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少女小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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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礼睿自知虽消息已经传递过去，但见人还是要等。男二毕竟是未来名誉满天下的神医，所以时间估摸着也不会很短。
总之既然已经答应了歇息几日，他便打算逛一逛这锦城。跟京城相比，锦程没有那么繁华，但也也是别有一番风趣。
换了身素蓝色劲装，云礼睿派暗卫买了点小零嘴和甜点些玩意，毕竟自己出面有些尴尬。他好歹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汉子。
嗯，就有点害羞。
逛着逛着，不知走到了哪里，从不远处的拐角口骤然传出声响，一声暴喝。那是另一条街道。继承着现代人凑热闹的心理，再加上原本就不知去哪里，云礼睿走了过去。
待看清，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小孩被旁边的魁梧壮汉推倒在地，小孩的衣服破损，裸露出来的肌肤也不完整，看着是被地上的石子划出伤口，此时正往外渗着鲜血。
大汉殴打着，又往地上的人身上踢了几脚，粗着嗓子大大咧咧的骂道：“你这小兔崽子——”
是恶霸欺凌还是……？但不管怎么说都有点太随性了。云礼睿皱眉，看向倒在地上的小孩，外形颇为瘦弱，骨架也小很多……是个女孩？
旁边有几位女子心生不忍，托了下人问道：“钱大哥怎如此凶恶！”
大汉听见，往旁边吐了口唾沫，表情显得更加愤怒，随即恶狠狠的开口：“他活该！”
“几个月前我好心收留这个小子，让他来我铺里打杂，却没想到他竟然起了偷盗之意！”
“你说说我这般对他，他又是如此回报我的？偷我东西也罢，还嘴硬死活不承认——”
便又有几人闲得插嘴。“你可确认？万一冤枉了……”
“嗨，我钱叁是个什么人？”大汉拍了一下胸脯，“我这铺子虽不是上品，但收益也算是这条街数一数二的。这不，前些日子我拿了积攒的家底买了婆娘喜欢的——就是最近香阁里新进的那些玩意儿，寻思着给我家婆娘一个惊喜。”
“毕竟这玩意儿贵，特别有面子，买完之后我自然炫耀了一番……结果！头天晚上就不见了！”
“你说俺气不气？！”
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哎呦，可把我急得啊！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婆娘，又怎么好意思开口？幸好我家铺子里的一个小童机灵，悄悄避开了人，跟我说就是这小子偷了我的东西……我那时还不信，我觉得我也不能冤枉人啊！但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我就半信半疑的去看了看，好家伙！这东西竟真的在这小子那！”。
似是说到气头上，他脚下狠狠一踢，当场便见血从口出。
天上渐渐飘起小雨。
语毕，他扬了扬口干舌燥的嗓子，看着周围一圈聚集过来的人，古铜色的皮肤因缺氧而有些泛红：“大家伙儿评评理！这件事情难道还是俺做错了不成？你说说，你说说我气不气？哎呀，我现在恨不得……呵！没想到我竟养了这么久的白眼狼！”少女一动不动的趴着像是没了生息
云礼睿心中一惊，想要上前拉开他们，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动作。
周围人哗然。
“唉钱兄别气，都见血了便消消气吧……把人弄死了可不好。”
“不然兄弟我请你喝个小酒，好好玩乐一番？”
“……”大汉似心中还有气结，但看在下雨的份上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突然雨势逐渐加大，惹得一时之间人群尽数散去，显露出这原本就是个偏僻的角落。
听完了这场“闹剧”，云礼睿依旧皱着眉。任凭暗卫撑起伞，距离这处最近的店只剩下油纸伞买了，因此有些娇小。
刚才那位大汉，虽长相凶恶举动暴力，但看起来和周围人的关系的不错，如果是经常欺骗别人的恶霸，想必无法与他们这么融洽……最起码旁人不会表现的这般真情实意。因此他相信了大汉的说法。
城里有专门清理的巡逻队，估计少女最后的结局便是在雨中被丢到野外自生自灭，生死听天由命——毕竟是古代。
他感到有些残酷，虽然心生不忍，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云礼睿打算离开了。
正要走的前一秒，他平淡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了少女灰雾蒙蒙的眼睛——看上去已经有些溃散。
她唇口微张，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云礼睿有修习过唇语。
我……不知道……我……真的、没……没有？
这是……
云礼睿不信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在欺骗，这已经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了。所以——
有隐情。
大雨倾盆。
他走到好像已经昏过去或者说快要昏过去的少女面前，又想起刚才的神态，不禁暗骂自己一声多管闲事，心底叹气。
止不住以后情形如何……但当下还是救人最为重要。
罢了。
云礼睿蹲下身，轻轻抱起，少女似是感到不舒服，于迷蒙之间不自觉“唔”的一声，但浑身无力，只是将头顺势靠在了云礼睿的胸膛上。
没怎么跟人亲密接触过的云礼睿有些僵硬。糟了一时冲动……古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眼下……也不在意了。
他垂下眼帘。
便小心翼翼的调换了姿势，尽量不触碰到她的伤势。
“主上……？”暗卫迟疑一会儿，看着突然望着街头巷口的云礼睿。
云礼睿摇摇头，只道刚才路过的那只白猫的身影让他误会了。
两人渐渐被雨幕包围，随着远处一起模糊。
上官谦隐在客栈的纱窗后，沉思片刻流露出些许神情，再看，又恢复了先前那个孤高的模样。
“啪嗒。”天上在下雨。
空中的燥热被雨逐渐刷洗干净，周围密集的人群又是一番吵闹，抱怨雨下的突然，又欢欣雨的到来……雨越下越大，渐渐的，人就散了。
人们躲雨去了，也便没有继续关注那仍趴在地上的少年。
一滴雨点打在了玉锦的眼角，顺着弧度而下，留下水迹，像极了泪——便是少年在为自己的遭遇哭泣？
静静地流着，流着眼泪。
他没哭。
玉锦无力的瘫在地上，身上被人殴打的部分传来阵阵剧痛，到达胸腔，继而传至全身，只令他头昏眼胀，不住地颤抖着。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随即涌上来的是暗晕般的睡意，浓重、黑暗，晕晕沉沉。
猛地咬住舌尖，换来一时的清醒。
接连不断的劳动加上本就瘦小的身躯，今日的伤势让他更为虚弱，清醒很快便化为昏沉，有无形的手拖着他向下坠落。
他不能……
恍惚之中，雨声似乎变小了。
玉锦继续挣扎着，努力睁开双眼，雨水漫入眸间，他看到个模糊的蓝色。接着，浑身一轻。
“……”
是……什么？
他被轻柔的抱起，身体离地。这一动，便牵扯到了本有些麻木的筋骨，血管里奔腾的血向手指脚尖涌去，带着复苏的痛觉——“啪嚓。”他好像听见了在身体里流窜着的，小声的崩裂。
更疼了。疼的他不自觉出声。
抱着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又换了个姿势，果然舒服很多。
他想自己是被人救了，但为什么呢？太……玉锦突然感到害怕，一时出现的战栗让他想要挣脱这个陌生怀抱。虽然力道极其微小。
一双手轻抚上他的额头，带着温暖，很柔和。
于是他便又想着，这可能是个好人？
……
害怕的情感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管如何……玉锦又想，自己只能这样了吧。也就没了抗拒。
脑内杂乱的思维渐渐散去，脑袋轻点，他倚着，无力轻靠在了那人的胸膛，热量透过衣衫传递了出去，嗅着鼻翼间的冷香，玉锦突然感受到了安心，就连头脑的刺痛都少了许多，也许是错觉。
又是浓厚的倦意。
玉锦阖上眼。
他现在可能想睡了。
但在睡过去之前，他还是在不住迷茫，疑惑着——
是谁？……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少女小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