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泪-翩若惊鸿》云焰

6、红与白的少年2

　　为什么，为什么纯洁如雪般的少年……会与血如此的相配？
　　入眼的画面让她只能想到这个问题，只是，她还来不及找到答案，就被飞起的少年牢牢接住，半点损伤都没有的落地。
　　上天……果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掉啊。
　　徐若鸿在头晕目眩下暗暗想着。她下意识的抓住触手可及的任何物品，掌心的感觉依稀是布料，只是……有些微湿。
　　怎么会有粘稠的感觉？
　　头脑尚不清楚的她抬起刚刚触摸到布料的手，顿时，一手的艳红入了她的眼，那鲜艳的红色甚至比她身上的衣料更加的红。那红，是血的颜色！
　　理清混沌的头脑，她终于清醒了，猛然的抬头，没注意到少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先抓过他，仔细的检视着，心急的问道：“哪里？是哪里？”
　　毫无头绪的问句让少年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偏着头问着：“什么哪里？”
　　“笨啊！怎么这么迟钝！哪里受伤了啊？！”
　　徐若鸿带着责备的口气在他身上继续搜着伤口，不懂得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爱惜自己，以前她受伤了最起码还会上药，这少年却流了这么多血还站着，活腻了吗？！
　　“没有……”少年淡淡的开口。
　　“什么没有啊！”这句回答根本是条件反射，她正忙着找伤口，脑子没法想别的事。
　　“没有受伤。”这回，少年放大了声音，并且同时拉住了徐若鸿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认真的看着她。
　　没、没受伤？徐若鸿有些愣住，对于刚刚的一切还有点吃不消。
　　少年回头看着地上尸体，也许是明白徐若鸿的疑惑，向她解释着：“血，是他们的。”
　　没有……受伤？，徐若鸿回过头，看着地上无数身着黑衣的尸体，有的甚至已经人首分离，这样的死法，怪不得会喷出那么多的血，这景象，说实在的，她真是从没见过，在她的时代顶多一枪毙命，运气不好的也最多是多枪毙命而已，还没见过这么壮烈的死。
　　古代的武林高手武功都这么出神入画吗？这少年才几岁呀？
　　“你的武功还真是厉害啊。”看着地上的尸体，徐若鸿由衷的感叹。
　　知道少年没有受伤，心头大石放下的徐若鸿，开始对少他高深莫测的身手感兴趣，能在她抛上落下的一瞬间杀这么多人，也太不可思议了。
　　少年听罢，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又是冷冷的问道：“看到地上的这些人，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啊？”
　　“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别的想说的？”徐若鸿开始仔细的想了想，点了点头，答道：“也不是没有啦，其实我一直想问……”
　　“……说吧。”也许是错觉，总觉得少年的声音低了三度。
　　“是这样的啦，我是知道你们这儿的人杀人行凶时喜欢穿黑衣服，但……，说实在的，大白天穿黑衣服不但不会掩人耳目，包成这样更是明显，杀人很不方便的，你不会这么觉得吗？”她个人认为杀人是要讲究技巧的。
　　“……”
　　“……我果然问了奇怪的问题吗？”她不过是给点建议罢了，也不用用这张冰脸对着她吧，小孩子没有小孩子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不过还好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捧腹大笑，要不更没面子了。
　　少年没有作声，只是轻轻放开一直抓着徐若鸿的手，向大门走去。
　　“……喂，怎么……”
　　“名字。”少年好像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问道：“忘了问你的名字。”
　　“哎？名、名字？”哦，也是啦，一直都没自我介绍过，“我姓徐，徐若鸿。”
　　“若鸿……”少年呢喃了一遍，说实在的，变声器的男生声音不会好听到哪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那个若鸿？”
　　“耶？”徐若鸿一阵脸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很久没人提过这个名字的含义了耶，她有些尴尬的回答：“父母、父母当初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不过就是名不副实啦。”
　　她自己长成什么样子自己清楚，不是丑女，但也绝对挤不上‘翩若惊鸿’的地步，明明是徐家的女儿，却没有遗传到徐家人的美。
　　对外可以称自己有气质，但若是说自己美，那还真是……
　　“不。”少年回过头，第一次对她展开自己真实的笑容，是那种稚气未脱，夹带着天真的笑容，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非常的可爱，老天，他要是她弟弟多好啊，太可爱了。
　　“名，副其实。”
　　“什、什么名副其实？”她对可爱的小孩子很没辙，教养了六个妹妹，一个弟弟都没有是她最大的遗憾。
　　“我是说，翩若惊鸿……名副其实——”
　　“……”徐若鸿只是觉得脸部急剧的充血，头好像要炸开一样，从来没想过一个非亲非故的美少年会这样说她，也不是没人说过这种话，她的妹妹们就整天嚷嚷着说她是天下第一大美女，可那是亲人眼里出西施，她知道的。可这次这个少年……
　　也、也许是她身上的母性很强吧，他也把她看成亲姐姐了吧，这样想的话，一切都比较好解释，她也可以把体内的害羞因子全都赶出去了。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徐若鸿亲切的笑着，很高兴在古代可以交到朋友。
　　“名字呀，呵呵，怎么办呢？我没有名字啊。”
　　“咦，没有名字？”
　　“是啊，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我是第十八号。”
　　第、第十八号？这小鬼开什么玩笑，“喂，小孩子不可以欺骗大人的。”
　　“我没有啊。”少年无辜的耸耸肩，现在的他与第一眼见到的木偶差别很大，就像个活泼的少年，“我就是第十八号啊，而且……我也没有欺骗大人，姐姐你看起来，也没大到哪去啊”
　　少年看了一眼徐若鸿扁平的胸部，又很快将眼睛飘向别的地方。
　　徐若鸿当然注意到他话中的意思，脸上退下的血色又重新回来，她立刻用手掩住胸前，解释着：“那、那个是因人而、而异的，我、我都21岁了。”
　　可恶的死小鬼！还有可恶的变出她身上这套衣服的人，这种召显身材的衣服不适合她啦。
　　“呵呵——”少年笑着，“姐姐别当真啦，不过二十一岁……也没有很大啊。还是挺适合的嘛！”话中有话，让人猜不透。
　　“不过我没有骗人哊，我真的没有名字的。”这一次少年很认真的说，他的眼神让徐若鸿不得不相信。
　　“可是……，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第十八号，难道他就用这个名字活着吗？
　　“是啊，人，不可能没有名字的。”变暗的眸光在没有让徐若鸿发现之前就又变了回去，好像不想提起什么，刻意的转变了话题，“和姐姐聊了这么久，却还是有个最不懂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啊……，嘻嘻，如果我们还能在见面的话，我再问你好了。”少年有些调皮的看着她，现在的他才有一点点像个孩子。
　　“再见面？你现在是要走吗？”
　　“是啊是啊，虽然不愿意，但谁让我还是十八号呢。说到底，都是那个该死的十八号捣的鬼。”
　　“……？”说了一大通，十八号到底是什么啊。
　　“对啦，我想到啦，等咱们再相见时，等我不再是十八号时，姐姐，为我取名字吧。”少年的眼中忽然充满了期待。
　　等、等等，这是哪一出啊。“……饶了我吧，我的语文……呃，不是，我是说我的文采不是很好的。”她初中都没毕业，怎么给人家起名字。
　　“没事啦，就算姐姐给我取名叫阿猫阿狗我都无所谓啦，反正十八这个名字用了这么多年了，名字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有差别的只是取名字的人而已。
　　少年看着徐若鸿，眼中有着她不懂的物质，然后向她摆了摆手，转过身，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只是声音不似刚刚那样，好像刻意压低了一些——
　　“说定了，如果我们……能够再见，如果我可以……不再是十八号，那么到时候，你要为我取名字，到时候，我……”
　　“你怎么样？声音太小啦。”前半段已经够小了，后半段就更小了。
　　“呵呵……”少年稍稍偏过一侧的脸，淡淡的笑着，然后又转过脸，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离开了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