑞抬手用力拍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不过迪克对此充耳不闻，还是自顾自地离开了蝙蝠洞。伴随着他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杰森重重叹了口气。
“你不用从指缝里看我，小子。”红头罩将手臂抱在胸前，以一种戒备性的姿势说。
青年立即把手拿开了，他没在笑，他的蓝眼睛在半闭的时候显得冰冷了一些，开始有点他前辈的风范了。
“那你也不用藏在阴影里，陶德先生。”他慢慢地，带着点忍耐的表情撑着身子坐起来，“泰还有尖啸都怎么样了？”
杰森看着蝙蝠侠，庆幸着这小子终于开始让他有了点熟悉的感觉——蝙蝠家就该是这样的。没错，对他这样的人就得抱着怀疑和警惕才行。
“怎么，蝙蝠侠？已经开始担心我杀了他们了吗？”
他从影子里走出来，带着一个讽刺的笑容看向对方。
年轻的蝙蝠侠也看向他。
“什么？”
并且他说，带着一脸傻气的费解表情：“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有没有去警察局或者……呃，医院？”
他的声音里还有浓浓的倦意，见鬼，这才是刚才那种“冷淡眼神”的真正原因。
……现在退回影子里还来得及吗？
杰森·陶德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杰森？”
而没等到回答的臭小子竟然还有脸追问：“虽然我挺希望你能把尖啸打到尿裤子给我报仇，但要是他真的一辈子大小便不能自理恐怕只会给阿卡姆的工作人员添麻烦……”
“我只是把他打昏过去了。”忍无可忍的杰森只好勉为其难地答道，“芭芭拉把他们都带走了。”
“哇哦，Happy ending。我们干的还不错不是吗？”泰瑞笑着出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握成拳朝他伸了伸，好像是想要跟他碰碰拳。
杰森对此的反应是把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并努力绷出一张臭脸来表示“我不要”。
“好吧。”泰瑞收回了手，满不在乎地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这次我拖后腿了，那么下次……”
“是泰出卖了你。”
杰森猛地提高了声音，藏在眉骨阴影下的蓝眼睛深深地看向对方。
“哦，”而泰瑞甚至没有刹住之前那种满不在乎的腔调，他摊开一只手的掌心摆摆手，“我知道。但她也帮了我，不是吗？我不想分那么清。”
好了，蝙蝠式的自我牺牲虽迟但到。不过或许年纪小一点还能有救。
“那不叫帮，她只是把你当做工具人，小子。”杰森俯身逼近对方的脸，不讲情面地指出，“不过是利用你救那群人蝠和她自己……”
“我本来就是要去救他们的，所以到头来还是没有任何损失。”泰瑞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了。
“要是我没到你可能就死在那里了。”收回前言，年纪小也一样惹人烦，想想提摩西德雷克那小子吧，杰森陶德。
“我能自救。”泰瑞猛地挥了下手——一个排斥性质的防卫动作，“而且我欠她的，你什么也不知道，陶德。”
杰森直起身躲开这小子的手臂，讶然地、嘲笑地扬起了眉毛：
“看不出来你口味还挺重。”
“嘿？！”男孩顿时大叫起来，气得脸上都多了一丝浅浅的血色，“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杰森却在他辩解之前就笑出声来，这让泰瑞更愤怒了，不过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迪克的声音就从洞口传来了。
“你们聊得不错？要来点小甜饼吗？”
他的一句话就让蝙蝠洞正在燃点飙升的气氛迅速回落至正常水准，无论何时，小甜饼永远是结束争执的最好良药，但……阿福不是不在了吗？
“小甜饼？”
泰瑞用一种怀疑的口气说，打量盘子的眼神就好像那是白雪公主后妈手里那颗好看却有毒的苹果。
“它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迪克安静地说。这下杰森明白这是谁做的了，看来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布鲁斯最大的不同点……
“哦。”泰瑞却显得兴致缺缺，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警觉。嗯？也许两个布鲁斯的区别也没那么大？
迪克了然地闭了下眼，顺手把盘子一转，递向了杰森：
“要来点吗？”
杰森保持着抱臂的姿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迪克只好把盘子拿在手里，自己拿了一块吃。而杰森全程都盯着他咀嚼的样子，紧张得仿佛看见他正试图喝下一瓶硫酸。
“……布鲁斯的手艺在你看来有这么吓人吗？”迪克无可奈何地说，又拿了一块，“我觉得他还原得还不错，当然，也可能是我太久没吃到正宗的了。”
“已经很好吃了。”泰瑞也终于伸出手去，“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正宗的会是什么味道。”
杰森看了看迪克，又看了看泰瑞——他们看起来都不像在撒谎。就在他终于松开戒备，试图伸手拿起一块时，蝙蝠洞的电脑却响了起来。
“迪克。”
超人说，他的声音里带着气音，仿佛刚刚结束和某个人的争吵，又仿佛极度沮丧和困惑。
“泰瑞醒了吗，我得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神奇女侠可能背叛了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