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记录人》无利不起早

2、2 午夜的出租车

　　许商卓是个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他的上班时间从傍晚七点到第二天的上午七点。
　　他喜欢在晚上开车。尤其是到了后半夜，整个城市都开始平静下来。长长的马路上，时常只有他一个人的奔驰。
　　这会让他感觉自己拥有整个城市。
　　他还喜欢往偏僻的地方跑。郊区，旷野，废弃的城区，那个空无一人的感觉真好。
　　最近许商卓每到晚上十点之前，他都会拒绝所有乘客，然后一个人开车来到城西的一个老住宅区前的街道去。
　　他喜欢这里。在这里他会等到一个十分合乎他心意的乘客。
　　今天也不例外。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已经等在路旁的梧桐树下。
　　看到这个男人，许商卓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嗯，我还是一样帅，完全没有被比下去。

　　年轻男人名叫卫攸，今年二十七岁，未婚。无父无母无亲无友的孤儿。家住27号楼402室，工作地点在城西路271号。每月工资3400元，鉴于与老板的儿子有矛盾，预计下个月离职。
　　许商卓对于卫攸的了解十分深入。这其中有一半是在卫攸搭他的车时二人闲聊得来，更多的却是许商卓暗暗窥伺而获知的信息。
　　自从半个多月前许商卓意外在城西被卫攸拦车将他送回这个住宅区后，许商卓就开始了他的斯托卡之旅行。
　　他急切的需要了解卫攸的一切，来填满他内心汹涌的欲望空洞。
　　许商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他收敛了脸上的狰狞，冲树下的卫攸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等很久了吗？”
　　卫攸也笑了，有一丝腼腆的温柔。“不，没有很久。”
　　许商卓与卫攸的初次相遇很简单，不过是夜晚搭车的乘客与出租车司机罢了。但许商卓生性健谈，又见识颇广，卫攸虽然性情有些冷淡，但驾不住许商卓的热情。两人在不过二十来分钟的搭车过程中竟交谈甚欢，颇有几分“知己”的味道。
　　后来就是许商卓数次有意无意的“邂逅”，两人就行成了如今的默契——每晚的搭车之约。
　　“说起来最近什么穿越的很红啊，我看小姑娘们都喜欢什么清穿之类的。”许商卓在卫攸一上车后就开始了他的话唠。
　　卫攸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是些幻想罢了，没什么意思。”
　　许商卓对他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我倒是挺有兴趣的。尤其是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说起来你觉得呢？比如一个人前世欠下情债，今生要不要还？”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你认为呢？”许商卓停下了车，静静的注视着副驾座上的卫攸。
　　看着许商卓明亮的眼睛，卫攸莫名的感到一丝失措。
　　许商卓是个英俊的男人。他的眼睛很大，很明亮。当他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总会产生一种自己是他的全世界的错觉。满满的，瞳孔中都是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深情的迷恋。
　　卫攸此时就有这种错觉。
　　他不理解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能弄明白他的想法。
　　卫攸知道自己。虽然天生了一副好皮囊，但却性情孤僻高傲，从来不善于交际。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一个人。幼时失怙，在福利院里长到成人，再到毕业工作，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停留过任何一个人。也曾有过女孩对他告白，交往过，但不用多久她们都会离开。
　　“卫攸，你实在是太冷淡了。在你的身边，我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许商卓是第一个，让自己产生温暖的靠近。虽然不过是乘客与司机的关系，却那样紧紧的贴了上来。虽然只是每晚二十分钟的相处，他的声音他的笑容却每时每刻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许商卓是特别的。
　　特别到，此时听到他这样执拗的问话，卫攸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他问这个，是什么用意？
　　卫攸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许商卓灼然的目光，直视着车前的道路，平静道：“也许吧，前世债，今生偿。”
　　许商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果然啊。”
　　“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啊，”许商卓冲卫攸笑了笑，“我们是前世的缘分啊！”
　　卫攸的心跳乱了，他努力平息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胡说什么！”
　　“是真的，卫攸，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许商卓没有看卫攸，只是不停的说着，“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你也喜欢我对吧！我知道，我们是前世的缘分。卫攸，你前世欠了我的情债，你今生愿意还我吗？”
　　卫攸的心跳很快。他简直怀疑许商卓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嗯。”
　　最后，卫攸只听到自己回答了这一个字。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回答意味着什么。只是，他看到许商卓心满意足的笑容。

　　后来，第二天一早，警车停留在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旁。车中的副驾座上，是一名年轻的男子。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左右。死因不明。死者脸上仍带有一丝微笑。死者姓名为卫攸。
　　根据出租车牌照找到车辆的所有人，车主表示他每天白天开车，晚上休息。车辆一直停留在家中车库，不知道何时被盗。
　　此案暂无线索。
　　数日后，警方法医处失窃一具尸体。
　　此案成为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