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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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到底该怎么报复吴辉，一切都要等到校庆日再做打算，毕竟现在他们也接触不到吴辉本人，两位学姐也已经死去多年，对现在的吴辉也并不了解。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拾收拾这间宿舍里的东西，做好转移工作，然后——去吃晚饭。
解施蝉听到凌仁生提出去食堂才算是松了口气。还好，低血糖有救了。
来到食堂的两人没闲心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离晚自习开始就五分多钟，再放慢速度可能要被旷课处分的。
一中的晚自习还算合理，从七点到十点三个小时，中间有一个二十分钟的课间，开一局游戏都绰绰有余。
哦，不对，一中不给带手机的。
两人人手两个鲜肉包走在回班的路上，解施蝉还多拿了一袋牛奶。他们对于之后的计划暂时有了些眉目，基本上是要逮着机会找到吴辉，然后......
“然后临场发挥吧。”凌仁生嚼着包子声音有些含糊，“冤冤相报，其实把吴辉交给两位学姐就行了，我们没必要再多做些什么。”
然而解施蝉并不这么想。法治社会下的五好青年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即使现在见过鬼魂不再唯物了也要把公正法治贯彻到底，还是坚持翻案找证据。
但证据哪有那么好找？更别说是九年前的旧案。
像吴辉这样的案子，对当事人的打击可能有一辈子那样刻骨铭心，但放在当下的社会上，不过是引起舆论风波的一颗石子；与自己无关的，过去也就过去了。
没人会在意涟漪之下的深沉湖底暗藏着什么样的恶浊污泥。
“陈密学姐还是自杀啊，确实不是吴辉本人推的。”凌仁生又忍不住吐槽一句，暗戳戳感慨学姐的单纯。现在看来，这样的栽赃并没有什么成效啊。
也好在，两人之前收拾完宿舍后把陈密的灵魂带回了凌仁生的宿舍——因为凌仁生现在单人单寝无比方便——李雅静的灵魂也暂时脱离解施蝉体内，跟陈密叙旧去了。脱离不是不可以，只是有时限。时限虽然不长，但一个晚自习三个小时还是够的。
之前那个猝死鬼也被凌仁生顺手送回了地府。在人间游荡的鬼魂终究该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猝死鬼临行前再怎么哭唧唧求饶也不行。
谁叫凌仁生莫得感情嘞。（？
回班路上两人还遇上了从球场回来的那一群哥们儿，前前后后十几人结伴在路上，颇为壮观，不由引起路过学生的纷纷侧目。
看上去像一帮打群架的。敬而远之。
五号青年解施蝉默不作声混在这群“打群架”的里面，面无表情听着胡知远的打趣。
“我靠，难怪你不约球，原来是跟你的小情人约饭去了？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人参我告诉你你完了......”
“去你丫的新欢，你也不是旧爱啊。”
“什么你竟然抛下我们寡儿孤母......”
“就你也配？？？”
于渊：“......什么玩意儿。恒哥在班上，别演了。”
说话间已经到班了。一行几人顶着张恒一双美目中的死亡凝视战战兢兢走回座位，生怕再多嘴一句会被班主任提溜出去检讨伺候。
班上安安静静，随着这几个人回到班级的一阵骚动也渐渐平息。张恒稍微满意地一点头：“继续保持。这次月考成绩不太好，你们自己掂量。”说着就走出班级，把讲台让给了今天的看堂老师。
走上讲台的是之前监考解施蝉的语文老师谭梦溪，毕竟也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也忍不住多嘴一句：“听到你们恒哥说的了没？你看看你们班这次的语文成绩......”
讲台下传出几声笑声，有人将视线转向了最后一排的凌仁生，还戏谑地“吁”了一声。
凌仁生顶着众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倒是解施蝉略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死之前月考成绩还没发下来，也不知道凌仁生这次考得怎么样。
凌仁生接收到同桌的目光，压低声音解释了两句：“语文刚考到一半我就被我爹叫去抓鬼了，天杀的，本来手感还挺好的，作文愣是只写到三百字就交卷了......”
解施蝉：“......哦。”
八百字的作文就写三百字能的个鬼得分哦。
讲台上谭梦溪还在继续吐槽：“......某位同学作文只写三百字就算了，关键是你写的那叫个什么玩意儿？主题是责任与担当，你给我扯什么拯救世界呢......”
又是一阵吐槽，教室里哄堂大笑。
刚走没多远的张恒挑了挑眉。谭姐在跟他们聊什么呢？还上不上晚自习了？
像是感应到张恒的内心os，谭梦溪又聊了几句大手一挥：“行了，收吧，好好自习。”然后她特地关爱地看了凌仁生一眼，“某位三百字大佬下次再拖班级平均分可别怪我不仁不义了。”
最后一排的三百分人参缩了缩脑袋。这不是突发状况嘛......虽然正常考也考不到多少分。
学习成绩，九代单传小道士心里解不开的痛。
一旁解施蝉也翻开书开始写作业。高二上学期的学生们卡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相比于高一当然是多了不少，但又没人很快地将自己处于即将面临高考的紧迫感，学生们对于过多的作业当然是十分抗议。
有的时候作业不多，一节晚自习就能搞定；但有的时候作业多到第二天早上都不一定补得完。今天就是后者，要写的作业堆在桌上给人以十足的压迫感。
安安分分写了半个小时，解施蝉正要掏下一本作业，凌仁生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搞什么幺蛾子？解施蝉挑眉看向他，一张纸条被暗戳戳递了过来。
【英语26面第二篇阅读讲的是什么？】
敢情作业写不出来呢。解施蝉好脾气，对于这样的情况生前就司空见惯了，提笔刷刷几个字写上去。
【小女孩收留的流浪狗报恩的故事。】
过了半晌，纸条又被推了回来。
【报什么恩？我没看拿出来。】
所以你的英语只能刚及格。解施蝉按下心中的一个白眼，拿过他的作业给他在语段里划了几句，让他自己看。
凌仁生暂时安静解读划线句了，但也没能安静多久。
词汇量永远是英语渣渣的最大软肋。
【affection是什么意思？不是影响吗？】
看吧。三千五白背了。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两人推来推去。看得出凌仁生是有心真的想好好写作业，奈何力不从心，一项英语被他折腾了半节晚自习。
解施蝉冷漠脸听着耳边的下课铃响起，还在纸条的一角写字【这段话的意思是】，刚写一半发现下课铃响起，一把将纸条拍到凌仁生脸上：“这段话的意思是女主人公相信人间是充满爱的。赶紧写吧，你耽误我半节课了。”
凌仁生嬉皮笑脸将纸条揉揉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好了好了，等会儿写理综就不打扰你了。”他站起身来要去接水，临走前还抛了一个飞吻：“人间充满爱，你愿意花时间给我讲题，这证明你对我爱得深沉……”
解施蝉：“......”
真是给他脸了！
二十分钟的课间不能浪费，至少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解施蝉还没走出班，就被上午刚认识的小余挽着胳膊：“走走走，一起去上厕所！”
小余，余小俞，众所周知，以交友广泛闻名。
“你们是小学生么，还要一起去卫生间？”小余的同桌是个圆脸的小女生，跟小余也算不是冤家不聚头，抽这空又嘲讽了一波。
倒是难为了解施蝉这个无辜路人。
“你才小学生呢，你们女生上厕所拉拉扯扯，就不给我们结伴而行啊？”小余毫不客气回怼，还是解施蝉先无语拉着他走出教室，及时避免了一场小学生的争吵。
话题关于小学生，行为也很小学生。不好意思，辱小学生了。
却说凌仁生也在开水房打热水。每一层的公共开水房就在公共卫生间对面，隔着走廊遥遥相望，这让每个来打水的学生都不免对杯中清澈的水心生敬意。
“诶，你说隔壁班那个学霸跳楼……不至于吧？”
“害，有什么至不至于的，压力太大呗。我说真的，心理素质不过关不就那样？”
……
解施蝉在旁边的隔间听着他们的议论，大概也猜得到他们说的是自己。不过，人都死了，他又不能怎么样，也就当个乐子听个响儿。
跳楼一事的影响不大不小，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对于在校的学生来说也算是件震惊的大新闻，想必最近几周“学霸跳楼”都会是学生们饭后茶余的舆论焦点。
风口浪尖的焦点本人其实也有点儿好奇，想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讨论自己的事的——因为在他身上出现了一件十分致命的事，刚“复活”他就意识到了。
他没有临死前那段清晰的记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吧又无处下手，说不定真的是自己压力一大情绪一崩溃造成的惨案，这就很无奈。
……“人家毕竟是学霸，啧啧，肯定老师家长各方压迫呗。”
“挺三班的人说他清高得很呢，平时也一声不吭的。”
“学霸都这样，三班的人估计也没喜欢他的。”
“要我我也不喜欢，摆谱给谁看呢？”
……
听着逐渐远去的谈话声，解施蝉轻啧一声。话少怎么了，话少招谁惹谁了。身死人亡就算了，妄议自己心理素质差也罢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怎么还牵扯到同班同学了呢？
算了算了，反正身死人亡了。解施蝉叹了口气，压下心里一点不爽，刚要打开门去洗个手回班，又听到卫生间门口传来一阵阵惊呼。
这又是怎么了？
小余也从另一个隔间跳了出来：“诶哟，外面怎么这么大动静。走林盛，咱去看个热闹。”
解施蝉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他喊的是自己，顿了一下才点头答应，却见小余人已经冲出去了。
余小俞，热衷于交友的第一步，是探寻生活角落里的每一处八卦。
他洗完手跟着追出去，看到的却是凌仁生冷着脸面对着刚刚在卫生间碰到的两个外班人。
旁边有他眼熟的三班人好生相劝：“人参你可收着点儿吧，再给恒哥知道你可没好下场了……”
小余：“卧槽人参你又又又又又揍人了？！”
解施蝉：“……？”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过一个重生回来而已，怎么世界跟他想得不大一样了，连凌仁生都开始暴躁了？
凌仁生的暴躁是有缘由的。他前脚刚接完水，就听到这两个傻逼走出来，对解施蝉议论纷纷。
……“学霸又怎么样，不还是自杀了。”
“比我们又好不到哪儿去。”……
即使解施蝉本人都无所谓，凌仁生还是下意识把人揍倒在地。
“道歉！”
生前生后名，他听过太多，也以为自己不会对这种妄加的评议有多么上心。
事实证明他错了。从范二的事到今天的事，旁的人对解施蝉的每一句议论，或辱骂或讥讽或嘲弄，没有一句让他觉得可以接受。
人走茶凉的滋味不好受，更别提还有人任性地端起凉茶喝一口又吐出来，说，难喝死了。
解施蝉看到的正是两个惨惨的外班人低声道歉的场景，机灵的脑袋瓜子一转大概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是该打！”小余找围观群众一问也问出来个名堂，突然在人群中出声。
一圈人又将目光转移了过去，包括冷着脸的凌仁生脸上也有些诧异。
小余对着那两位“呸”了一声：“你们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厕所里面讨论得有多恶心，我靠，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班搞分裂，还人身攻击我们蝉哥……”
各种有的没的，本来没有的，都被小余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围观的三班人一听说有人要闹分裂立刻不干了，立刻开始嚷嚷内部的团结有爱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后面好像不是什么好词。
外班人哭笑不得，也有人出面领走那两个被揍的可怜人。得啦，惹怒整个三班有什么好处，自认倒霉吧。
心照不宣的，两班人都没有去提凌仁生揍人这件事。三班人当然会帮着瞒下来，外班人......其实是有点丢人的。
解施蝉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开学有两个月了，本就寡言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整个班一致对外的样子。好像重点班的竞争意识很强烈一些，连每周的卫生循环红旗都搞得不积极。
他看向那边起煽动作用的小余，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在破旧的居民楼里面跟唯一的父亲相依为命。因为营养不良，他总比同龄的孩子矮一点儿，瘦弱一点儿，也会因此被楼内的小孩笑话。
……“小姑娘！你就是个小姑娘哈哈哈！”
“嘿，你看我随便一推他就倒啦！”
“哈哈哈哈哈哈！”……
被笑话的时候，他也总是一个人。如今有了这么些个朋友为他出声，让他觉得还挺稀奇的。
但这种感觉不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