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修炼纪事》木犀酒

7、男朋友不能惯着 室外气压很

　　室外气压很低，却一丝风都没有，闷得厉害，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愣是把空气闷出了淡淡草木香。分明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如若是这时候站在外面，脚边就像热浪蒸腾。但对于待在室内恒温的空调房里的人，这些统统都感受不到，顾寻就是这样。
　　好不容易磨蹭到将近八点，窗外已经被带着暑气的夏夜铺满，隔出了一方净土给顾寻，方便他去讨一个晚安，事情看上去像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GX：晚安呀程启衡。
　　GX：作为一个有修养的人，你得回我一句！
　　然而，顾寻踌躇满志地给程启衡吹去的“东风”，好像刮完就散了得无影无踪，对方毫无反应。
　　是不是没看到呢，顾寻想。
　　于是发了第二次。
　　GX：你不会是不知道回什么吧？
　　仍然是一片寂然。
　　GX：晚安。
　　GX：你把上面那条复制一下，我够贴心了吧！
　　GX：你在忙吗程启衡。
　　GX：不是，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GX：你是睡了吗？
　　GX：程启衡？
　　GX：程老师？
　　GX：程教授？
　　顾寻这场独角戏隔半小时唱一段，折腾到十点半，终于耗尽了仅存的一丁点耐心，也不去管现在有多晚，程启衡有没有睡觉，脑子一热，语音电话就拨过去了，一直拨到第四个，才接通了。
　　“怎么？”程启衡不愠不火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大忙人终于舍得接我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准备晾我一晚上呢，我发那么多条都不回，反正就是一分钟都舍不得匀给我，我知道，你就是这么讨厌，但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呢，真的就一条都不回我……”着急忙慌了一晚上的顾寻憋了一肚子闷火，被程启衡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瞬间点燃了，说起话来不管不顾冲程启衡发了一通没完没了的牢骚。
　　程启衡刚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带着湿气的头发，一边走到床头，语音就弹出来了，在书桌前忙了一晚上的他现在心情也说不上好，突然被劈头盖脸一通指责，还是被小他那么多的学生，说不上好的心情是彻底不好了。
　　“顾寻。”程启衡敛声，呵气成霜。
　　“……”顾寻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一鼓作气，又气又委屈，“怎么，你做错了还凶我，还有没有天理……”
　　话没说完，语音就断了，程启衡挂的。
　　看了眼对话框里的结束的通话，顾寻瞬间清醒了，有些不确定地问比季，“我刚刚是不是不对啊？”好像有点过分了。
　　“不，你没错，你做得对。”比季肯定地说。
　　“是吗？那为什么他要挂我语音呢。”顾寻半信半疑，又抓起手机反复看那个只有他单方面发送的聊天记录。
　　“当然，你就应该这么做，他晾着你就是他的不对，我看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骂得比你厉害，有的还直接冷暴力，你算是好说话的了。”比季安抚他道。
　　“对嘛，我又没说错，他还挂我电话！”容易被顺毛的顾寻又重新振作起来义愤填膺。
　　“毕竟男朋友不能惯着。”比季理所当然地说。
　　“……”顾寻总算听明白比季什么意思，“你给我闭嘴，总有一天我要被你坑死！”
　　顾寻放弃和疯言疯语的比季交流，认真思考起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大错的补救措施。
　　把人惹生气了不道歉怎么也说不过去，可他也不是擅长道歉的人，于是打算先试探一下情况再另做打算。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又把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吹完头发打算歇下的程启衡，不假思索地挂掉了。
　　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巨响，闷了一天的雨终于倾倒而下，程启衡去关个窗户的间隙，顾寻语音又拨过来了，铃声和时而夹着雷声的雨声混在一起，程启衡觉得厌烦，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顾寻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接通了，又怕人又给他挂了，着急地找话，“程启衡，你在生气吗？”
　　意料之中的，程启衡没理他，但是他听到了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说明程启衡在听，给了他很大的激励。
　　程启衡把手机外放，放枕头边，掀起被子躺进去准备睡了，刚把薄薄的被子盖好，就听见顾寻瓮声瓮气地嘟囔，“我就是想要你跟我说声晚安。”
　　程启衡默了一瞬，还是挂了电话。
　　顾寻听到窗外闪电过后从远方传来的隆隆雷声，却好像那声雷就打在脑畔，整个人就是只打霜的茄子倒在床上装死。
　　“完了完了，这才第三天就惨遭滑铁卢，这日子没法过了……”顾寻生无可恋地拿枕头蒙住脑袋，躺了好一会儿，却依然不得不面对现实，他问比季，“如果随机任务失败，什么时候接受惩罚？真的很痛苦吗？”
　　比季没来得及回答他这些，几乎是同时响起，比季的通知声和手机提示音。
　　叮咚。
　　叮叮咚，伴着两下震动。
　　“恭喜小猫咪，随机任务已完成，今日目标达成！”
　　顾寻立马从床上起身，捧着手机在床上坐得笔挺，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条藏在一片绿色消息框底下的白色消息框，短短的一条，还有彰示未读的红点。
　　HENG：【语音消息】2"
　　“晚安。”
　　短短的两个字，像清幽野潭的冷潭水通过网络那一头流淌过来，流到顾寻这一头，却流成了一股暖泉水。
　　顾寻难得没能倒头就睡着，侧躺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笑吟吟地把那条语音戳了很多遍。
　　程启衡的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呢，怪不得那么多人爱上他的课，突然也有点想认真听一堂程启衡的课了，回头就去听吧，自己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顾寻想。夸完别人还不忘夸夸自己，久违的倦意终于找上他。
　　窗外闹了一晚上的雷阵雨消停了，已经睡死过去的勤奋好学好学生顾寻貌似忘记了一件事情。
　　第二天，雨过天晴，天空湛蓝如洗，又是元气满满的周一。
　　早上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些，比季欢快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亲爱的小猫咪，新的一天，做好迎接新任务的准备了吗？”
　　睡着睡着就变成小白猫的顾寻猫眼一盖，谁也不爱，还用爪子去压耳朵背来捂住耳朵，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比季依然兢兢业业搅他美梦，不管不顾得发布任务，“今日任务进度：
　　每日一小时陪伴打卡：剩余时间60分钟[未完成]
　　每日随机任务（4/60）：请认真完成今日所要提交的所有作业，切勿迟交漏交-[未完成]”
　　然后比季成功了，顾寻噌的一下变成人形，坐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本来是没有要上交的作业的，除了可恶的经济法。他能收回昨天莫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想去听程启衡课的想法吗，那一堆的作业可怎么办，顾寻懊丧地想。
　　还真是元气满满的周一呢。
　　于是周一早课徐一川就看到最近上课频率明显提高的顾寻，坐在他常坐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比他这个模范班长还来得早，抱着一本经济法埋头苦干，让人有种明天就要考经济法的错觉。
　　“顾寻，你也太拼了吧？”徐一川一边把这节课要上的统计学课本和笔记本放好，一边感叹地说。
　　“徐一川你来了？我还差很多，你先别和我说话了，不然下午作业要交不上了，程启衡又要生气。”任务还完不成。顾寻抽出一点时间和徐一川打招呼。
　　顾寻潜意识里要把程启衡形容成一个爱生气的小气鬼，只觉得一边败坏他的名声，一边补作业才不会那么想暴走。
　　徐一川静静看了顾寻一眼，也开始翻开书学习了。
　　上课铃声响起，统计学老师走进了教室，那是个老学究，叫江立，称得上本国经济学领域的泰斗，一手带出过不少有本事的学生，但是H大的学生都知道，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顽童。也许是人格魅力，顾寻从没逃过他的课，虽然来了也是睡觉，但是偶尔也能听一耳朵。
　　江立也很喜欢打趣顾寻，比如说上周三，统计学也是堂早课，顾寻早早就趴在他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整整睡了一早上，中途伸了个懒腰，江立逮住他挤兑，声音里却带着笑，“有些同学发言声音太积极，吵到顾寻同学睡觉了，扰人清梦不文明，来，我们小点声谈。”
　　虽然找不到原因，班上同学都看得出来，这个闻名遐迩的老教授很喜欢顾寻。今天进教室，眼睛一扫，看到天天一摊泥似的顾寻竟然坐得笔直，认认真真在学习，又忍不住嘚吧几句， “徐一川，你旁边的是顾寻吗，怎么还没睡，睡眠不足怎么有精神旷课呢？”
　　顾寻把书立起来挡住脸，懒得理江立，每次都来这么几句，只要他不理就会作罢，真是太无聊一老头儿。
　　徐一川也见惯了这阵势，顾寻不会理睬，江立也不会生气，莫名就达成了默契，还乐此不疲。所以也就对老师打哈哈，笑了笑敷衍过去。
　　瞧见顾寻用来挡脸的那本经济法，江立戏瘾犯了似的，“哟，经济法，看来我还是老咯，没年轻人有本事，你们这些小朋友，就喜欢启衡那种的，上我这统计学还舍不得本经济法，养大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咯。”
　　江立这个老戏精戏可真多，顾寻扶额。
　　教室里立马欢脱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陪江立演。
　　一个男生举起手里厚厚的一本封面紫白相间的《统计学》，还抖了抖，扬声笑着说，“没有，江老师，我们爱您，拿的可都是统计课本呢！”
　　坐他前排的女生立马随声附和，“是啊，江老，就算程老师再受欢迎，那也不还是您学生么，名师出高徒，您不高兴吗？”
　　之前对着顾寻犯花痴的那个扎着马尾的圆脸女生也搭腔了，“再说，养大了徒弟，您这师父可没饿死，好着呢，只能怪您那徒弟长得太帅了哈哈哈……”
　　江立鼻腔里一哼，“你们就爱哄我老人家，真稀罕我这个老家伙，怎么就没见谁也去行政楼喊喊话，说说我的好呢。”
　　说着回应别人的话，偏偏眼神盯着顾寻不挪窝，非要逗一逗顾寻。
　　顾寻一怔，合着这老头儿昨天也在行政楼呢，之前那么多次都懒得理人，这次竟然没忍住，被江立逗得开了声，气哼哼道，“他上课就不会嘴这么碎，光这点就比你好！”
　　江立像是终于如愿以偿地把家里刚抱回来的猫逗熟了，纵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