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灰冰蛇

7、Chapter7

　　原西对冷梵的兴趣不是那种原始上的冲动喜欢，而是对一个新物品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种好奇，他单纯觉得这个猎物有趣。

　　蔚谷：【图片】
　　蔚谷：【感觉你输定了。】

　　手机震了两声，原西打好衣领穿上外套走过来捞起手机，垂眼淡淡一扫，除了蔚谷弹出来的两条最新消息，底下清一色的信息，不是问他各类竞赛的意向，就是组局向他发出邀请。

　　他清除完后点开蔚谷发来的图片，瞳孔里也随之映出一个人，过了两秒，以极淡的情绪关闭。

　　原西在去上课前又睨了眼桌上黑色的厄瓜多尔，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回头拾起旁边的金色“子弹”，再往后退了几步，找到损坏的雕塑，抬手放置东西，调整好位置出门。

　　门被关上，晨曦的暖金色光芒缓缓移动，堕天使的金色眼睛显露在光晕下，熠熠生辉，染了点神性。

　　原西还未进电梯，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按接听，游森关切的声音传了出来：“西，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上学路上没见着你。”

　　原西按楼层一，沉着声回：“学校。”

　　游森：“所以你昨晚没回家，睡的宿舍？”

　　电梯很快到一楼，原西回：“嗯。”

　　原西出了电梯，往大门口的方向走，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远远看见走廊漏出一个背包，挺眼熟。

　　他放缓步子。

　　冷梵单手拎着包，垂眼整理衣服，察觉有人过来，她抬眼。
　　就这么对上原西。

　　游森仍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原西看见冷梵有了动作，带着通话设备的手垂在半空中，游森的话音也落入空气中，断断续续传出几个词，原西嗯了挂断键，直接停在冷梵面前。

　　冷梵已经把门关上。

　　原西往她出来的房门号看了一眼，再次盯冷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住这？”

　　-

　　“好好学习不好吗？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早自习，范尔莉作为进步生的代表，在演讲台上好心建议道。

　　台下的高一新生原本兴致缺缺，但范尔莉一上台，死沉的气氛变得活跃，大多新生们对这个漂亮学姐投去赞赏的目光。

　　不论是校园网还是其余社交软件的帖子，范尔莉发布的动态总是热门，矫情的文字，精致的妆容，高昂的穿搭，独特的品味等等，评论区都是夸她的，除了偶尔出现杂音，她一箩筐归为嫉妒她的发言，可以忽略不计。

　　范尔莉对自己的人气很满意，她勾唇一笑：“最后，说句自恋的话，祝大家和我一样，活得优秀且漂亮。”

　　范尔莉到后台的休息室接过陈柏希递过来的热可可，她喝了口，糖度正好，温度正好，放下杯子，等人下一步把外套搭在她肩上，范尔莉抬眼看镜子里的男生，启唇：“谢谢。”

　　傅渝今早退学了，烟雾弹的效果很快，校内都在传是他心虚举报抗不了被议论的压力自己主动退学。

　　没人会议论范尔莉，更没人敢议论范尔莉，她身边也很快地换了个更精明的男生。

　　陈柏希，长得比傅渝好看，学习比傅渝优秀，情商也高心更细。
　　总之，各方面都比傅渝好。

　　失了一个就换一个，范尔莉身边从不缺人，她的追求者永远争先恐后。

　　-

　　高二一班的早自习，任课老师的一根筋莫名出了错，非要拿着原西和冷梵的成绩进行比较，甚至开始点评起来。

　　毫无疑问的，原西平时的成绩谁也够不到格，没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有人注意到原西脸上没有情绪，开始起哄出主意，说老师要不现场出个难题，让两人现场解开怎么样，一比不就知道高下。

　　老师的任教科目是物理，原西几斤几两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至于冷梵，她的水平只在老师之间传的资料里见过，真的能做成真的，同样，假的也能做成真的。

　　老师看向冷梵，询问她的意思如何。

　　“老师，现在是自习时间，我不愿意。”冷梵说。

　　“哈哈，怕了怕了。”
　　“这个转学生也没有帖子上传的那么神嘛。”
　　“我就知道，都是捏造的人设。”
　　“……”
　　“……”

　　课桌底下窃窃私语的杂音传进冷梵耳朵里，她没有做出回应，安之若素，低下头看书。

　　此刻原西转着笔，神态自若，目光却看向冷梵。
　　在众人看来，这态度已经是出奇地答应了。

　　于是，几个爱使坏的对了个眼神，有了接下来的一段。

　　“冷梵，听说你成绩全A。”
　　“我也想看看顶级学霸的解题步骤。”
　　“要不你就和原西比一下呗。”
　　“……”
　　“……”

　　损的夸的都是同一拨人，教室被看戏的欲望烘烤，气氛往顶峰推，连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冷梵放下笔，扫视那几个挑拨的人一眼，然后是原西，最后是老师，她觉得这课是上不下去了。

　　默了默，冷梵让老师出题目。

　　“题目难度系数极高，答题时间十五分钟。”老师从自己的一套题库里随机抽了一题单发给原西和冷梵两个人，并告诉众人，“好了，他俩做题目，你们其余人都安静点，做自己的事。”

　　短短的十五分钟，除了两位主角如常态，其余人几乎如坐针毡，心思全在两人身上。

　　他们似乎私下打了赌。

　　等冷梵算好最后一步放下触控笔的时候，原西已经提前她五分钟完成了。

　　人很专注，每一步都算好。

　　老师很快批改完，将原西的和冷梵的详细答题步骤以及两人的分数投到屏幕上，开始讲解。

　　原西的解题步骤很简单，列出三四行关键点，答案就出来了，八分。而冷梵的，十分，堪比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条条框框逻辑分明层层递进，所以老师直接以冷梵的那份为主进行讲解。

　　可在座的没几个认真听，冷梵盯着黑板，笔一下一下地轻敲桌面，比较自己与原西的差别在哪，找到差距，她隐约听见旁边几个人口中催促转钱的声音，被催促的说急什么顺带口中夹杂了几个带有侮辱性的词，似乎是在对原西说。

　　“Loser（失败者）。”
　　“Underdog（弱者）。”
　　“Fucking noob（该死的菜鸟）。”

　　明显那群人把赌注押在了原西身上，帽子也自然而然地扣到了他头上。

　　就是不知道正主听见没。

　　恰巧老师让冷梵来讲台上分享一下她的解题思路，周边的低声谩骂在她上台后渐渐止息。

　　“冷梵同学，你可以对比原西同学的答题步骤来讲述。”老师建议道。

　　“不了，一直比很没意思。”冷梵说得不轻不重，这会儿安静到教室里的人都能听见，她滑开另一张答题页面，继而抬头扫了原西一眼。

　　原西正摘数花瓣，一下一下，看不出在想什么，桌面上无序堆放了已经摘下的四五枚。

　　他察觉到视线，递上去一个眼神。

　　此刻原西摘下他想摘的最后一枚花瓣。
　　两道视线碰撞，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轻歪了下头，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冷梵。

　　旁边的游森听见几个傻缺在diss他的兄弟，扯了下嘴角：“西，要我说，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冷梵先错开视线，原西意兴索然垂下眼帘继续手上的动作回游森：“是吗？”

　　接着，冷梵讲述题目的声音传遍教室，音色极具冷感，像冬末初晓水面上将要融化的冰，话术逻辑清晰，听得很舒服。

　　“你不觉得吗？我记得你上次报复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初中。”过了会儿，游森盯着黑板，三心二意往原西的位子上撂一眼，诧异问，“哪来的花？”

　　“狐狸叼过来的。”原西随口道。

　　“学校的动物园引进狐狸了？”

　　游森疑问的尾音还未在空气中消散，下课铃声响起，冷梵也发言完毕，她穿过人群往自己的位置走。

　　同时，原西的摘数游戏随之结束，他掀起眼皮瞧了冷梵一眼，将花瓣连着茎根一并扔进后面的垃圾桶。

　　-

　　冷梵觉得原西这种人不会当作没听见。

　　果然，下午体育课的一场篮球赛，原西联合游森把那伙人“教育”了一顿，最终以二比一的赛况结束。

　　高二一班和十九班还有另外几个班一块儿上，混着组了两个队，三局两胜的赛制，平常看原西不顺眼的哪怕是一个班的自然搭在对立面。

　　前两节原西一队打得比较随意，明眼人都看得出原西在打着玩，水放得最多，最后一局决胜负，中场休息的时候，侧门被打开，蔚谷从另一个馆子进来，他的人以为他要上场玩玩，凑上去打交道，结果不然，蔚谷找了个观赛角度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另一边，冷梵和阮诗音在网球馆对打了十来个回合，她俩坐在长椅上休息时听见如浪的高呼声。

　　“冷梵，你要去看吗？感觉好精彩。”阮诗音喝了口水问她。

　　“都快结束了吧。”冷梵向外看了眼，篮球馆座无虚席，默了默，她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陪你去。”

　　一分钟后，阮诗音带着冷梵从另一个通道进篮球馆的观众席，她俩坐最后一排的边上。

　　正好中场休息五分钟，观众除了玩手机上网的，其余人注意力都在原西和蔚谷身上。

　　斯格两位最出名的公子哥，家世一流，长相最顶。可偏偏彼此不对付，说白点，蔚谷纯看原西不爽，而原西就没把蔚谷当回事过。

　　原西穿了身白色球服，额前的发梢被汗水濡湿，抬手随意理了理，那双迫人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晰明亮，贵气且阳光，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运动而显力量感，喉结随着呼吸滚动。

　　三个字，撩得很。

　　原西下场往观众席的方向走，期间游森到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他往观众席扫了一眼，接着去边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他俩，很少在校内活动的……”阮诗音入座时瞥见冷梵亮着的手机屏幕，校园网已经有人上传篮球赛的帖子，原西的图片占比最多，游森也一同入镜，她抬眸注视冷梵笑着继续说，“就我们班那个原西和游森，在学校人气很高，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两个。”

　　冷梵淡淡嗯了声，似乎没什么兴趣，她盯着前几排的一个人问阮诗音：“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谁？”
　　阮诗音找到冷梵说的那个人，“你说岑娅吗，滕京莎旁边那个？”

　　“她叫岑娅……”冷梵自言自语呢喃。

　　“对呀。”阮诗音想到什么，“我记得你不是和她们一起吃过饭，还有范尔莉。”

　　“不好意思，刚来斯格，人太多，容易记混。”冷梵顿了一秒，旋即笑了笑，“但是滕京莎我记得，她的名字很特别。”

　　……

　　临近比赛结束倒计时的最后五秒，游森从对方后卫手中抢过篮球，随后在双人包夹中跃起，传抛给原西。

　　最后三秒，全场屏息。

　　原西在后场的三分线位置接过球，人群中毫不犹豫地屈膝，起跳，抬臂，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最后一秒稳稳地落入篮筐。

　　进球瞬间，计分牌翻转，操声一片。

　　“我靠我靠我靠靠……”
　　“妈呀太帅了。”
　　“他爹的也太绝了。”

　　压哨超远三分，决杀。

　　“Hey，noob。”
　　场内的播报比赛结果的机械声音响在耳畔，游森立刻喊人。

　　输了比赛的一群人还未到蔚谷面前，他们听见声转头。

　　原西接着下一句，那口型的意思是——
　　“How do you like them apples？”
　　（怎么样，到底谁菜？）

　　-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那几个人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比赛前我听他们说要针对原西，就看他平时不怎么活动，以为他是个新手只会学习啥的，结果一出场完全狙击手来的，从没失手过，轻轻松松掌控全局还反杀，又拉了一波好感，太打脸了。”

　　八卦声渐渐消失，原西和游森从岔道进来。

　　“三个人。”
　　游森盯着前面的路若有所思，“总共五个，还有两枚花瓣呢。”

　　原西侧目看了走廊尽头一眼，进更衣室。
　　很快，他和游森洗了个澡出来穿换衣服。

　　“操，我就不该赌的，这周没钱花了。”
　　“都怪你，让我选什么原西。”
　　“老子哪知道那个什么冷梵真有几把刷子，算了算了老子有钱老子接济你……”

　　游森关上柜门，看了还在穿衣服的原西一眼，心照不宣地拿起东西向门口走，目不斜视随口说，“陈真，要不下次押我吧。”

　　陈真和孟想听见游森的话直接处于呆滞的状态，他们先看了眼已经出门的游森，而后眼神慌忙地找寻另一个身影。

　　“我排名靠前，跟冷梵熟，改天让老师再出个题，你胜算也大。”游森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对了，下次你垫底的时候我还能借点钱给你，让你保住在一班的位置，虽然是垫底。”

　　游森靠在门口快要说完，讥笑了几声，原西插着兜慢悠悠出来。

　　“对吧，西。”游森抛话给原西。

　　原西看向游森，斜了斜额。

　　“原西——”陈真喊人。

　　原西仿佛才意识到有人在叫他，觉得有点烦，睨了眼腕表，啧了一声：“蔚谷说他的狗丢了，到处找。”

　　孟想反应过来，拉着陈真：“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嘴嗨得有多快这时窜得就有多快。

　　“帮他找吗？”游森让路，在两人跑一段距离的时候出声，笑问，“还是说你俩是那条狗啊。”

　　孟想和陈真转过头。

　　“十分钟之后找不到的话，我把你俩作弊的事放在网上，顺便通知你们的父母观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原西接着说。

　　“扑通”一声，两人直接跪了下来：“对不起，原西。”
　　“你让我俩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空气凝固了几秒。

　　“是吗？”原西面无表情，伴随着一个令人心焦的点头，下达指令，“那么现在去找蔚谷，告诉他你俩考试作过弊。”

　　两人在权衡利弊之间选择了秒答应。

　　“呵，到处认主人。”听见慌忙的脚步声，游森觉得没意思，“这俩货也太怂了，能跟我打几拳就好了。”

　　“索隆下个月回国，来给我当助教，有空你跟他玩玩。”

　　“你家老爷子不是不让你弄这些——”游森还未说完，听见外面闹出的细微动静，自觉掐断话。

　　“谁在外面？”游森挑了挑眉。

　　原西掠过他向正门的方向走，直接开门。

　　“听完了吗？”原西看见人，话音没一丝意外。

　　冷梵也没一丝慌张，平静问：“听见什么？”

　　原西盯着冷梵的脸。
　　该说不说，太无辜了。

　　她好像被人撞过，衣衫布料之间起了皱痕。
　　看印子明显是人为。

　　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紧绷感，淡泊如水，气氛很安静，直至冷梵整理好衣袖，蹙眉开口：“路过这里而已。”

　　“我俩没听到什么。”一旁的阮诗音急忙说，“我和冷梵刚打完网球，来女更衣室换衣服，现在换好了，准备回教室，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阮诗音，我让你拍的照片怎么样了。”游森跟着出来，看见阮诗音心里抽了口气，于是手搭在阮诗音的肩部，欲带人走，“冷梵，我要照片有急用，人我先带走了啊。”

　　冷梵侧额，还在上一个阶段的阮诗音茫然跟游森走的时候回头担忧地看了她几眼。

　　冷梵收回视线，看向原西，她解释过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打算离开，想到什么，握着手机的手一顿：“今天是第三天，我以为和你的投票游戏今天就会落下帷幕，可是现在看，投票入口没有显示关闭，竟然还在继续。”

　　“你的意思是我干的？”原西问她。

　　“我可没说。”冷梵回。

　　“这你得问蔚谷吧。”
　　原西看向她的手机，颔首，“你不是有他的微信？”

　　“我等会儿问问看他什么情况。”冷梵顺着原西的意思点点头，顿了下又说，“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原西单手插兜看她，眼中探究占比居多。

　　“毕竟。”
　　冷梵继续说，“你说过，你对我很感兴趣。”

　　原西轻轻嗯了声，没做回应，垂下眼睑问她：“想结束？”

　　冷梵抬眼。
　　原西从她眼里读出的意思是“真是你拱的火”。

　　于是他靠近她，俯身。
　　咬字的声音清晰落入她耳中。

　　“你这么聪明，想想办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