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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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仁生立刻变了脸色，刚要说些什么，又被解施蝉捂住了嘴。
“……不能让他们发现了。”解施蝉压低的声音扰过凌仁生的耳尖，让他耳尖上的触觉神经变得敏感而异常灵活。
夜黑风高的小树林中，两人缩在一处小小的地方紧贴着彼此，衣角布料在不经意间勾搭在一起，对方温热的肌肤隔着衣服蹭到凌仁生的感官神经；然而凌仁生却不敢有半点旖旎的想法，只是立刻严肃地点点头。
夜黑风高的小树林，可以有粉红的泡泡飘来飘去，也可以是鲜血淋漓的命案现场。
解施蝉看似镇定，缓缓那只捂住凌仁生的手却也在微微颤抖，掩盖不住内心的无比惊慌。
既然这两人是杀害自己的凶手之二……该不会还要来再确认一遍自己的死亡吧？解施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自己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惹上凶手呢？
凌仁生也有些紧张地和他对视一眼，看蝉蝉似乎不再如刚才那般恐惧，才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蝉儿……真的就是他们俩把你推下去的？”
刻意压低的声音混在树林之中，阴恻恻的风声将两人的对话声绞得粉碎，让墓碑前的凶手们没有注意这边的异动。
“……不对。”解施蝉刚要点头，细细回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他们，那他们中的某个人应该站在我的正对面……不对。”
把人推下楼顶需要一个足够近的站位，然而在解施蝉的回忆之中，这两个人一高一矮，离他的站位都在挺远的位置。
一个结论推出，解施蝉脑袋又是一嗡——在场的不止他们两人。
那还有谁？
还能是……“谁？谁在那儿？！”
一声断喝从两人站立的墓碑前发出，凌仁生和解施蝉立刻脸色煞白：被发现了？！
两人还没做好应对杀人犯的准备，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却从墓园门口的方向传来：“哥，两位大哥，我这不是来取货嘛。嘿嘿，别担心，这回儿谁也没带。”
……不，这个声音或许并不陌生。解施蝉拉着凌仁生往树林里缩了两步，从婆娑树叶间的缝隙间扫视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眼神立刻一变。
常言说人以群分，恶人的同流合污也算是恒古不变的定律——解施蝉却没想到，在李雅静里那张清晰的脸，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吴辉。
他竟然也和这两个凶手有勾结？
“这就是所谓的同流合污吧……”凌仁生也这么想着，见那两个凶手的注意力也转移过去，大大的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蝉儿，给你介绍一下来者，他……”
解施蝉面色不惊，又静静听了一遍凌仁生的叙述，即使这段叙述对他而言熟的不能再熟。
然而脑海里，随着叙述再启，李雅静的那片魂魄已经暴躁无比——准确来说，从用他的眼睛看到吴辉那张脸的那一刻，李雅静就无法再淡定看着两个小孩躲在树林里。
【去惩治他啊！你们不是说会帮忙么！！！】
【还是说你们就是在骗我，遇到人就怕了？！】
【不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吧！】
……
头疼。
解施蝉按压住太阳穴，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皮肤。他小心地抹掉，争取不让凌仁生看出端倪。
不能露出端倪。至少不要让凌仁生发现李雅静的存在。“解施蝉”可不认识什么吴辉，身上可不会有李雅静的意识。他必须好好地隐藏住。
隐藏……能藏得住吗？
魂魄长时间的离体和残破，李雅静已经逐渐失态，凄厉的声音几乎在解施蝉脑海里的每一处横冲直撞。
【头……好疼。】
【头怎么……这么疼。】
【别喊了，别喊了……求求你。】
……
李雅静的声音也终于随着解施蝉失去意识而停下。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似乎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一个十分疯癫的方向逐渐脱轨。
意识到自己刚刚不管不顾的愤怒给解施蝉带来了危害，她立刻停住，紧接着一阵后怕。
再不赶紧解决……对她和解施蝉都十分不利。
真希望可以坚持到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解施蝉失去意识之前，隐约还能听到凌仁生还在介绍吴辉。
“……当时他对陈密学姐——蝉儿？蝉儿你还好吗！蝉儿！——”
凌仁生立刻急了，但不敢用大动作，轻轻地扶着晕过去的解施蝉躺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情况，而是心有余悸看了一眼树林之外——
解施蝉墓前。
“哦，取货啊。”那络腮胡缓和地笑了一下，转过身来面朝着吴辉，漫不经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形物，“你这姓吴的消息还挺通络，是上面的跟你讲的？”
吴辉瞟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那个练家子，又偷偷瞟了一眼地上的人形物，后背的冷汗直往下冒：“是是是……是一个姓许的男的，比，比我高一点儿，戴戴戴眼镜儿的……”
络腮胡亲切地走两步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别太紧张啊。许四眼儿是吧？好，既然有接头人，那咱也就不客气。去，跟这小白脸走。”说着放开吴辉的肩膀，大力地拍了两下。
被称为小白脸的那位毫不客气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活儿都丢给我？”
“说明你很重要啊。”络腮胡嘿嘿一笑，把吴辉推了过去。
吴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白脸揪住了半只胳膊。“走了，取货点离这儿还有些距离。你要的是白货是吧？”
吴辉一个不稳，伸手扶了一下旁边一块墓碑。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传到心底，他赶紧松开手，立刻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就吸那玩意儿有劲儿，其他的也忒烈了点儿……”
“行了，那就别逼逼了。跟我走。”
“好好好……”
这边两人一前一后往墓园外走去，络腮胡又踢了那人形物几下，犹豫片刻，面朝向解施蝉的墓。
“那个，小兄弟啊，你遭遇不测，那也是意料之外的糟事儿，实在抱歉啊……那晚上那个推你的杂种已经给你带过来了！你瞅着也就放过咱哥几个吧！我这也上有老下有小，也经不起折腾的……”
一连串的话连贯说出，像是之前就背好的台词。
络腮胡背完那一大段的台词，左顾右盼了一下，感觉身上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祖宗的话永远没错。
“走了走了，妈的，忒晦气……”见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墓园中央，络腮胡赶紧拔腿往墓园外跑去，还不忘往身后呸了口唾沫。
去晦气的，万能唾沫。
等三个人终于都远远地离开了，凌仁生才从茂密的树林间探出个头。
墓园在他眼里还是很热闹。
“我透，刚那几个是不是杀了人啊？”
“那人形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看得我心梗卧槽。”
“白货！卧槽这玩意儿生前可把我害惨了！！！”
……
凌仁生把解施蝉扶起来靠在一棵树上。他感觉上应该是周边的鬼物给蝉蝉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蝉蝉刚过头七，魂魄在不舒适的体内暂不稳定，受影响是常有的情况。
虽然并不知道……蝉蝉为什么会回来。
他在蝉蝉身上隐约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气息，同时还觉出一丝丝熟悉的感觉。但他查不出个所以然，也想不起来那种熟悉的气息从何而来；只得暂且作罢。
而后，凌仁生悄悄摸到解施蝉墓前——他的目标是那个人形物。
或者说……那具尸体。
占满了黏湿泥土的破布被凌仁生一层层剥开，果不其然，一具尸体出现在他眼中。尸僵未去，面目清晰，看得出刚遇害没多久。
听那络腮胡的话，他就是把蝉蝉推下楼的那个罪魁祸首。
这张脸看上去平平无奇，是一张大众脸，即使丢进人群也认不出来的那种样貌。凌仁生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解施蝉。
然后，盘腿在尸体面前坐下。
作为通灵人，尸体什么的不算少见。凌仁生从怀里的小包裹里找出一些东西。刚刚给蝉蝉作法的时候还剩下一些东西，现在刚好可以——
再招一次魂。
他有很多东西需要询问：蝉蝉真正的死因，大众脸被杀害的原因，络腮胡他们的来历……还有，吴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过了十几分钟，墓园里鬼魂的声音甚至更躁动了——将近子时，阴气正浓，一些白天里因为鬼气不足而沉沉睡去的鬼魂，此刻也一个个爬起来互道早安。
“哟，李大娘醒啦？早早早。”
“这都快子时了，不早咯。”
……
而那张大众脸的魂魄也被凌仁生从尸体内揪了出来。
“卧槽，这他妈的哪儿呢……卧槽哪来那么多鬼？！……卧槽你谁啊？！”
鬼魂之间都是互相可视的。墓地里的老鬼们注意到这个新来的鬼，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驱散开那些凑热闹的老鬼，和大众脸视线对视，凌仁生上下打量一番。等烟雾散去些许，他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逐渐清晰，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我是不是被那臭娘们儿弄死了？操！”见凌仁生第一时间没什么反应，那大众脸先是呆滞许久，接受了一遍自己已死的事实，而后眼咕噜一转自己回忆了一番，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愤恨，“干他娘的，长得有几分姿色，谁知道手段他妈的那么狠辣……”
一个女人？凌仁生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词。之前来“抛尸”的两个凶手的对话里，也隐约提到了一个女人，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你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
“那可不么！”大众脸立刻来了劲儿，“你他妈的也是那什么通灵大师对吧？那你可得帮我报个仇！我老许死后剩了那老几笔大款都可以给你！”
凌仁生：“……你先说是什么事。”
他本想旁敲侧击打探出蝉蝉死亡的真相，没想到大众脸嘴里藏不住话，一股脑把他知道的全说出来的，看得出也是对害死自己的人记恨已久。
不料，大众脸所叙述的重点完全不在于他曾害死的解施蝉。
“你是说，你害死了一个高中生之后，你们组织内开始闹鬼？”凌仁生秉持着人不跟鬼计较的良好职业操守，耐着性子听完大众脸一大堆废话，拎出来了话里的重点，“于是有一个女人自称可以解决？”
“对！谁他娘的知道是一命偿一命啊？！草了！”大众脸狠狠地呸了一口，一小团鬼气从他嘴里喷出。
于是大众脸就这么被组织处决，抛尸到蝉蝉墓前，以此来平息鬼魂的怒气。
但其实在凌仁生看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当然，首先要问的是蝉蝉的真实死因。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害一个无辜的高中生？没有理由的事，他的鬼魂算是冤死，当然要报复回来。”于是凌·大忽悠·人参开始了他的旁敲侧击。
“无辜？谁比谁无辜？我他妈就是个工具人！”又是一团鬼气从大众脸口中吐出，大概是又呸了一口，“咱们大佬要搞那小崽子，我他妈就是上手推了一下——就他妈的伸个手！主谋都不是老子！死的凭什么是格老子啊？！”
许从生大概一周前怎么也想不到，明明他是在做小弟表忠心的活儿，竟然会好心没好报，被他表忠心的对象狠狠地坑害到姥姥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