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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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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当时我刚在外面打完球,不知道为啥就到那家店里来了。可能这个身体被你吸引了吧……”叶逸意有所指地向他挑挑眉,程尘故意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没能得到什么反应,叶逸只能接着说:“当时是休息日,也没什么人,就懒得演了。”
“那你给我看看,平时你是怎么演聂远的?”程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行吧。”叶逸吃了一个玛格利塔小饼,又豪迈地灌了一口可乐,“您看好咯。”
他挺直后背,两条长腿交叉着,手叠放在膝盖上,深深地看向程尘,嘴角勾起一个笑:“小尘,过来。”声音被压低,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摄取了大量糖分,竟然真的有一丝沙哑。
“嗯,还行,值得鼓励。”程尘表面上很平静,实则连脚趾都绷紧了。太像了,要不是他清楚身体里现在是叶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丢人的反应呢。
叶逸一下子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不服气地说:“不行,我要让你心服口服。你等着!”说完就闭上了眼酝酿情绪。
“呵,你加油,我很期待你的表演。”程尘做好心理建设,觉得自己坚不可摧。
片刻过后,叶逸睁开眼,眼眸深邃还藏着点戏谑的样子。他起身抚平衣服的褶皱,迈开长腿走到程尘面前,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看向他。叶逸有点邪气地一笑,脸慢慢凑近他,在他耳边哑着嗓子说:“这样呢?”
程尘被烟草皮革的香水味包裹着,靠近对方的那半边脸每个毛孔都能感觉到叶逸说话时带起的呼吸。更别说被直接攻击的耳朵了,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耳道里爬进爬出,又痒又麻。各个感官都在受到暴击,程尘实在无力招架,只能投降:“好好好我输了,你叶影帝演技天下第一,奥斯卡奖不给你天理难容,行了吧?”
叶逸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激得他一哆嗦,直接上手把人推开:“行了影帝你出戏吧,滚蛋滚蛋。”
叶逸慢腾腾走到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尘疯狂揉着通红的耳朵,像只正在清洁耳朵的小兔子。
“你有完没完啊,别装了。”程尘见叶逸还在演,没好气地说。
“装什么?”叶逸明知故问,还是保持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
程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继续搭理这个戏精了。刚想拿出手机玩,程尘余光瞟到“叶逸”居然拿起被冷落已久的茶杯喝了一口,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
“聂远?”
“叶逸”笑意愈深,一手撑着下巴看向他:“我装了吗?”
“没有没有!”程尘把自己埋在抱枕中间,不敢看对方,刚刚降温的耳朵又红得像要滴血,而且蔓延到后脖颈都泛着粉色。
什么情况?
聂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会之前那个就是聂远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聂远见程尘埋在抱枕里不肯出来,怕把人憋坏了,起身把他拉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换人的……”程尘还是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可委屈了。
“嗯……保密。”聂远安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
“哼。”程尘往旁边挪了一下,躲开他的手。聂远怎么像男朋友在安慰闹别扭的女朋友呢,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就不能硬气一点直接上去揍他一顿吗?
好像,不能。
诶,也怪自己沉迷美色无法自拔,怎么就没发现对方已经切换了呢?
程尘自己想着想着就想开了,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不就是朋友间逗乐一下嘛,丢个脸有什么关系。于是打起精神向聂远推销自己的作品,毕竟刚才是叶逸吃的,聂远还没尝过呢!
聂远认真听着程尘絮絮叨叨地向自己介绍每个马卡龙的口味,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淡粉嘴唇,忍不住拿了一个开心果马卡龙往他嘴里一塞:“你休息会儿。”
程尘叼着嫩绿色的小圆饼,鲜红的树莓碎屑沾上了唇珠,像古时女子唇上的一点胭脂,显得他的脸更加白皙细腻,眼睛湿漉漉,茫然地看向投食的人。
聂远有点后悔选了这个口味,似是有些窘迫地拿起一个薰衣草味的马卡龙咬了一口。浅紫的酥松外壳除了甜味还有淡淡的杏仁和薰衣草的香气,里面的伯爵茶内馅则用一丝苦涩冲破了所有过度的甜,让人不自觉地细细品味。他吃完一整个,再用温热的茶水冲去嘴里残留的黏腻,口腔里只有杏仁香、花香、茶香。
程尘的甜品确实做得好,聂远也从不吝啬对程尘的赞美。程尘舔舔上唇,有些得意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嘴唇被树莓轻微染红,进食分泌出的唾液又给殷红的嘴唇镀了一层水光,看得聂远呼吸一窒,移不开视线。
这个小朋友怎么会这么……色气?
我是畜生吗?
聂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你是。”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冷冷回应,“我建议你不要陷得太深。”
“陆罡轩,你堂堂军官竟然喜欢偷窥?”聂远被打断思绪,好像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笔挺身影站在宅邸一楼的窗前,眯了眯眼,“我建议你少八卦,去管理你的内部事务,老男人一个了,稳重一点。”
“你这是准备和他在一起?”陆罡轩质问道,“你知道感情对我们的系统会有多大的影响。”
“我知道。”聂远语气不善,“这个我会考虑到的,你不用操心。”
他叹了一口气:“相信我。”
程尘看到聂远沉默一会儿后心情变得不太好,想着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系统内部闹矛盾了?
“你还好吗?”他决定还是问一下当事人。
“没事,”聂远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样子,“和窗边的人说了几句,抱歉。”
“那个,”程尘悄悄走到聂远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你要是愿意,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讲的。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永远都不能了解你们了。不要封闭自己,好吗?”
聂远扭头看他,眼里情绪翻涌,他不明白为什么程尘愿意为一个才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付出这么多。在他支离破碎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程尘一样,把他当作需要关怀的对象。这种感觉很新鲜,也很陌生,让他不敢去接受程尘的好意。这具身体对人的不信任已经在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刻入骨髓,每一根理智的神经都在把他向后拽,告诉他“不要相信”,“都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威胁”……
聂远定定地看着程尘,看了很久,久到程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要道歉。突然,聂远身形晃了晃,倒在程尘的肩膀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似的。程尘知道他是要切换人格了,但不懂到底是什么契机使他切换,决定等那个人格醒来了之后再问他。
等了几分钟,聂远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程尘开始慌了,他没见过这么平静却漫长的切换,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
但他清楚,不管多着急,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