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听风凭栏

20、你不知道吗？

　　南昭使臣来使引起了各方关注，走时却未掀起太多波澜。

　　并非恒国无待客之道，只是不少朝臣都以为南昭最起码会掀起一番波浪来，却没想到他们所以为的暗涌涌动或者针锋相对都并未发生，南昭使臣入京都这段时间，颇为风平浪静。

　　就连和亲一事，都只是在朝堂上提了一句，便悄无声息了，似乎他们并未生出过那般想法一般。

　　殊不知，南昭使臣并非想安分，而是不得不安分下来。他们前脚回到驿站，晚间便有人自称容王府管家，亲自送来了一份据说要亲自递到他家四皇子手上的礼。

　　是个长条形状的大盒子，外头裹着绸缎，让人猜不透里头到底是何物。

　　当日晚上。

　　“容王府这是何意？”那使臣身上还穿着官服，绕着那盒子神色带了几分嘲讽，强忍着心里的厌恶。现在讨好他们殿下可晚了，日后南昭将士踏破恒国山河时，他定会让那容炔付出代价。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站在桌子另外一侧的老者倒是喜形不言于色，两双眸子黝黑，皮肤干枯，眼里有暗光划过。

　　那使臣听了他的话，只能伸手去开那盒子，明面上南昭使臣团是以其为首，但是真正掌控局势的并非是他，而是这个老者。

　　他眼前这人，可是白蛮族三长老中的一位。

　　那盒子并无玄机，里头铺了一层软布垫着，只放了两样物件。

　　一把断剑，一块摔得生了裂纹的玉佩。

　　“欺人太甚。”那使臣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怒意横生。

　　“怎么回事？”那老者并未上前，只是开口冷声问了一句。

　　“回大人，这剑和玉佩上刻有殿下的字，是那场战役时殿下所配戴的。”

　　“是那个小子。”那老者的手腕微动了一下，似乎又想起硬接了那小子一枪，从他手下抢人时的光景来。

　　“他这是警告我们，不服，来战即可。

　　吩咐下去，不可轻举妄动。

　　我们的目标，现在还不是他。”

　　那老者声音嘶哑的吩咐了句，神色很冷。祭祀的事情，他并不赞成，再者说，那些人想要祭品，有本事自己来抓便是，他可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就是让殿下的计划顺利实行。

　　“大人，”那使臣双拳紧握，容家欺人太甚，这般羞辱，难道他们要视而不见不成。

　　“若是你想死在恒国，没人拦着你。”

　　荒唐，恒国如今兵强马壮，若是起了战事，南昭必定会败，更何况那些会秘术的又死撑着不肯用其任意伤人，除了祭司手下那几个，连个得用的都没有。

　　若是此时起了战事，便是将皇位拱手让给乌蛮族。

　　忍一时之气，是为日后长远之计。

　　这都拎不清，也过于没用了些。

　　“是，大人。”

　　次日。

　　“九公主，你在想什么？”小药童瞧着自家先生走远，偷偷凑近了小西几分，小脸上带了几分严阵以待。

　　其实他不擅长与人谈心的，但是方才先生使了眼色，所以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尽力一试。

　　“啊，没什么。”小西突然被喊，神色慌乱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

　　“才不是没什么，方才芽儿姐姐和我都瞧了你许多次，你都在发呆并未理会我们。”小药童说的一本正经，却隐瞒了先生也看她了的事情。

　　九公主学东西很上心，是个好学生，若是发现自己走神还被先生发现了，必定要偷偷难过的。

　　小药童理所当然的想着，他因为肚子饿不认真做事的时候，若是被发现了，也是会自责难过的。

　　大人只是长大了的小孩子而已，更何况九公主还未及笄，还只是少女而已。

　　“我只是突然知道了一些事情，一时还未想明白而已。”小西看了眼离她们两个不远处收拾东西的芽儿一眼，发现她可能听不见之后，也挪了挪自己的小凳子，往小药童身边靠了靠，声音压的有些低，两个人偷偷说着悄悄话。

　　她们两个日日一起听课一起捣药，还偷偷分糖吃，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你可以与我说的，我不会告诉旁人。”小药童也停下了手上的药杵，搬着自己的小板凳挪了挪，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好朋友要互相帮忙，他不能坐视不理的。

　　“今日我才知道，父皇早就下了旨意，定下了我与容炔的婚事。”小西小心翼翼的皱着眉头，低着头声音有些小。

　　“你不愿意嫁吗？”小药童小脸也皱巴了起来，双手撑着脸有些忧愁。

　　皇帝赐婚，九公主又是公主，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是皇命难为，若是不想嫁，怕是会被惩罚。

　　他听人家说，违抗圣旨，是会被砍头的。

　　“不是不是，”小西其实心里不安了许久，但是对着旁人她又不敢说这些话，只好说给小药童听。少女的声音清灵温柔，惹人疼惜。

　　“以前，有人跟我说，容炔很凶很凶，在战场上杀了许多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脾气又不好，若是得罪了，会被一剑砍成两半的。

　　一开始我很害怕，怕到见了他便发抖，被他带回来时，我险些吓得晕厥过去，但是我又怕晕过去惹了他烦，将我皮子剥了。”

　　小西说到此，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微微笑了一下，当时她本来都要哭了，但是容炔凶她，若是她敢哭便将她皮子剥了做人皮扇子。

　　那段时日八姐姐总拿容世子嗜血如命吓她，当时她是真的以为容炔会剥了人皮做扇子，所以她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敢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里。

　　“但是我后来我想起来了，他只是嘴巴凶一些，脾气大一些，但是他揍的人全是坏人，而且就算我惹他生气，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容炔从来没有打过她半下，而且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所以她已经慢慢不怕他了，至于还剩下的那一丢丢怕，并不是怕他对自己怎么样，而是还没完全忘记八姐姐口中那个杀人屠城的容炔，那个在战场上会杀红眼的煞神。

　　“八姐姐还曾骗我，说容炔曾经因为嗜血，灭过一整座城池，将那座城外头围了木材还泼了油，拿火药炸了一整座城池。但是我现在觉得，那一定是误传。”

　　少女说到这里显得有些不高兴，容炔是好人，一定是旁人误会了。

　　“你不知道吗？”听她这么说，小药童有些疑惑，不应该啊，杀人屠城那件事，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