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唱首歌》谬可

2、第 2 章

　　饭菜已经逐渐上齐了，林和畅吃了两口甜椒肉丝，又喝了口茶水，才缓缓说道：“2014年，榕港演唱会之后，罗德里德斯港口，我见过你。这首歌，‘Can‘t you feel me tonight’，你在港口旁的天桥，当时听见了你唱这首歌，我记了两年。我从小就在学音乐，我知道你有多好。也是因为这首歌吧，你走红了，然后有了Mandala，我以为你会是主唱，没想到主唱会是别人。”林和畅说到这里时眼尾有些发红，似乎有点儿委屈，兔子似的盯着柯璟，“但是我还是想来，想离你近一点，我喜欢你的音乐，很喜欢。”柯璟有些发愣，林和畅的眼眸本来就亮亮的，该死的上天还借着暮色让他更加闪烁。
　　柯璟拿起北冰洋猛吸一口，喉结在柯璟咽动时鼓动着，他有些用力，喉结处都泛着粉红，长呼一口气后说道：“你唱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你用了‘Can’而不是‘Can’t’,原来是这样，只有那一次，我用了‘Can’。”
　　林和畅眼珠不停地囫囵转，一边用勺子舀着蒸蛋吃，一边思考着要不要接话，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后，柯璟又说话了：“那一天，看见我了，怎么不来找我。”
　　林和畅正吃进一口蒸蛋，听到他一问突然被呛到，拿张纸捂着嘴，开始在大脑里搜寻着借口，清清嗓子后说道：“当时坐在车上来着，等红灯的时候突然听到你唱歌，然后去看，想要下车的时候都来不及了。”说话时林和畅一直眨巴着眼睛，眼珠左转转右转转，生怕柯璟看出什么似的。
　　“那如果是梁咏思没走你要怎么办？”柯璟紧紧地盯着林和畅追问着。
　　“他，他不会真的没走吧！”林和畅心里“咯噔”一下，“那，那也没办法，我本来就准备考上音乐学院就来找你的，当时想着你们副音吉他手和贝斯手都不是常驻的，我就天天去“Shawshark”蹲点，一直找你们，我又不差，一直软磨硬泡的话应该能成功的，”林和畅说这话时有些红脸，听起来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朋友说的“舔狗”人设，“之后没多久知道梁咏思走了我还觉得连上天都暗示我一定得找你，”林和畅说道这时像只泄了气皮球，撇了撇嘴后垂着头又说道，“那他，那梁咏思要是真的没走的话，我可以不做主唱。”林和畅说完这些，脸都耷拉了下来，心里像有块石头，一直向下沉。
　　柯璟轻轻笑了一声，林和畅耳根子又红了，佯装生气地朝着柯璟说道：“你又笑什么！”
　　柯璟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是个这么喜欢笑的人，“没笑话你，就觉得你可爱又好玩儿，梁咏思确实走了，你别担心，嗯……”柯璟顿了一下，眼睛盯紧了林和畅说道，“我也很喜欢你的声音，很特别。”柯璟说这话时气息有些不稳，心脏的跳动也加快了速度。
　　林和畅觉得自己要幸福地冒泡了，憧憬着、喜欢着的人说出了这样的话，现在哪里是秋天啊，一定是春天到了吧。林和畅现在脸上满是笑意，两个小小的梨涡都显露了出来。
　　柯璟被林和畅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微微沸腾，像被炉子用小火在煎烤，但柯璟的表面工作向来做得很好，云淡风轻地说道：“先吃饭吧，吃完再说，菜都快凉了。”
　　二人吃饭时倒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林和畅其实平时吃饭速度可慢，无论在哪里都细嚼慢咽的，但在这个“立春之日”的夜晚，他吃得格外的快，他总想比柯璟更先吃完，他想更仔细地，再多一点点地看一看柯璟。
　　林和畅竟然真的先吃完了，但前后不过两分钟，柯璟也吃完了。当他看着柯璟放下筷子后，拿起汽水准备喝时，柯璟突然用手指了指瓶子，开口问道：“你想喝？”
　　林和畅又开始心跳加速了，他觉得自己今天过后得去检查检查心脏了，再这样下去得心律不齐了，虽然是间接接吻的好机会，但是他觉得自己今天说了太多“谎话”，再不好好做一个真诚的好孩子，一定会给自己的“求爱之路”累积孽报。虽然“不”字是大脑传递给嘴的信息，但字儿还没蹦出来，真心话倒先冒出了头：“有点儿……想。”说出来后，林和畅心里七上八下的，怕柯璟直接递给他，但再给他点一瓶他有感觉有些失望。
　　“诺，拿着。”柯璟还是直接递给了他，他缓缓伸出手去接，吸管在细小的瓶口处来回晃荡着，他的心也跟着晃荡起来，内心里的小人儿又在打架了，究竟要不要把吸管拿下来，正打得激烈呢，柯璟突然起身，一手撑着桌子，弯着身子把吸管抽了出来，重新插了一支新的进去，他们离得很近，仅仅是一瓶北冰洋的距离。
　　林和畅垂着头，心跳被剩下的冰镇汽水压下去不少，一边也被自己心里的小疙瘩压下去许多，林和畅心里被“柯璟与梁咏思的二三事”揪在了一起，柯璟的也太会做这些小动作了，林和畅狠狠地咬着吸管想象着“他们的曾经”，最后还是被柯璟的问话所打断，“你在哪上学？今天要回学校吗？”
　　“音乐学院，今天不是工作日，没门禁的。”林和畅说的就是晋城音乐学院了，也是晋城仅有的一所专业音乐学院，且在世界上也能排得上名号，在这里学习音乐也算是站在正统学院派的金字塔尖了。晋城音乐学院都是小班教学，所以每年每一门专业的招生人数都不算多，能考上的人在音乐上一定是天赋与实力至少具备其一的。
　　“呵，学的什么专业？”
　　“作曲。”林和畅挺自豪的，倒不是考上了音乐学院，而是觉得自己离柯璟更近了一点，他本以为柯璟会和他多谈谈学校生活什么的，没想到柯璟没再追问了。
　　“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去把账结了，然后送你回学校。”柯璟起身去结账后，林和畅还在暗自懊恼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听听妈妈的话，多看看《说话的艺术》、《提高情商》等等这样的书籍，他觉得自己又错失了一些表现的好机会。
　　晋城音乐学院其实离“Shawshark”不远，为了消食，二人还是选择了步行。不过这次在路上，大家并没有冷场。
　　“你不是也在音乐学院吗，怎么对我说的都没一点儿反应。”林和畅先忍不住说道。
　　柯璟嗤笑一声，“怎么，连梁咏思要走的消息都知道，不知道我早就退学了。”
　　林和畅一个晴天霹雳，“什么！”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着确实在学校里这些日子也没什么老师提起过柯璟，明明都这么优秀了。但他又担心这会不会戳着柯璟的痛处，因此他压低了音量，语调却微微上扬，“怎么，怎么回事啊？”
　　柯璟侧过头对着林和畅挑了挑眉,说着：“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柯璟突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不是晋城人吧？是南方人？”
　　柯璟将话题过渡地有些过于生硬了，林和畅觉得其中肯定有端倪，他有些担心其中的由来，却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毕竟“来日方长”，他总有时间去更深入地触碰到柯璟的一切。
　　“嗯，在南方，我是岚城人。”林和畅平复了心情，继续回答着柯璟的问题。
　　“……”柯璟很少遇到这种需要他一人来支撑话题的情况，“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林和畅有些紧张，他的确很想问问柯璟和梁咏思之间的事，想知道柯璟在榕港演唱会之后的生活轨迹，关于柯璟的一切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个种子，每时每刻都在生根发芽，可现在还不是“浇水”的好时机，他还是忍住了，“那，我多久可以跟你们练习和演出？”
　　“明天吧，明天吃完午饭来“Shawshark”，见见杜令秋他们。”
　　“好，”林和畅又有些担心乐队的其他人会不会同意他的加入，“重组家庭”走的路总是比较漫长，“那，那他们会喜欢我吗？会同意我加入吗？”
　　柯璟看看他，说道：“搁我跟前唱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又没信心了？”顿了几秒，柯璟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降低了点而音量，眼神飘到林和畅身上，又再说道，“我都喜欢，他们没理由不喜欢。”
　　林和畅听到这样一句话后，心脏先是骤停一下，然后又开始狂跳，他现在只感谢夜幕为他的脸红遮住了面纱。平复了好久后，林和畅想起自己都还没有可敬的联系方式，又在心里摸索着怎么样才能比较优雅地向柯璟要他的电话号码，这时候只感觉没好好在“追人”上好好做功课，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你的电话号码，能给我吗？”
　　柯璟没说话，从衣服兜里拿出了手机，解锁后递给了林和畅，“自个儿输。”林和畅拿着手机时感觉手都在抖，一个数字能按好几秒，点击“完成”的时候心里像满溢着棉花糖一样，最后给自己手机回拨了过去，林和畅感觉到手机在包里的震动声，不禁有些心悸，心也慢慢地“砰砰”跳了起来，于是赶紧掐断了电话，心里也暗喜着自己不开铃声的习惯。其实林和畅的手机设置了铃声，但他常年静音，只打开震动模式。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林和畅甚至掏空自己前十八年的语文水平，在与柯璟分别时觉得自己总算有了古人大家的觉悟和感慨：“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不过别人或为天下，他只为柯璟而已。
　　他微微耷拉着脸，却还是扯起微笑的嘴角在校门口对面的街角与柯璟道了别，因为他永远想给柯璟留一张笑脸，内心却对短暂的离别都深恶痛绝。
　　林和畅心里有一点儿失落，他过完马路转头再去看柯璟时，就只有远远地地一个背影了，刚刚心里的棉花糖好像有一半被泡在了水里，但即使就只是看着柯璟的背影，林和畅还是不由地发出笑意，心中那仅有一半的棉花糖又继续“发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