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一样宠》喝普洱的熊

15、第 15 章

　　潘蕾想着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蓝胡子》，蓝胡子死去的妻子都是在密封的房间里，她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放办公用品的小储藏室，仅能一人容身，都是A4纸和碳粉什么的，可以把他放在那儿，潘蕾不知疲倦的把一摞一摞的A4纸搬出来，又把晓明拖进去，再用A4纸挡住，挡两层，这样就好了，看不出来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晓明身上的血把好几摞纸殷红了，潘蕾顾不得那么多，锁上门，好了，世界安静了，这个房间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不对？他死了，我杀死的，杀死一个人就那么容易吗？他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潘蕾刚刚才感觉到害怕，越来越害怕，她不敢自己一个人呆着了，必须得干点儿什么，得赶快干点儿什么，对！文件已经拿到了，赶快做策划方案，把赵亚楠叫过来，一起做，潘蕾立即给赵亚楠打了个电话，这个外地女孩子老实得很，没有男朋友，下班也不喜欢和年轻朋友出去玩儿，一个电话随叫随到，当然潘蕾都是按公司规定给加班费的。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后赵亚楠到公司了，这半个小时对潘蕾来说比一年还要久。
　　“潘总，你怎么了？”赵亚楠问，潘蕾的脸色像A4纸一样白。
　　“没什么，昨晚一夜没睡，南粤集团的活儿挺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前期收集的资料和案例都在你那儿，这是几天刚刚拿到的比较准确的文件，我们俩一起合计合计会快很多，这个项目你就主要来负责吧，我会全力配合你的，提成和报酬都是按照公司规定来。”潘蕾安排着，在赵亚楠的眼里，潘蕾就是她的榜样，她也想有一天像潘总一样独立、一样有钱有力量。
　　“谢谢潘总！”
　　“好了，咱们开始吧！”潘蕾迫不及待的进入工作状态，潘蕾这个小公司办公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3点，本来不大的办公间，因为只有两个人的忙碌显得特别空旷，如果有一双眼睛能看到两个女性工作的样子，这双眼睛一定觉得这是女人最美的姿态，自信、干练、专注，可惜没有这样一双眼睛，但是在隔壁的小黑屋里，有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隔着墙壁在注视着这一切，这看上去很平静，看上去很美的一切……
　　南粤集团物资合同ERP系统推广的策划方案终于完成了，“我送你回家”潘蕾说着拿起包。
　　“不用不用潘总，我打个车就行，很安全的，到家我给你发微信。”赵亚楠觉得跟着潘蕾学到了很多，能有机会负责这么大一个项目，她已经感恩不尽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再说，我又不是男的，还能占你便宜？”潘蕾说着玩笑话却笑不出来，她真的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谢谢潘总！”赵亚楠有好多感谢的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赵亚楠住的离公司不远，如果不是有她在车上指路，这个地方找都难找，“还有人住在这种地方”，潘蕾是没有住过这种筒子楼，她也不相信这个年代了这种老楼还没存在，又潮又脏，一上楼就能闻见厕所的味儿，赵亚楠应该是感觉到了这种难堪，“潘总，我这儿条件不大好，因为租金便宜就住这儿了，您赶快回吧！”
　　“没事儿，我刚毕业那会儿也住这样的地方，都是慢慢好起来的。”潘蕾安慰小赵，“我能上去坐坐吗？一晚上都没喝几口水，现在才觉得渴。”
　　“好，好，就是我那儿条件挺……”
　　“没事儿。”潘蕾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她没有告诉赵亚楠，她毕业的时候和男朋友住在一起，男朋友租的房子，男友的家庭条件不错，至少她有24小时热水的住处，有仆人一样的男友，她几乎不用花自己的钱，后来，自然男友换了，她也住进了更好的房子……赵亚楠的房间条件何止是不好来形容，墙皮都脱落了，屋里都是霉味，年轻女孩子喜欢的毛绒玩具和粉色的床单给这个破败的地方带来一丝生机、一丝希望，希望，哪怕一丝也是好的啊！潘蕾突然很羡慕这样的姑娘，住的不好，吃的不好，不过心里应该是轻松敞亮的吧。
　　“这是你的床？你自己睡？”潘蕾问。
　　“对啊。”赵亚楠不好意思的回答。
　　“我能在这儿和你凑合一夜吗？”潘蕾的请求那么真诚，让赵亚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没事儿”，潘蕾说。
　　“不是，潘总，我是觉得你怎么能住这儿呢，要不咱们一起去住宾馆，我请客！”
　　“开房啊？”
　　“潘总，你开玩笑怎么自己都不笑呢”赵亚楠不好意思了，潘蕾才意识到她习以为常的事情在这样的姑娘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的玩笑。
　　潘蕾在赵亚楠的住处好歹凑合了一晚，早上7点，闹钟准时响、太阳准时升到它应该在的位置，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是的，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不一样，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处理，都能处理掉，潘蕾返回自己住处把自己精心收拾了一番，同时让赵亚楠把方案电子版发到自己邮箱，然后潘蕾自己转给王主任，尽量约中午或者晚上见一面。
　　王主任很快回复了潘蕾微信，同意好好看一下方案并且中午老地方见面。
　　潘蕾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精致又职业，她没有忘记把西装里面打底的吊带松了松，让职业和干练之下有那么一点若有若无、可有可无的性感，望着镜子里整理衣服的自己，潘蕾复杂的笑了笑，这几乎成了她的本能，这种本能，好？还是不好？
　　“我打印了几份文件过来，方便王主任指导。”潘蕾给王主任斟完茶，又把文件递上。
　　“我看过了，很用心，确实！”王主任戴上眼镜很认真的看着稿子，这是一个拎得清的人，潘蕾心里想。
　　“文件你拿到了吧？”王主任不经意的问。
　　“拿到了，还是让洛安帮我拿到的，就是京桥的老婆，我的闺蜜。”潘蕾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那就好，别乱传昂”王主任很关切的嘱咐。
　　“嗯！”
　　“这样，开了一上午会，我这头脑也有点浆糊了，我说几点我的大体感受啊，整体比较全面，但是提炼的还不够，这几种方案下力太平均，选择哪一个都不够有冲击力，舍掉哪一个又好像缺了东西，得再提炼提炼，最好能提炼出来一句话。咱们不是大众消费品，提炼的这句话要能让领导层尤其是高层感觉眼前一亮，也就是抓住他的痛点，这个他可以是一群人，最终还是落到一个关键决策力量身上，这方面的情况三言两语还说不清，中午就这一小时的空，下午我那儿没会，我仔细想想，晚上咱们悦海酒店见，我请客，做这么周翔的方案挺费脑子吧？好好给你补补！”王主任说了不少，认识这么久，这是王主任第一次说这么多。
　　“好，那我下午就先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洗个热水澡。”潘蕾很上路，不失时机的把西服上一粒扣解开，放松的拉了拉吊带。
　　下午，她又去了按摩店，洗了桑拿，做了全身精油按摩，她实在累了，她想把每个毛孔里的气味都蒸出来，她也知道这样松松软软的皮肤状态最博王主任这样的中年男人喜爱，站在镜子跟前，她突然想“他们不嫌脏吗？他们不是都喜欢乖乖的、干净的女人吗？”这个世界一定都在合起火来骗女人，女人乖了，男人不喜欢；女人不乖了，自己不舒坦……这事儿赶快落地，拿到钱，带女儿去芬兰、去丹麦、去瑞士……去有童话的地方……
　　王主任是馋了潘蕾很久了，只是时候不到他都能忍，攒个大的，等时候到了一起释放，那多痛快！何况潘蕾的作用还不止于此，45岁的他需要在有大油水的部门干一干了。这一夜，王主任可是睡得够本，潘蕾被折腾得两腿发抖，什么是衣冠禽兽啊！动物都只有一张脸，人到底有多少张脸，狗永远都是狗，人不一定永远都是人……
　　王主任在各个方面都很有水平，不只是床上，还有对宣传推广业务的指导上，还有在如何撬动集团内相关力量来实现自己目的方面，都很有素质，比刚走马上任还立足未稳的张京桥要有素质得多，虽说这一夜整得潘蕾不轻快，但潘蕾是心甘情愿靠近王主任的，不管从智力和经验上，还是从资源上，她知道这个人是能够帮得上自己的人。坐在车里，潘蕾想着王主任的样子，讲究的穿着，袖扣都是专门定做的，保持良好的体态还有旺盛的精力，只是头发比较稀疏，不知道王主任的家庭是个什么情况，他的太太是个怎样的人，孩子多大？拴住张京桥的办法能栓住王主任吗？够呛！
　　王主任给潘蕾分析清楚了这个业务的来龙去脉以及现在的进展程度，或者说是资金的流动轨迹，王主任、张京桥所在的亚东集团公司和南粤集团合作的物资合同ERP管理系统实际上是亚东集团全资子公司亚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责，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后资金拨付到亚东软件；目前亚东集团在这段时间内已经顺利完成投标，亚东集团的中标通知书也已经公布了，正在公示期，马上就能签订合同，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南粤集团和亚东集团签订的这个合同是一个关于此项目的全方位合同，也就是全权代理，包括软件开发、硬件采购和推广，这些费用全部都从亚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出，利润也都留在亚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也就是说亚东集团是决策者，但是具体怎么执行，买谁家的硬件，用谁家的推广，这个都是亚东软件来具体操作。
　　“在硬件方面，人家亚东软件是专家，我也不便插手；但是在推广方面，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王主任穿上睡衣倒了杯酒，在潘蕾身边重新坐下，“也就是从前期询价、中期招标、后期验收，我都能保驾护航，只是到了最后一个关键的付款环节，需要京桥帮帮忙，他要在那儿压上几个月，或者多设几个卡，这钱到你手三年五载的也可能，万一我和京桥都再调个岗位，这事儿就麻烦了，重新捋一遍还不知道能出多少幺蛾子。”
　　“亚东集团和南粤集团签完合同是不是就可以先开始采购了？”潘蕾也是很快能进入状态的人。
　　“不是，亚东集团和南粤集团签完合同，亚东集团还要再招标，招给亚东软件，然后和亚东软件签合同，这个没什么意外的，一个是集团公司，一个是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只是走个过场，我催着京桥抓紧这个流程，你也敲敲边鼓，然后就能开始采购了。”王主任说。
　　“大概什么时候亚东集团和南粤集团签合同？”
　　“公示期还有1天，1天以后签合同，然后就可以开始亚东集团的采购了，那时候你要都催催京桥啊，我看他对你的事儿挺上心的。”王主任意味深长的看了潘蕾一眼。
　　“什么啊！再这样说我生气了，不是从一开始认识就和你说了吗，我和他老婆好的像亲姐妹，他是对他老婆的事儿上心，哪是对我的事儿上心？”有过肌肤之亲，女人就可以对男人撒娇放肆一下了。
　　“那现在呢？”王主任不置可否。
　　“现在我是你的人啊~”潘蕾一语双关。
　　“我要求可高啊！”王主任接茬。
　　“一定满足你！”
　　“从开始准备招标到合同签订完成最快要2个月，你心里有数。”王主任嘱咐潘蕾。
　　“嗯！我喊你什么呢？”潘蕾岔过话题问了个很美好的问题。
　　“你想喊我什么？”王主任把问题抛回来。
　　“老公？”潘蕾试探。
　　“你觉得婚姻有意思吗？”
　　“也是，要不老王？隔壁老王？好像又少点儿浪漫……”潘蕾说。
　　“喊王主任就行，我喜欢。”王主任说。
　　“多见外。”
　　“外人比内人有味道啊~”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潘蕾想起来这个问题，确实她是刚刚才想起。
　　“因为你的味道，我舍不得错过嘛~”王主任给潘蕾也倒了一杯。
　　或许是吧？潘蕾第一次不确定自己对男人的驾驭能力。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的潘蕾又开腔了.
　　“怎么？”王主任也觉得突然。
　　“到款后，我给您送哪儿？”
　　“需要吗？有你还不够吗？”王主任很大方的拍拍潘蕾的屁股，“那么小气，还是男人吗？咱俩，是生意？”
　　“当然，当然不是。”
　　“但是你得给京桥，我只不过是站在你背后的男人，帮你介绍下业务情况，帮你推进下项目进度，这都是应该的，关键是人家京桥，拨款、合同、付款这些和钱密切相关的事儿可都是人家京桥使劲啊，这事儿上你可得明白，和人家老婆关系再好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王主任像父亲一样教育起潘蕾来，还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那一刻，潘蕾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充满智慧的男人。
　　离开富丽堂皇的悦海酒店，潘蕾又跌入无边的黑暗里，没有人能把她拉上来，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去哪儿？去找张京桥，需要他做的事儿很多，多上点儿弦是应该的。连续的加班熬夜、担惊受怕、心事重重，还有频繁的夜生活让潘蕾的身体吃不消了，先去妈妈那儿吃顿晚饭抱着女儿睡吧，好几天不见她了，女儿长得很像崔磊，崔磊，爱过他吗？潘蕾自己还真忘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觉得崔磊特别适合婚姻，性格稳定、收入不错、样貌也可以，但那不是爱，几乎潘蕾都没觉得自己和崔磊谈过恋爱，她确定崔磊一定是很喜欢过自己，后来，后来自己就和自己又较劲了，较劲到什么程度，“要么离开自己，要么离开他”，人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离开崔磊就要离婚的话，还没走到那一步，就这样，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逐渐冷到冰点，然后自己提出了离婚，崔磊不置可否，直到有一天自己再找崔磊谈，崔磊告诉自己，离婚的话，她什么都得不到，让她最好想清楚再说，但是不离婚那就撤销公司，回归家庭。
　　“找个正经工作，你对社会的真实价值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大，你对男人的价值也只是物的价值，要么选择家庭，要么选择浪荡，你非要选择浪荡，我也没办法，那就离婚，孩子你没有条件抚养，我们婚内没有财产，你什么都分不到。”最后一次坐下来谈离婚，崔磊这样告诉她，这些话，潘蕾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复述过。
　　“我一个人经营着一个公司已经很不容易了！”潘蕾对崔磊说。
　　“是不容易，我从来没否认过这一点，这个世界不是用你的方式就能应付的，我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孩子，你过于自信了。”崔磊很冷漠。
　　“你这个态度，如果我为了孩子，听从你的建议，找个饿不死的工作，回归家庭，还有我的好日子吗？我才30，今后就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了？”潘蕾问，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泪水迷蒙了双眼，崔磊转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我能做的已经是大多数男人做不到的了，我能接受你已经是放弃了自己。”崔磊说。
　　潘蕾记得，自己没有再回答，过了会儿，崔磊结账先走了，她自己又坐了好久，她本来希望崔磊能帮帮她，让她度过那时候公司运营上的困难，今后能帮她代理一下公司的法务咨询，其实一年也没有太多法务工作，可没有个法律顾问又不安全，崔磊捎带着帮帮忙就可以省不少钱，可是这些话，潘蕾都没能说出口，崔磊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她想依靠自己的男人，而不是别人家的，她不是这样去设想的……她就这样坐着，看着自己沉入谷底再慢慢漂上来，漂上来以后她找了能够帮她的男人，生意是清楚的，用自己有的，换自己要的，这没有对不起谁。崔磊想要什么，她想要她付出自己的人生，拿什么换我的人生？什么能换得了一个人的一生？！就是因为我和他结婚了？什么狗屁逻辑！
　　“外人比内人有味道”，潘蕾想起王主任的话，复杂的笑了笑，想当初我也是别人的内人，确实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