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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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泽在扬州呆了两日，跟着唐无言好好转了转，在第三天的晚上提出了告辞。
他们坐在唐无言在扬州置办的宅子里，一张小圆桌，两个人，一壶酒，一轮弯月。
唐无言可怜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虽然知道阿楷你以后估计很少再有机会外出了，但果然还是想要你多看看不同的风景。”
大概无乐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要求那么多所谓的礼物。
唐无泽笑了笑，“我知道。”
若说开始还不明白，那在这一段旅途中，他也慢慢看清了很多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唐无泽摇了下头，“不用。”
“好吧好吧，你说不用就不用吧。”唐无言喝了口酒，有些熏然的道，“阿楷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从小到大一直是。”
“其实我听无寻哥讲过，以前无乐哥和姐姐他们还担心过你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唐门。可在我看来，你适应的比谁都快，比谁都好。”
“还有父亲和老太太，他们都属意你做唐门下一任主人。”
唐无言的目光转向他，“那么，阿楷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要做这个主人吗？”
唐无泽没碰酒，所以他现在很清醒，很清醒的在迷茫，“我不知道。”
唐无言笑了下，“你现在还有时间，还有很长的时间。”
“其实阿楷，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你不会像父亲那样，被困在唐门，这不是因为什么性格性情之类的，而是天赋。”
他面上潮红，语气却还算得上清醒，“你的武学天赋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你知道唐门是什么地方吗？是曾经的武林第一大家。”
“在这样的唐门，你如今十三岁便已经排的上号，你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无泽看向他，迟疑地道：“我很厉害？”
唐无言笑出了声，“是啊，你很厉害，在整个江湖都很厉害。”
“这样厉害的你就应该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选择自己的路，问题只在你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一时的迷茫不算什么，但一辈子的浑浑噩噩就太过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去选择，但阿楷，你有。”
两人的这场对话直到第二天无泽再次上路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他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前进，看着天上飞过成群的鸟儿，思考着唐门，思考着自己的以后，心里的迷茫依旧存在，且不知道还要存在多久。
就是在这半天后，他接到了丐帮的信，信件却并不是他所写，信中要求他三日内带着五千两银票前往杭州城偏东五百里的清梅山，去赎回他的两位朋友，
拿到这封敲诈信，无泽认真的想了想他的两位朋友都是谁。
于秋雨？还是杨梦浦？
好吧，虽然很高兴丐帮也把他当朋友，但无泽看完信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别人。
毕竟比起一个小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丐帮实在不像是需要他担心的人。
虽然他没有询问过丐帮，但唐门的情报人员还是在先前碰面的时候提供给了他丐帮从小到大的经历。
现在无泽不仅知道丐帮是从小孤儿一路摸爬滚打的长大，还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害怕来七秀坊。
但人不能不救。
无泽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期限之内到达了清梅山。
他抬手叫信鸽落在手上，取下绑在它腿上的信件。
附近的唐门弟子已经报给了官府，同时在组织人手前来应援，无泽现在只要隐在暗处注意保护人质就好。
黑暗是唐门最好的保护色，无泽当然也不例外。
他小心的避开巡逻的人手，一点点试探着往清梅山顶靠近。
越往上走，守卫就越森严，但无泽还是很快依照着据点提供的地图找到了关押人质的地方。
他小心地蹲在树上隐藏自己的身型，两只手上的千机匣已经蓄势待发。
但现在还不行，他在等待山下的信号。
夜色慢慢变深，巡逻的人也换了一批，他们提着灯来来回回。
无泽摒着呼吸一动不动，哪怕树下的光亮已经清楚的照上了他的脸。
“妈！哥哥！树上有个哥哥！”
一身尖锐的童音打破了平静，最近的巡逻人快速回头，一眼看到了牢里孩童手指着的方向。
无泽当机立断一箭射中了他的心口，另一个千机匣在身前交叉，几乎不需要瞄准，一箭便直直向着另一人而去。
他立在树梢，秀气的面容在失去主人而砸在地上的纸灯燃烧下显得越发精致，光影交杂间，那双温润的眼睛彻底被冷静与锐利所取代，越来越多的敌人在向这边靠拢。
牢笼之中，丐帮惊大于喜的声音传来：“阿楷！你真的来了？！”
无泽看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视线，他蹲下身子，一只腿一勾，身子一扭，整个人便倒吊下来。
逆着视野，他迅速抬手，两只千机匣在他手中乖顺的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支又一支饱含内力的追命夺魄在连绵不绝的机括响动中裹挟着飓风向四面八方而去，短短几秒，便有近二十支箭射出，且就丐帮目所能及，没有一箭落空。
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多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所吸引。
丐帮趴在铁质的门栏上，一下也不敢眨眼。
“阿楷！小心！”
几乎就在丐帮出声的下一刻，无泽迅速跳了起来，一个轻功翻转间，避开突来的冷箭，将自己送上了天空，然后便是浮空之上近乎华丽的持续射击。
他的双手或交叉或伸展，射出的箭矢带动着身体下意识或左或右，对于身体及力量的细致掌握让他哪怕这样的状况也足以做到一百米开外精准射中敌人的胸膛。
但人实在太多了，还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的赶来。
丐帮眼看着无泽接连被两三个敌人近身，那张白嫩的面上也被喷涌出的血迹沾染，忙大喊道，“阿楷，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你先走啊！”
激烈的战斗让无泽往日那双近乎温润的眼睛熠熠生辉，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
他没答话，甚至没有转头。
但配合精妙的身法不断射出的箭矢撕裂空气的风声无疑已经回答了他。
丐帮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清梅山上的匪徒近乎有五千人之多，里面还有三位武功不俗的当家。
“阿楷！听我的！走啊！你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他的嗓音都有些撕裂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却仿佛彻底沉浸在了这场战斗之中。
无泽确实舍不得走，他听到了丐帮的声音，听到了牢笼中女人和孩子的哭声，甚至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
他依旧清醒而冷静，他甚至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趁着脚步声来之前的空挡立刻转身离开这里。
无所谓之后隐藏起来还是下山等待援兵的到来。
都比一人单打独斗强得多。
理智是这样告诉他的，但身体和精神不是。
身体在下意识的不断发动攻击，精神也在持续的亢奋。
无泽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感觉，拥有这样真切而兴奋的感觉，血洒在身上的粘腻并不叫他舒服，但战斗带来的快乐足以让他忽略这点。
几个相连的纸灯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火焰照亮了他沾血的面部，照亮了他冷静而又炽烈的黑眸。
秀气精致的面容上，透彻的白与冷然的黑，都沾染上纯粹的血色。
这场血的盛宴进行了多久，丐帮已经数不清了，他愣愣的看着前些日子还温软笑着的小孩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在牢笼外的空地上肆意杀戮，目之所及全是尸山血海。
以一人之力对抗千人，他恍惚间觉得，他在见证江湖上又一个传奇的诞生。
索性援军当真来的及时，象征天策府的旗帜随着号角迅速靠近。
直到牢笼被打开，丐帮才陡然回过神来，他明明没有战斗，整个人却全身都是汗。
他下意识往外跨了一步，下一秒便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叶名城扶了他一把。
叶名城拍了他一下，调侃道：“这么害怕？你们不是朋友么？”
丐帮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了身体，语气很认真的开口。
“我是害怕，我害怕他死在这里。”
小孩那么单纯，那么可爱的人，如果真的因为他夭折在这里，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难得见他这么认真，叶名城也不好再刺激他。
注视着外面，他语含赞叹的道：“这场面可真是震撼，我都想把它画下来了。”
“你这位朋友确实是个很难得的人，真希望和他也能聊得来。”
他们出了牢笼，就见已经被一众劲装唐门弟子包围着擦干净血迹的少年笑盈盈的看过来，那双温润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他们。
丐帮当先长松了口气，凑上去冲无泽抱怨，“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都让你先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交代在这里怎么办？！”
丐帮越说越激动，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于是叶名城就见这位少年唐门被惊的瞬间手足无措，愣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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