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江湖历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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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历练了这么久，无泽还是不如何擅长和别人交际，虽不像最开始时那样惧怕，但对上了还是显得拘谨。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打听到了有一个名叫杨梦浦的书生，字画称得上当地一绝，无泽便牵着马寻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那书生正仰躺在桌上呼呼大睡，地上桌上全是散落的纸张。
无泽想了想，索性转身先去把马儿拴在了书生家门前的大树下，又取了些马草喂给它。
这些日子跟着他风里雨里，马儿也辛苦，无泽半点不心急，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喂饱了它。
摸了摸马儿的头，无泽回头去看，见里面的人还在睡，便顺势坐在了大树的树根下。
这里是个依山傍水的小乡村，无泽目之所及的地方便有一条潺潺的小溪轻快的流淌而过。
他就这样注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身后男人的呼声渐歇，无泽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走出来。
无泽下意识笑了下，“你醒了？”
男人一愣，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睡眠不足的疲惫，“你是？”
无泽抓了下衣摆，“我想请你画张画。”
男人笑了声，“请我画画？那你可找错人了。”
他放荡不羁的一撩下摆，直接坐在了门框上。
“他们是不是告诉你我字画双绝？”
无泽站起来，点了点头。
男人困顿的打了个哈切，“那你一定不知道后面的半句。”
杨梦浦字画双绝，可那是天渊之别的双绝。
“我的字不错，若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
杨梦浦抬头看他，“若是要画，那只能另请高明了。”
无泽于是问他，“你的字好？”
男人点头，一仰下巴，笑道：“便是那天子脚下，也是拿的出手的。”
听着是相当不错的那种。
无泽思考了一下，“那便字吧。”
字画想来姐姐都会喜欢。
杨梦浦便站起来往屋里走，问他，“要什么字？或者诗也行。”
无泽跟着他进屋，又停下脚步。
杨梦浦却已经铺开了纸砚，用毛笔沾了墨。
无泽蹲下身子帮他把地上散落的纸张一一捡起来，“都可以。”
杨梦浦于是提笔写了首诗，又印上自己的名，拿着等墨迹变干。
无泽把捡起来的纸张抱着，问：“这些。”怎么办？
“你看看。”
杨梦浦吹了吹手上的字，平淡道，“那些都是我这一个月画的。”
无泽低头翻了翻，发现画的天马行空，有面目狰狞的鬼差，有凄厉哀绝的鬼怪，还有各种鬼祟怪异的鸟兽。
怕倒是没怕，他眨了下眼，把这一大堆交给杨梦浦，真诚地道：“你的画也好。”
虽然他不明白什么丹青之道，但这些画却只一眼便叫人毛骨悚然惊心动魄。
而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也是要很厉害的人才行。
被他突的夸了下，杨梦浦一下凑上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会儿这个上门的小少年。
无泽把怀里的画递出去，有些无措的道：“给你。”
杨梦浦接过来往凳上一扔，张大眼睛看着他，“好？画也好？真的？你莫不是在奉承我？”
说完他有些反应了过来，整个人显得尤其高兴，那双疲惫的脸上透出明显的笑意来。
“就算你是奉承我，我也高兴。”
他笑的开怀，拍了把无泽的肩膀。
“我画了两年，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杨梦浦拉着无泽坐在自家门框上，抱怨道：“那些人懂什么？他们最懂怎么用三两句话明褒暗贬，最懂怎么把一件事传的沸沸扬扬。”
他一把拉住无泽的手，满眼殷切的看着他，“你说说？我的画就那么不好？就得被贬进泥里？”
无泽被拉的有些尴尬，试探着抽了抽，没抽出来。
只能回答他的话，重复道：“画很好。”
就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他们不是刚见面吗？
杨梦浦一下舒服了，放开他的手长叹了口气。
“你这少年有眼光，长大一定是个不俗的人物。”
无泽怀疑哪怕今天夸他的是个鸡，他也能抱着鸡夸回去这句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四百两银票，“给。”
杨梦浦心安理得的收了，转头又兴高采烈的叫住他，“少年叫什么？我这还有一副字，免费给你，对了，你要画什么？我也画给你啊。”
无泽又忍不住扣了下自己的衣摆，“唐无泽。”
杨梦浦一溜烟钻进里间翻腾着什么，“唐兄弟啊，你先坐着，我马上就找到了，哎哟！什么东西砸我头！”
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无泽简直坐立难安。
索性杨梦浦出来的还算快，“给，这个可是我这两年写的最好的一副字了，你一定好好保管着。”
无泽下意识接了，又赶紧想塞回去。
杨梦浦反应极快的一把按住，眼泪汪汪，“唐兄弟，你是不是骗我老杨？难道我画的真那么差？”
无泽摆脱不开他的手，无奈的重复道：“画的很好。”
可是这个他真的不能要啊。
杨梦浦一下收了自己的作态，又拍了把他肩，语重心长的道：“那你就收下这字，这可是我们今日遇见给你的礼物。”
杨梦浦热情的无泽有些招架不住，被这人缠着又报了家门，还被拉着坐在门框上对那些画发表观点。
无泽虽然和唐小婉同胞出生，但显然所有的艺术技能都点在了唐小婉身上，他是半点也没有。
这时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避开什么笔触技巧之类的，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自己看画时候的感觉。
兴奋的杨梦浦眼见着天都黑了，这才放过人。
拉着他进里间留宿，“你今天在这睡，明天早上走，你走之前，我一定画好给你。”
无泽眼见着人都不等他回答，出了外面便举着油灯准备熬夜了。
无泽躺了会儿，翻起来到外面看了看，见杨梦浦趴在桌上拧着眉头全神贯注，半点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
他又回来躺下，数了数自己拿的银票，幸好昨天去据点转了转，不然都掏不出钱来了。
还有，杨梦浦还总是熬夜，明明看着他都觉得累。
这样真的不会熬出病来？
乱七八糟的想着想着，无泽居然真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躺在旁边神情安详的杨梦浦。
无泽吓了一跳，伸手一试，才发现这人就是睡着了。
无泽翻过他下了地，到了外间，才发现木桌上留了给他的信。
信是杨梦浦写的，大意是画他已经完成了，希望自己带走，不要去叫醒他，走的时候把门关好，防止屋里进贼，他要好好睡一觉，大概明天才醒。
醒了之后会给无泽去信，希望他能好好看看他熬夜完成的画作，然后发表感言给他回信。
无泽把下面的画抽出来，才发现这画的居然不是杨梦浦先前一直推崇的那些，而是正经的笔墨山水。
浓妆淡抹，鸾飘凤泊，寥寥数笔便是一整个水乡。
无泽举着画往前走了两步，远远的对上外面的风景，只觉得这虚与实，真与假都在自己的眼里变了模样。
无泽整理好自己，把怀里的所有银票都拿出来压在了他的墨砚下。
他坐着翻了翻，又找出出门拿的补气安眠还有提神醒脑的药，在两个药瓶上贴上了用法用量作用。
希望能对杨梦浦有点用吧。
虽然就这一天对他生活作息的了解，叫他按时吃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后无泽想了想，又抽出纸来，给他留了信。
他大概也发现了，杨梦浦这个人喜欢别人夸他。
别人骂他他不一定多生气，但夸他一定能叫他高兴好久。
无泽夸了杨梦浦的画，之前的还有昨天夜里的，他都夸了。
可他不觉得自己是夸，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无泽真的认为杨梦浦是个很厉害很有天赋的人，而且他是真正字画双绝的人，没有后面半句。
做完这些，他才带着东西牵着马离开。
第二天的正午，走在乡间小路上的无泽当真收到了杨梦浦的来信，他的信和他的人一样激动。
他看到无泽留下的信，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的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又画了画寄过来，还提了首小诗。
无泽见他在信里责怪自己留下那么多钱，却只字不提那两瓶药。
只觉得自己的心血都白费了，亏他还那么认真的写了便条给贴好。
一路向着扬州，无泽一封又一封信来，又一封一封信走，看着展翅慢慢飞远的鸽子，他恍惚间觉得，这可能就是无乐哥叫他找那些东西的意义吧。
重要的从来不是具体的什么物件，而是这一路上的风景，和那风景里擦肩而过又相视一笑的人。
同样的，姐姐也是一样吧。
杨梦浦的那张画，无泽到底没有寄给唐小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姐姐信里塞的时候，下意识就把最开始杨梦浦写的那幅字给塞了进去。
就是后面反应过来，也没有再补寄过去的想法。
在路上耽误了些时日，无泽总算在约定时间内到达了七秀坊，顺利见到了唐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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