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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秦王受伤,王妃衣不解带地照料是意料中事。

      沈文卿倒也没有多想,那夜便宿在了李裴晟帐中。

      虽然李裴晟是装病,但好歹不能落人口实,说她这个秦王妃对秦王不管不顾,毫不在意。面子总归还是要做足的。不过话说回来,她明面上确实对丈夫照顾体贴,心细如发。但夜深人静和李裴晟大眼瞪小眼同处一室倒还是头一回。

      两个人纵然早就饮过了合卺酒,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之前两人一直分居,关系也不甚好,一直是各睡各的。没有醒着同处一室,倒不觉得拘谨。一旦待在一间屋里,这种不协调感就开始在沈文卿心头慢慢地爬。

      其实也说不上紧张,毕竟是夫妻,那种事本来就是自然而然,像他们之前那样疏远分居,反而不正常。更何况她从现代来,也不会有原主那么多顾虑。所以放宽心完全可以。

      但沈文卿却发觉自己脸有些不正常的烧。她摇了摇头,把一切推到帐中暖烘烘的灯盏头上,并未深想。只是在察觉到李裴晟看她的目光时,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这才察觉到不好。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李裴晟微微笑道:“帐里只有一张榻。今晚你睡榻上。我打个地铺。”

      沈文卿一怔:“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

      “你是病人。”

      “并不是真病,不打紧。”

      沈文卿绞紧手指,摇摇头:“那也不行。有个人进来看着像什么样?你睡榻上,我睡地下就好。”

      李裴晟双眉一蹙,似乎对“地下”两个字不太舒服,但也没有说出来,他想了半晌,终于说道:“骑兵营地处京郊,夜里冷。地面有风,躺着容易着凉。我还好,你身子本就弱,才刚大病了一场,不可造次。还是让人再送一张榻进来好了。”

      沈文卿想了想,若当真如之前那样着凉病倒了,在这个当口就是给李裴晟添乱。便依他所言,差了人去取。只是榻真的放在了帐里,她却又怅然若失。

      这一觉,前半段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后半段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迷迷糊糊中,有人摇了摇她的手臂,唤她“娘娘”。

      沈文卿恍惚睁开眼,竟然是素月。

      她喜出望外,翻身坐起,拉着她的手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天没亮就到了。”素月笑道,“心里想着娘娘和王爷都安好,奴婢也高兴。”

      沈文卿这才发现日头已上三竿,今日太医院的太医应当会来,于是将熟睡未醒的李裴晟交给素月,自己起床梳洗更衣。

      待洗漱完毕,回到帐中,人报晋王到了。

      沈文卿眼睛睁得老大,回头和同样神情的李裴晟大眼瞪小眼半晌,连忙让他躺好。待一切收拾完毕,沈文卿才姗姗撩开帐帘,将李裴茂和曹院判让了进来。

      “文卿,兄长他怎么样了?”李裴茂站到她身边,担心地问道。

      沈文卿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影帝”二字。

      她吸吸鼻子,缓缓摇头:“昨日傍晚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之后就没有再醒。”说着,抽抽噎噎半晌,“都是我不好,不该在他上马时去拉他。若他有个好歹,这可怎么办?”

      李裴茂没说话,只是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给一旁侍立的曹院判使了个眼色。曹院判看他们腻腻歪歪,本就不自在,见此如蒙大赦,连忙走到榻边,替李裴晟细细检查。

      沈文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过她隐约记得,这个曹院判之前曾给她母亲瞧过病。临走前还说,先皇后多次力保,他才转危为安。由此推断,这个曹院判或许不会戳穿李裴晟装病的伪装。

      她假装哭泣,拉着李裴茂到一旁坐着,半是诉苦,半是腻歪。也给了李裴晟和曹院判说明的空间。李裴茂若是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瞧,迟早要出事。

      李裴茂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张俏脸上泪痕斑斑,心像揪了起来一样,忙从怀里拿出手帕来替她擦了擦,“你也别太担心了。兄长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说,就算兄长当真有个什么,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守着你,不离不弃。”

      沈文卿在脑子里吐槽了一句“呵,男人”,默默点了点头。

      这甜言蜜语,也难怪原主对他一往情深。若她不知这人的真面目,光听他这张嘴说,恐怕早就成了他的棋子,呼来喝去了。

      她在心头冷哼一声,面上却露出点点怯意,娇羞无比。

      李裴茂以为她当真心动了,拉着她的手,轻轻抚着,“文卿,你记着,无论任何时候,我都在这里。”

      李裴晟在一旁躺尸,听到李裴茂抚摸自己老婆的手发出的啪啪声,还有他恬不知耻的肉麻话,气得头顶直冒青烟。

      他这还没死呢!这个弟弟当他是个死人吗?

      他当然知道沈文卿是为了把李裴茂引开才如此,但还是怒不可遏。

      等他熬过这一关,一定要让李裴茂好看!

      他憋着气,努力平复呼吸。装病装睡确实是令人头疼的事,他咬紧牙关,双目微阖,被子下的一双手握得死紧。

      曹院判只一眼便看出他的状况,他装作品诊把脉,握住秦王的脉门,不多时又用手掀了掀他的眼皮,趁着这个当在他耳畔低声道:“殿下请放轻松。”

      李裴晟闻言浑身一抖,呼出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殿下放心,晋王和甄贵妃那里……老臣自有说法,必不会让殿下陷入危险。”

      说着,曹院判装模作样地长长一叹。

      沈文卿听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殿下他怎么样?”

      “他摔伤了头,意识模糊,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恐怕……”曹院判叹息着摇了摇头。

      “恐怕什么?”沈文卿急道。

      “恐怕要恢复,难了。”曹院判捻须道,“除非能清除脑中的淤血,否则久而久之,别说恢复,就是保住性命都很困难。”他收起药箱,不住地摇头,边摇头边向外走。

      李裴茂见状只得跟上去,急切地问道:“曹院判,你可看清除明白了?我兄长他……”

      “老夫才疏学浅,但所言句句属实。”曹院判冷下脸来,“殿下若是不信,不如请几位名医来替秦王殿下瞧瞧。若这世上还能有救治之法,老夫愿辞了这院判之职,拜那人为师。”

      李裴茂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也不疑有他,只道:“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关心兄长的伤情。既然如此,还请曹院判同我一道回去向父皇母妃禀明实情。也好对此事有个交代。”

      “这个自然。”

      李裴茂拉着沈文卿的手,依依不舍。

      “从前我一直认不清自己的心意。自你嫁给了兄长,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多没用。还好老天爷待我不薄,给了我从来一次的机会。文卿,若兄长伤势好不了,我会当着父皇母妃的面,要他们将你重新许给我。”

      沈文卿一怔,抽回手,微微蹙眉,低声道:“这……这不好罢?”

      “没什么不好的。”李裴茂一笑,“就算是圣旨,你大好的青春白白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也不合理,我要试着为未来争取一番。”

      沈文卿勉强笑了一下,内心忍不住吐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他才怪!

      李裴晟在一旁听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指不住收紧。

      “文卿,我还要回宫复命。改日再来看你。”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李裴茂,沈文卿筋疲力尽。

      原书里,原主为了李裴茂,特意对李裴晟投怀送抱,转移视线,最终导致李裴晟败走边关。这一次她倒反着来,替李裴晟打掩护,真是世事无常。

      李裴晟翻身坐起,看着她按着额角,面色疲惫,不由得怒火中烧,正想说什么,柳继之突然撩起帐帘走了进来。

      “爷……”柳继之看了一眼沈文卿,欲言又止。

      李裴晟明白的他的意思,淡淡笑道:“王妃是自己人,不必见外。有什么话就说罢。”

      柳继之点点头,这才从襟口掏出一张羊皮递给李裴晟。

      “爷,宣王那边的消息。”

      李裴晟接过羊皮,上下扫了几眼,面上终于露出了几许笑意。

      “再过数日就能调集完毕。”李裴晟将羊皮收好,笑意又渐渐淡去,“不过,要瞒过京畿重地的甄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此地,也不是件易事。”

      “关于这个……宣王自有妙计。爷不必担心。”

      李裴晟将羊皮扔进帐中的炭火炉子里,见着它化为了灰烬,方才缓缓道:“事关生死,不担心不可能。不过这一次,我一定会赢。”

      因为不赢,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沈文卿蹙起的眉又深了几分。

      没想到皇位之争这么早就开始了。这一场战争无论胜败,都是必将狼烟四起,白骨成堆,血流成河。而她一个现代人,也免不了要卷入这云波诡谲的争斗里,难以脱身。

      想着想着,神思晃荡。

      李裴晟笑着看向沈文卿,唇角含笑。

      “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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