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又上一年级 ...
-
那李逵的母亲已过半百,慈眉善目,用蓝帕包了头,只一身衣裳,补丁摞补丁。此时李母正在路边歪着,朦朦胧胧看到有人近前,只是眼睛不好,看不清是男是女,因此不好开口,只得静心等着。金珠这边见了,忙下了车,将李母迎进车内,又细细解释了一番,听得李母只一个劲的说遇到好人了,听得金珠这颗异世的心也渐渐热了起来。
进了城,赶车的张三先找个客栈,将李逵母子安顿住下,又嘱小二延请医生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赶着车子向卢员外家去。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那些捏糖人的、买糖葫芦的、杂耍的、说书的让金珠看了个津津有味,暗叹大名府的繁华,堪比前世钢筋水泥浇灌的城市,不禁暗想哪天也能亲自走在这街上,转上一转才好。
卢府坐落在闹市中,如别的富人家一样大石狮子守了门,门前也有两三个人或坐或站,不知正说着什么好笑的事,都齐齐的笑着。看见自家府里的车子,想必也知道车内是谁,并不问话,只开了角门。车子赶至中门停下来,姐妹俩在两仆妇的引领下左转右绕的,终于进得一个独门院子,院内只植了些杨柳、草花,倒也雅致得狠。玉珠熟悉地说:“这就是姑母平时住的院子了”。早有仆妇掀开帘子,几个丫环、婆子拥着一位中年妇人迎了过来,玉珠见了,早一头扎进那妇人怀里,撒娇似的喊了声“姑母”。金珠实在学不来玉珠的样儿,只得怯怯的道了万福,喊了声“姑母”,贾氏见金珠如今生份的样子,始信金珠是真得失忆了,也拥了金珠,泣道:“好端端的怎么偏就失忆了呢?”
又道:“这失忆倒却说不上好坏,想你平素心重的总让姑母担心,忘了哪些不快事也好,我跟你父亲说好了,你姐妹俩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也好陪陪我。”金珠前世都是二十好几的大人了,现下被当小孩揽在怀里,脸上早就红了几红,心里只把这当成必拍的感情戏,一个劲的说:我是主角,我在拍戏……可是还真累啊……
感情戏拍完,姑母接着吩咐丫头传话小少爷和姑娘们,说今儿表姐来了,可早些散学。一个丫头应着出去了,姑母又吩咐按先例安排表小姐们住下,如雪、如梅依旧去伺候两位表小姐,如雪、如梅都齐齐应了,退了收拾不提。再看那玉珠儿早改了家里那小大人似的模样,叽叽喳喳的向姑母说些家里发生的芝麻大小的事儿,姑母只在一旁宠溺的笑着,让一旁的金珠看了好不羡慕,又想起前世和娘亲、燕哥乐融融的情景,心里又一阵疼痛。
接下来浑浑噩噩的拜见了一番,有老有小,也不知谁是谁,反正玉珠做什么金珠就做什么,看玉珠亲热的有说有笑,金珠也强笑着,只是脸色越来越惨白,姑母见状以为累着了,早早让金珠歇下不提。
次日一早起来,玉珠儿去找表妹妹玩,金珠以身子不适为由未去,只懒懒的梳了头,走进挨进院子的小花园,时至暮春,那红的粉的白的落花洒满一地,有的已被脚印践踏,狼籍不堪,看到这落花遍地,想起前世读红楼时,最看不惯黛玉的小性儿,怎么动不动就是哭呀,可今儿自己身处其境,而那唯一熟悉的玉珠又乐不思蜀的样儿,竟将自己孤伶伶抛开了,越发让金珠有寄人篱下之感,想想当年窝在小窝绣花学诗设计衣服是何等自在,不禁悲上心来,泪珠儿也早落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竟随口吟出了那首《葬花词》来:“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闺中女儿惜春暮,愁怀满绪知何处……”正吟道“侬今葬花人笑痴”时,忽听得人的咳嗽声,正看一谪仙般的白衣男子向这边走来,看看竟不是昨晚见过得,吓得金珠连忙避开,暗叫坏了,可别被听到啊,唉,自己还是做不来林妹妹啊,还是别想以前的事了,安心的做个金珠儿就好了……
一连几天平安无事,再没见过那个白衣男子,林黛玉也没有向金珠来要版权,看来《葬花词》并没被别人听去,这让金珠紧崩崩提着的一颗心逐渐放了下来,也渐渐的和表妹、表弟混熟了,两个表妹都还是小孩儿呢,大的十岁,名叫慧儿,小的八岁,名叫云儿,一个小表弟斌儿也是八岁,说来巧,二表妹和小表弟也是一对双胞胎,看着一模一样的二表妹和小表弟,金珠暗想这贾家还真有双生子的遗传因素呢!
这一日正在吃饭,有婆子来回有叫李逵的来投,燕管家正在前面招待,不知夫人有什么安排?那贾夫人停了箸,道:前日听玉珠儿说了,那人武艺不错,又是个孝顺的,老爷即不在家,先按客卿的身份安顿吧,等老爷回来了再做打算,那婆子应了声,退下不提。一旁进餐的金珠听了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想想这些日子还没见到燕青,连那李逵也没了音讯,不想今日竟然听到两人的消息,心想要是能见到他们更好了。可是这在深深的庭院,也只是心里想想就罢了,那能想出去见就出去见的?一想及此,也逐渐没了精神,只一粒一粒的往嘴里数米。
吃了饭和姑母闲话,姑母道平日你们俩个都是住几天就走,虽知道在家没人教你们认字,可想想住几天就要走了,也没让你们随表妹一起认字,现下长住下来,还是和表弟妹一起认两个字吧,象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子,不认几个字也说不过去。玉珠这边早笑道:“多谢姑母,在家时也听父亲提起过让我们姐妹蒙学,却让二娘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便打发了,现在有机会认两个字,正是求之不得呢。”金珠也忙在一旁应是,心里却暗笑读了十五年的学又要上一年级了,还真是的。
回到房间,如雪早就整理了上学时带的纸笔,纸是熟宣,笔是湖笔,比起上世的黄草纸、白杆笔不知要好多少倍呢。当下拿了纸笔,兴冲冲的走向学堂,表弟妹们早坐了,学堂里除了表弟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女,想来可能是别的来附学的亲戚。看玉珠那儿恰好有一个位子,知是玉珠给占的,忙挨玉珠坐了。看那先生,也不过讲些千字文、百家姓之类,金珠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及至到了对句,想当年金珠“诗”都敢做,别提什么“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之类的对句了,因此课堂得到夸奖最多的就是金珠了,当然金珠是一点也感不到得意——大学都毕业了,再学一年级的1+1,即使回回都得100又能怎么样?课下也想向先生讨教一下学诗之道,想想第一天就问这些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只得强压下脱口而出的话,顾自在那里提了笔描红。
自此,金珠开始了有规律的生活,上午去学堂上课,下午学习女工。而男孩子却规定早上、下午习武的,虽说现今世道重文轻武,卢家却并不如此,虽然对女孩儿不强求什么,男孩子却规定必须习武强身,自四五岁时,卢员外就用药物帮斌儿通了全身经脉,打下了良好的底子,现下学起来拳脚更是一日千里。
而玉珠儿自从蒙了学,却是整日的离不开书了,上午是书,下午也是书,就连晚上也提着笔描红到深夜,金珠笑玉珠成书呆子了,玉珠却说这是笨人笨法,即没有姐姐的聪明劲还是勤练为好,金珠听得面上红了红,却是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