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千金不易

3、降香 爱婢

　　几天后，王府的车终于抵达了南阳。
　　南阳李府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
　　“姑爷，小姐回来了。快去禀告老爷夫人。”门房喜气洋洋地说道。
　　李南嘉从马车上下来，都是王逸之扶着，她脸色并不好，因为有点晕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步入府内，还未穿过影壁，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小姐回来了”。
　　王逸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团嫩黄色扑到李南嘉的怀里。
　　李南嘉拍了拍那团东西：“看这情况，你的病好了？”
　　那团东西靠着李南嘉，闷声道：“我再不好，岂不是不能和小姐在一起？”
　　王逸之面无表情，重重地咳嗽了一下：“阿鱼，这位是？”
　　李南嘉宠溺地笑：“这是打小侍奉我的婢女，名唤降香。前些日子，她病了一场，身子虚，所以没有陪嫁到王府。这次回门，我打算将她一道带走。”
　　王逸之淡淡扫了一下降香，那丫鬟行礼后还搀着李南嘉：“小姐，我们快进去，老爷等着呢。”
　　李南嘉含笑点头，一手王逸之，一手爱婢。
　　堂内。
　　一个年过不惑的男人端坐着，见李南嘉来了，匆匆起身后又坐下。
　　“爹爹，可好？”李南嘉上前，握住了男人的手，关切的目光似暖阳。
　　王逸之行了一个晚辈礼：“岳父，小婿有礼。”
　　李父点点头：“逸之，相貌堂堂，不愧定安世家第一家主。”
　　王逸之谦逊不已：“不过是他人的抬爱，怎敢担此盛誉？”
　　李父更加满意，此子虚怀若谷，不堕了先人的名望：“快快就座。”
　　王逸之方坐下，就听到降香的话：“这几日，舟车劳顿，家主何不让小姐他们下去歇息一下，晚上再设宴？”
　　李父没有觉得降香不分尊卑，反而连连点头：“确是如此，阿鱼和逸之，你们先去歇息。阿鱼的闺房今日又洒扫了，窗明几净。”
　　李南嘉也不拒绝，牵着王逸之的手，应是。
　　出了堂，李南嘉的手就松开了。她适才牵手，不过为了让父亲更放心，现在没有在父亲跟前，自然要放手。毕竟，她并不喜欢人前的亲密。
　　“小姐，房内的富贵竹，青翠欲滴，甚是可爱。”降香见李南嘉松手，高兴地说。
　　李南嘉笑了，用手指戳了一下降香的额头：“定是你又进了我的房里，不好好养病，做这些事情干什么？”
　　降香瘪了瘪嘴：“我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府里清闲得不好意思多吃半碗饭，多领月钱。左右无事，便自发请命。”
　　李南嘉无可奈何。
　　王逸之，觉着自己似乎略显多余。
　　好不容易，到了李南嘉住的院子。院子挂着“竹居园”的匾额，字迹飘若浮云，王逸之脱口而出：“不错。阿鱼，你的字吗？”
　　李南嘉身旁的丫鬟都垂头低笑。
　　降香哼了一声：“你们这群坏丫头，尽管放声笑吧，主子还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罚你们。”
　　王逸之猜到，自己怕是猜错了，这字不是夫人做的。
　　李南嘉娇媚地瞪了一眼降香：“还不出声？”
　　降香忍着笑：“不才，正是奴婢题的字。”
　　王逸之对这丫鬟的身世更加感兴趣了。府内的人，上到掌权者，下到丫鬟，无不喜爱眼前这个叫降香的婢女。这婢女不仅言语有趣，还会写一手好字。看来，约莫又是个家道中落的官宦人家之女。
　　王逸之颔首，对李南嘉问道：“阿鱼，你丫鬟的字尚且如此，你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这下子，所有丫鬟都笑弯了腰，降香的眼角流出眼泪，赶忙用帕子擦了擦。
　　李南嘉重重地踩了王逸之一脚，跑进园子里。
　　王逸之几乎在一瞬间就恍然大悟。
　　偏生那个叫降香的丫鬟还低声提醒：“姑爷且莫再说字这事，小姐向来不耐烦这些。”
　　王逸之点头，追上夫人的脚步。

　　园子里不见一株翠竹，和园子名毫无关联。
　　入了李南嘉的闺房，王逸之才知道这“竹居园”因何而来。房中种了几枝富贵竹，当真同那个降香所说的青翠欲滴，甚是可爱。而且那雕花大床和榻都不见花卉，只有翠竹。
　　“怪不得你这园子叫竹居园，竹子甚多。品味真是与众不同。”王逸之赞叹道。
　　在定安城，世家之女莫不喜欢兰花或牡丹，他还以为女子多爱兰花，或者牡丹，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李南嘉也不爱搭理他，只是嘀嘀咕咕：“说这些做什么。”
　　王逸之上前握住李南嘉的手，真诚地说：“阿鱼，其实，我真的不在意你不擅长书法。”
　　李南嘉皮笑肉不笑地拍掉他的手：“谢谢夫君不嫌弃。”
　　王逸之一下子知道夫人还在生气。她高兴时，就叫他郎君，不悦时，不失礼数但爱冷冷淡淡地叫他夫君。
　　王逸之掰过她圆圆的小脸，亲了一口她的额头，郑重地看着她：“你在南阳一定也听过我的传闻，说我的书法矫若游龙，实在不可多得的佳作，不容易得到得很。其实，这其中是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旁人，我是不会说的，今日便说给你听了，但你万不可告诉其他人。”
　　李南嘉，除了爱美，便是十分热衷于寻找奇闻轶事。因此，王逸之一开口，她就被勾住了，连忙起身，把门带上，然后坐到他身边。
　　王逸之看着夫人的行为，差点就笑了，好在端住了，表情很庄重：“其实，我的字也是丑得不可见人，我那些流传出去的，不过是我找人捉刀的。”
　　李南嘉听到这话，啊了一声：“那就没有被抓到吗？”
　　王逸之得意洋洋：“如果抓到了，怎么可能没有传出来？好了，这事情你可不能和他人说起。否则你家郎君的名声可就坏了。”
　　李南嘉连忙点头。
　　门外，降香高声道：“小姐，姑爷，可以传饭了吗？”
　　李南嘉回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