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吠舞罗家今天的安娜 ...
-
>>12月8日，午前9时。
带着些微寒气的清晨已经过去，距离日上中天尚有时间。
“Scepter 4”，对外正式名称“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
分类为治安机构的组织驻地大门外，站着一个青服的警官们熟知的男人。
男人穿着日常风格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墨镜，眸色被镜片的颜色掩盖难以明辨，头发是色泽十分漂亮的亚麻金。
这个男人面貌很年轻，但在他所属的团体，以及与己方日常敌对的Scepter 4之中，又属于较为年长的一方，头脑聪明，成熟冷静。
草薙出云——第三王权者麾下的二把手，“HOMRA”酒吧的老板。
十束多多良从Scepter 4的建筑大楼正门走出，穿过前广场，一步迈到铁栅栏的大门外侧，回到与政府机构无关的寻常街道上。
酒吧老板正在冬日的早间抽着烟等候，烟气的轨迹伴着气流向上浮动。
“让你久等啦，草薙哥。”
“情况咋样？”
十束与操着一口京都腔的草薙说起话来。
“嗯～应该怎么说呢？”
十束多多良苦恼了一下，然后发现仅是配合做了个笔录的自己根本无法推出任何信息。
“什么怎么说，你不是目击证人吗？”
“不是啦，我没有目击，只是现场的第一发现者。”
“犯人不就是那个银发的少年吗？”
“草薙哥觉得他像犯人吗？”
“这我怎么知道。”草薙无语道，“我接到你的电话过去的时候，那小子还在昏迷，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判断得出来。”
容貌清秀柔和的青年摆动了下食指，道：“被带到这里之后，那个少年似乎就恢复意识了，我稍微～偷听了一下，他好像完全不清楚状况呢。”
“你居然还去偷听……”
“诶嘿。”
草薙看着十束多多良无害的表情，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没事没事，我没给青王那边捣乱。”十束微笑着说道，不过说到底，他也并没有自己一个人在青王大本营里闹事的能力。
“虽然我只是晚一步刚巧撞上杀人现场，几乎什么都不清楚，但还是希望我所知道的情况能成为破案的线索吧。”
第三王权者“赤之王”，第四王权者“青之王”。
由于性质和立场的迥异，这里两个势力通常见面都是大打出手的发展走向，让地位相当于赤方干部的十束多多良被青方势力带走，本是不可能被允许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十束多多良是杀人案件的第一发现者，这起杀人案似乎牵扯到超能力者，便由青王率领的Scepter 4第一时间接手。
警方需要听取第一发现者的证言，这一要求过于符合世间常理。
另外，
“那个死去的女孩儿真是可怜。”
十束多多良发出怜悯的叹息声。
身中枪伤，大量出血，高空坠落。
他所发现的少女遗体受损程度之高，甚至难以第一时间分辨其真正死因，实在过于凄惨，令人同情。
这是十束多多良的主观原因。
赤方虽然与青方互看不顺眼，代表着理性的现任青王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应该不至于趁机扣押十束做什么手脚。
另外，昨日的深夜，赤组赶来接应十束的脾气火爆的年轻人，与前来保护现场的青组警官即将发生冲突时，留在HOMRA酒吧中的女孩及时打来了电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多多良应该帮忙调查出真相。】
吠舞罗的小公主在通话中这样说道。
——难道不插手这件事，会对十束造成不利吗？
对于这一疑问，拥有感应能力的女孩犹犹豫豫，给出回答时却又非常肯定。
【多多良需要感谢那个死去的人。】
并非是未雨绸缪，而是十束多多良已经从那少女的死亡中受惠，于情于理，十束——乃至整个吠舞罗都应当为此奉上谢意。
因为栉名安娜的断言，吠舞罗的其他人才终于认可，容许青组带十束回科室做笔录。
话虽如此，除了栉名安娜，其余人尚都无法理解为何需要这么做。就连栉名安娜也不是完全明白，仅仅只是“认为应该”。
死去的少女是什么人，与倒在天台的银发少年有什么关系，她的实际死因和行凶的犯人……
疑问有很多，或许未来一段时间里，吠舞罗会为此与Scepter 4积极沟通也说不定。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目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因为眼下正处于12月8日之中，这一天是他们的公主，安娜的生日。
吠舞罗为了给安娜庆生已经悄悄准备了很久，虽然十束遇到突发事件出了点意外，但好在青组的工作效率高，上午还没过完就将十束放了出来，现在赶回去一起为安娜热热闹闹地庆祝也完全来得及，不会扫了兴致。
草薙将吸得差不多的烟弹到半空，烟头一瞬间被火焰包裹起来，烧得不剩灰烬，也就不需要烟灰缸了。
“那么，现在就回去吧，大家在酒吧里等着呢。”
“嗯！啊，不过我的礼物泡汤了呢。”
“没关系吧，反正还准备了很多其他的礼物。”
“但果然还是想让安娜看看夜景啊～要不然，今天晚上带安娜过去亲眼看？”
“那里现在是封锁的杀人现场吧！”
“说的也是啊。”十束轻叹着，终于妥协了，“太可惜啦。”
冬日的午前，赤王的左右手并排走着，远离Scepter 4，朝来处归还。
*
栉名安娜。
聪慧早熟，精巧可爱的少女。
她是赤王势力最早的三人旧识家的孩子，拥有极强的能力、曾为自己的能力受到一定困扰的权外者，受赤组所搭救，最终加入进来，成为吠舞罗的一员。
穿着洋娃娃一般带有许多花边的红色礼服，身处聚集于HOMRA酒吧的一群不良少年中，被吠舞罗的成员们共同爱护着的年幼少女。
今天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小公主的生日。
…………本应是这样的。
日期尚未改变，12月8日的确是栉名安娜的生日。
发生了变化的并非日期。
【增加了】
草薙和十束回到HOMRA，推开酒吧的门，看到店内的场景时，脑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样三个字。
无关默契，仅仅只因为这是眼前的事实。
吠舞罗的核心成员基本都是追随赤王的不良少年，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生当中，像人偶娃娃一样漂亮的少女难能可贵，实在是HOMRA中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
但现在，风景增加了。
准确来说，风景不能说是增加，风景中“独一无二的少女”增加了。
如往常一样穿着红裙子的栉名安娜正坐在地板上，为了今天的生日会，酒吧里昨天就打扫得很干净，倒是不用担心会弄脏少女美丽的礼裙。
在红裙的安娜对面坐着另一个少女。
不，说是少女实在太不妥当了，那是个小女孩，或者更严格一点说，那是个“女童”。
将栉名安娜这样的年纪称作“年幼的少女”是刚刚好，在吠舞罗当中，她的确是当之无愧的最年幼成员，娇小可爱，惹人怜爱。
但与此刻不知为何出现在酒吧里的小女孩相比，栉名安娜都无法称之为年幼了。
吠舞罗的成员们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就连他们的安娜公主初来乍到时也有六七岁，至少是能够沟通的小学生年纪。
而这个孩子……4岁，5岁，或者更幼小？
一群自己都照顾不太好的青少年甚至搞不清楚这种大小一只的孩子通常是几岁。
那幼小的女孩穿着款式异常华丽的童装，作为基底的面料主色调虽是淡淡的奶茶棕，花边丝带颜色却丰富艳丽，黑与蓝，红与黄，绿与白，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缠绕成缎带的螺旋，点缀在奶茶色的裙边。
简直比复活节彩蛋的图绘还要繁乱。
虽然以这女孩的幼龄，穿成这样不至于让人觉得可笑，但还是显得太浮夸了。
草薙忍住了对于这身配色审美的吐槽，瞄了眼小女孩头上那顶茶色软帽后面缀着的足有她半个脑袋那么大的大红色蝴蝶结，理解了为什么自家的安娜会和对方一起席地而坐，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他们家的安娜患有颜色认知障碍，无法辨识红色之外的颜色，并不知道这个比她还要年幼很多的小家伙穿得有多夸张，只是非常欣赏对方脑袋上十分鲜明的红色蝴蝶结。
亲和度点满的十束多多良已经凑到女孩们身边套近乎去了，草薙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坐在地板上的孩子们，到吧台前询问成年人。
“这孩子什么情况？”
懒洋洋地靠着吧台发呆的男人没有说话。
“草薙哥，十束哥，欢迎回来！”
忙里忙外装饰房间，端出生日宴会呈现的料理佳肴的小伙子们终于发觉主事人回来了，匆忙走过来问好。
于是草薙指了指地上那不认识的小孩子，又问了一遍。
“啊，那个……我、我们也不清楚？”
腰间系着一件外套的少年挠着脑袋，小心地看了一眼吧台边的红发男子。
事情要从天蒙蒙亮的一大清早说起。
虽然很想给他们的公主准备一场惊喜生日宴，然而由于前去拍摄夜景的十束遇到了突发事件，去了青组的地盘配合调查，HOMRA这边自然就顾不上什么惊喜了。
准备已久的生日宴还是要热闹地举办，但为了第一时间等到十束多多良和去接他的草薙出云回来，栉名安娜早早地从二楼下来，在一楼的店内，一边看着大家为宴会场做最后的装点，一边等着归来的人推开大门。
这个时候，其实还有一部分礼物没有包装好。
生日宴的惊喜夭折了，他们还是想挣扎保留一下礼物的神秘感，总不能在小寿星的面前包装礼物。
于是大着胆子拜托了吠舞罗的“王”，请周防尊带着安娜出去逛一圈。
“二十分钟就够了，拜托您了尊哥！”
于是今天心情还行的赤王懒洋洋地挪了窝，让寿星少女揪着衣角，一起出了门。
反正是闲逛，周防尊领着人去便利店逛了一圈，看着柜台上的香烟想了想，今天一天都要陪安娜庆祝，反正也抽不上，最后两手空空回来了。
被栉名安娜拽着衣角，被不认识的小孩跟着，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那个……呃……就是这样。”
草薙出云瞅着自家突击队长八咫鸦，感觉猜到了什么。
八田的联想力一向很丰富嘛。
草薙无奈地想着，看向旁边的镰本，“结果呢，那孩子对尊说了什么吗？”
“她叫尊哥‘阿秋叔叔’。”镰本一五一十地回复，“应该是认错人了，那孩子自己马上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单独一个人跟着尊哥过来了，总不能放这么小的孩子自己跑回大街上，就先让她留在店里了。”
草薙瞥了眼神色尴尬的八田，心道那可真是幸好，那孩子没管尊喊一声“爸爸？”，不然别说八田，怕不是自己在现场也要吓一跳。
“有问过那孩子，她说得出自己和父母的名字吗？”
草薙接着问下去。
而那边套近乎的十束多多良已经开心地和小女孩沟通了起来。
“是吗是吗，你也叫‘安娜’呀！”亲善的青年高兴道，“那我刚才想的没错，真的是‘哎呀，安娜增加了’呢！”
女孩看着十束多多良，按说十束的亲和力向来无往不利，但小女孩却仿佛受不了这样的亲近，揪着身边小姐姐的袖口，侧身躲到栉名安娜的身后。
小孩子是会因为在比自己更小的孩子面前，而变得有担当起来的生物。
栉名安娜一直是受到关照的最年少成员，此刻突然不再是现场最小的一个，突然生出一股责任感。
银发红裙的少女抬起头，对十束认真道：“多多良，不可以吓到她。”
“哎——”
青年少有地受到了冷遇，但依然很看得开，飞快调整了态度，放轻声音，向着沉默的小女孩开口。
“我叫十束多多良，吓到你对不起啦。”
“……”
小女孩微微点头，似乎接受了道歉。
于是十束继续道：“那么，你是谁家的小安娜呢？”
女孩张了张嘴，迟疑出声：
“Ana、i……？”
>>
【Anaido（穴井户）】
脑中多出的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名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幼小的女孩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吠舞罗家今天的安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