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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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生死殿。
常渡百无聊赖地倚在冰榻上，漫不经心地阅览凡间不肯超生的任务卷宗，左手还一边啃着梨子。
范无救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手里拿了几朵桃花，看见如此情景，笑着说：
“你这一天天的，也是逍遥得紧。”
常渡看见他手里的桃花，问：
“这桃花有什么特别吗？竟被你亲自拿在手里，忘记带乾坤袋了？”
“这是凡间的桃花，跟天庭上那些个催生的不一样。送你。”
常渡有些讶异，收下花，说：“谢了。“
范无救进入正题，问：
“你怎么又去镇邪司了？范暮告诉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不会这么想要魂飞魄散。”
常渡想了想，放下卷宗，说：
“啧，我知道了。八爷你让他去镇邪司那个鬼地方守门，就是方便他跟你打我的小报告吧？”
范无救取下面具，微微一笑，说：
“范暮心性终究浮躁了些，年纪轻轻的，多磨炼些好。”
常渡斜眼看南晟，把梨核放在一边的盘子里，擦了擦手，接着说：
“我看不仅如此，你把他调去了镇邪司，我家小徒儿成日里魂不守舍的。”
南晟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心虚，理直气壮地说：
“范暮现在能力不够，如果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就不配当我南晟的徒弟。”
常渡嗤笑一声，翻个白眼，说：
“你就是中二，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能力已经不错了。”
“我觉得不够。你我当年，可比他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能比，我跟他不一样。当时那种环境，强者为王，不强则亡。要是以你我为参照标准，未免太难了些。”
又细细地端详南晟的脸，
“讲真的，南晟，你这皮相生得委实不错。若不是非要跟着我当这黑白无常，成日里戴着个面具，倒也是能迷倒众仙女的。”
南晟并没有被常渡把话题带跑，叹了口气，直视常渡，缓缓地说：“常渡。”
“嗯？”
“有些傻，你真的没有再犯一次的权利了。”
常渡阖上眼睛，半晌，他说：
“我明白。”
南晟垂下眼，将一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鸩妖的血清，可解你体内部分鸩毒，只是用药之后有强烈灼心之感。”
常渡知道鸩妖的血清有多难找，眼前这小小的一瓶，也不知道南晟费了多少心思才弄到。
常渡意味不明地看了南晟一眼，说：“辛苦了，多谢。”
南晟听到这句话，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竟还跟我如此客气了？”
顿了顿，又不放心地问：“这药当真会有些不适，无需我陪着？”
常渡挑眉：“早不是三岁小孩了，哪还需要人陪着。更何况，鸩毒我都能面无表情地吞下去，区区血清能奈我何？”
南晟抿抿唇，蹙着眉戴上面具。
常渡看范无救一副要走的样子，开口说：“八爷，问你个问题。”
范无救停下动作，
“嗯，你说。“
“我每次鸩毒发作之后的两三柱香之内，为何感觉幼稚了许多？”
范无救不紧不慢地回答：
“正常现象。你之前久居镇邪司，寒气噬骨蚀心，才养成了你目空一切、不爱说话的冷性子。鸩毒属热毒，以热毒攻寒气，使你的七情六欲比原先鲜活了些，自然没平常那般冷漠了。”
说完，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至于你为什么发毒之后这么能跟我唠嗑，大概是因为我是你那段经历中最感同身受的人吧。”
常渡如果听到此时自己的心理活动，定是要嗤之以鼻并且来一句“自作多情”的。
罢，他不一向如此不肯示弱吗？
随他去。
“那既然寒气可与鸩毒中和，为何我不能去镇邪司呢？”
“你体内寒气刚好与鸩毒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猛然接受大量寒气，鸩毒被压制，自然会吐血，虽然吐的血中含有鸩毒，但吐血终究于经脉有害无利，且你体内的寒气可自行解毒，日积月累，毒总会解，何必要受那吐血又受寒的罪呢？”
常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范无救接着说：“好了，既然你鸩毒发作，我就带谢暮去做任务吧。”
常渡听见这句话，突然抬眼盯着他，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说：“八爷？”
范无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果不其然。
“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谢暮了？”
范无救嘴角有些抽搐，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岂料常渡不依不饶：
“每次带的都是谢暮，你把谢晌和谢晓当空气吗？”
范无救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被这个死榆木脑袋气死，
“如果我带谢晌去，范暮定是会不开心了。二来，我带不走谢晓，他一天到晚恨不得黏在你身上。”
常渡吃不到瓜，很难受，摆摆手，敷衍地说：“那好吧，我知道了，你走吧。”
范无救咬牙，恶狠狠地说：“月老要是是你这样的，我就手刃了他。”
说完，大步踏出生死殿。
常渡莫名其妙，奇奇怪怪地眨眨眼睛：“他发什么神经？”
天庭，十八镇邪司。
司邪醒来之后，瘫在椅子上发呆，看见主殿的天花板上雕着的上古四大凶兽，不知不觉地开始自言自语：
“为什么那个饕餮长得这么丑？一嘴的虎齿也太恶心人了。”
“那个穷奇的翅膀好像还不错。”
“嘶，梼杌也太丑了，毛那么长，尾巴跟老鼠的一样恶心。”
“唔……混沌这种没有脸的东西真是太恶心了。”
顿了顿，困惑地继续说：“明明我也是上古妖兽，怎么就比他们好看那么多呢？”
思考了一会儿，紫黑的发丝又垂到了眼睛上，司邪“嚯”地站起来，吹开发丝，轻声说：
“杀了吧。”
“这么丑的妖兽，定不能让常渡看见。”
“从那只最丑的混沌开始。”
深紫色的袍子被酒水侵成墨色，司邪浑不在意，就这样拖着袍尾走到巨大的罗盘中央，面向第十八格，毫无动静。
司邪挑眉：“封印？原来大殿下，还是那么蠢，几百年如一日。”
司邪咬破手指，在罗盘上滴了一滴血，霎时间，整个罗盘剧烈地晃动起来，直接以那滴血滴落之处为中心，延伸出几条巨大的裂纹，
“史料有载，上古始天帝帝俊设四大神兽为己所用，所赋予之权力极大。破除封印这一项，自然也包括其中。”
“大殿下啊，何不多读几年书？”
司邪来到炼狱的第十八层，看着门上的铁链，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耐心去乾坤袋里找那吃了几十年灰的钥匙。于是不满地“啧”了一声，感叹上天庭基础设施建设太不完善并且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在心里记了常熙一笔。
毕竟如果一个人讨厌你，多小的是都能成为记恨你的理由。
但常熙实在活该。
司邪右手微微一动，一股紫红色的火苗从指尖蹿出，苍白的手与火苗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他将火苗凑近铁链，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不一会儿，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链就化成了一滩铁水。
司邪摇摇头，右手一转灭了火焰，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说：
“垃圾常熙。”
这边，范无救心不在焉地找了谢暮许久，终是放心不下常渡，快步向生死殿走去。
刚要踏进去，又怕常渡被撞见痛苦现场恼羞成怒，准备踏进去的那只脚又生生地收了回来，还顺手隐了个身。
常渡是侧身背对着他的。
他看见常渡闻了闻血清，鼻翼翕动，然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好的，下次多放点糖，范无救想。
常渡捏着鼻子，准备硬把瓷瓶里的鸩妖血清一股脑地灌进嘴里，纠结了许久，到底觉得太腥，终究没下得去手。
范无救在门边看着他纠结，轻笑一声，想：
“这样的常渡，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常渡疯狂皱眉，他觉得有人在嘲笑自己，但又没有证据，因为他没有感受结界的波动，按理说，能进来的也没人敢嘲笑他。
为了维持自己的冷漠人设屹立不倒，他的脸色一瞬间趋于平和，漫不经心地端起瓷瓶，一口吞了个干净，似乎那瓷瓶里真的只是一杯茶而已。
范无救想起刚才常渡说他的那句“中二”，又笑了，心想：“你可比我中二多了。”
就在常渡将瓷瓶放在桌上的一瞬间，他的左手迅速地拿起先前留在盘子里的梨核向侧后方弹去，范无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出，往旁边一让，并且预言他的下一步是戴上面具。
他是对的。
那个梨核弹到范无救原本倚着的木门上，成功地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给报了修。
眼瞧着谢必安没有停手的意思，范无救连忙现身，并且摘下面具。
两两相望，谢必安十分冷漠地说：“你的锅，你修。”
南晟点点头，他知道那两柱香的时候已经过了，乖巧地说：“嗯，我修。”
解决完谁修门这个复杂的问题之后，谢必安问南晟：“你怎么躲过去的？”
“我刚那个力道，就算是你，也来不及躲，绝对会碰到你。”
南晟看了谢必安几秒钟，说：“无他，惟相熟尔。”
“看来还是我太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