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Freak.（怪胎）》Nancyy

4、第四章

　　4．

　　赤井秀一第一次见到米勒，已经被赋予代号正式入职。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好奇地问。
　　“莱伊。”
　　他说话向来简明扼要，旁人都觉得他很淡漠。连平常最擅长叽叽喳喳的雷司令呆在他身边都一个屁都不敢放，显得他更加冷酷无情。
　　但事实并非如此，私底下的赤井秀一其实会愿意聊天，特别是他作为“老师”，而不是同伴的时候。
　　莱伊的嘴角只有在教导雷司令时才会拥有弧度。
　　“对于狙击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运气。”
　　“无论是风向，还是穿过某朵云折射的光线。”
　　他耐心地修正男孩端枪的姿势。因为咬着烟嘴，声音有点含糊。
　　米勒抬了一下肩膀。
　　“累了吗？”
　　“不累。”他老实地说。汗水流进领口，很痒。
　　男人叼着烟安静地在他面前大概站了几分钟，说：“休息。”
　　米勒立刻伸进衣领胡乱抓了几把，嘟哝道，“痒死了，我以为是蚊子。”
　　他们处于空旷的天台，城市在群星闪耀下一览无遗。
　　纽约的热风扑到米勒的脸上，他的鼻尖轻轻颤动，闻到了冰冷的枪械味道，还有某人身上的洗涤剂香味。
　　学生提出他的第一个疑问：
　　“为什么不点燃？”
　　米勒好奇地盯着某根长度不变的香烟，他能清楚看到烟屁股暴露于空气中的一点点烟草。“你咬着它很久了。”
　　“我并不想抽。”
　　“好吧。”米勒迟疑一下，还是说道，“你用不着顾虑我，很多人都在小孩面前抽。”
　　男人似乎被他这一席话逗笑，露出浅淡的笑意。
　　他干脆地将那根烟扔进他们脚边燃着火焰的铁盒中。那个铁盒是练习前男孩突发思想，用来烤棉花糖吃的简易烧烤架。
　　“我想闻一闻是什么味道，你的。”他蹲在火堆前，观察香烟纸被飞快剥落，迅速坍塌成一堆烟灰。男孩抬起头，星空几乎都映照进蓝色眼睛里。
　　“烤棉花糖失败了，我只能指望你的烟。是不是跟烧焦的烂泥巴一样？”
　　米勒没有很快得到答案。男人绿色的眼睛下涌动着一片张牙舞爪的篝火，随后嗤笑一声，拍拍他的头：
　　“想抽烟还太早了，雷司令。”
　　米勒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知道你在做一些训练，”莱伊的绿色眼睛不包含任何杂质地盯着他，“但归根到底，你只是一个孩子。”
　　米勒怔怔地望着他，他的老师很高，因此他得费劲地翘起脑袋与他对视。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擦过男人裤缝的一颗子弹打断了。
　　一道张扬的嗓音通过对讲机威胁道：
　　“新人，不许对我们的小毛孩动手动脚！”
　　米勒噗嗤笑出声，摁亮麦克风：
　　“香缇，你居然会关心我？”
　　“谨慎一点，雷司令，”爱操心的卡尔瓦多斯接过话，“他太关注你了，没发现吗？你们今天才见面！”
　　“好吧，好吧，”米勒瞥了一眼一动不动，根本不在乎这颗子弹从何而来的新老师，小声抱怨起来，“我觉得他比我谨慎多了。”

　　米勒随口一句话得到了印证，某次任务中，莱伊败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FBI？”男孩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兄弟，听我说，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会议结束后，米勒与某位同事靠着自动售卖机边喝边聊天。
　　琴酒作为此次任务的策划者，最后才踏出会议室。当他不经意听到某位侃侃而谈的马后炮，脸上原本难看的表情更难看了。
　　“雷司令。”
　　他阴沉沉地低声喊道。
　　男孩立马闭嘴。
　　与他聊得正嗨的兄弟拔腿就溜。米勒僵着肩膀，很不自在地转身向他的第一任老师打了声招呼。
　　“FBI把他所有本事都教给你了吗？”
　　“呃，我想，应该是，”他磕磕巴巴地回答，“没有。”
　　男人的一边嘴唇勾起，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那我再教你一点。”琴酒与他擦身而过，他训诫的语气让米勒回想到他们在纽约州的教学时光。
　　“你必须比任何人更快地开枪。”

　　当男孩的狙击枪枪口果断对准他时，赤井秀一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个孩子在与他相识前经历了组织的轮番辅导。他已经成长得很出色，除了英语有点差，很排斥汽车之外。
　　“医生说我的耳水不太平衡。”雷司令绘声绘色地解释道。虽然讨厌汽车，但他还是坐进了副驾驶。“只要不停地嚼口香糖。就不会晕车。”
　　赤井秀一原先刻板的以为从雪山出生的雷司令，如组织上级所说，是一个Freak。
　　但他不是。口香糖一定要哈密瓜味，吃东西吃得满脸，总是眼巴巴地渴望得到年长者的关爱。比如有人受了伤住院，如果是他的某一任老师，正好又岁数大。他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到病床旁念报纸。
　　之所以那么熟悉，是因为他也拥有过这样的待遇。
　　偶尔任务受伤，雷司令就坐在他的床边，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只有白天来。他像野兽一样惧怕明亮的人造灯。
　　然后他有模有样地念起报纸，态度认真。
　　莱伊每次都被念得烦死，打发他去扔垃圾，活泼好动的男孩在关上门之前钻出脑袋，细心地问：
　　“老师，需不需要带一包烟？”
　　“不需要。”他拒绝。每次都是。
　　赤井秀一从未在米勒面前抽过烟，只是单纯以为小孩儿吸二手烟很不好。他也一度怀疑米勒觉得抽烟很酷，想观察偷偷学。但其实都不是，后来他才知晓，那是雷司令的训练之一：
　　气味练习。
　　通过某项特征，记住人的气味。
　　这简直和训练缉毒犬一样，赤井秀一每当抽一根烟，都忍不住回想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蓝眼睛的男孩专注地望着他说：
　　“给我闻一闻，你的。”
　　十几岁少年的青涩口吻，却充满危险的诱惑力。

　　如今蓝眼睛的德国男孩似乎长大了，他不再穿花里胡哨的精致衣服，而是很随便的黑色卫衣。背着吉他包大街上走路，都会以为是某个中学生正准备去上乐器班。
　　赤井秀一某次在大街乱晃时，一眼抓住了他。
　　即使卫衣兜帽遮住雷司令大部分的脸，走起路也不像以前像个小孩似的喜爱东张西望，但作为他的老师，他俩相隔多少远，赤井秀一照样能将他揪出人群。
　　打开手机，信息输入一半，又删除。
　　他想和雷司令单独见一面。
　　既然来了日本，赤井秀一合上手机，好好思考起来。该如何尽可能周到地款待他，一个连英语都乱七八糟、从未坐过交通工具，他可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