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飞花》紫花非花

4、第 4 章 乱针绣

　　第二天早起，玉珠便委婉的提出该给二娘请安了，金珠实在不想见阴声阳气的二娘，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没法子，和玉珠一前一后来到前厅，恭顺的请了安，少不得听二娘训了几句，金珠也早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了。

　　这日绣品终于绣完了，姐妹俩终于松了一口气，金珠一件一件摆开绣品，玉珠说出哪件是自己绣的，哪件又是金珠以前绣的，看到金珠刚绣好那件花开富贵，叶子和其它绣品无异，只那红的粉的黄的花儿，竟似要活了一样，细看针法，玉珠不由说：“姐姐用的什么针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金珠暗想坏了，只说和苏绣差不多，却没想到乱针绣是民国时代杨守玉大师才创出的，不知不觉竟然花瓣用了这个针法，这可怎么是好？灵机一动，只说：“刚绣时由于手生插错了针，只得乱绣起来，想不到错有错着，就成了这副样子，现在就叫乱针绣好了。”

　　其实乱针绣的精髓之处全在一个“乱”字，却不是普通的乱，除了丝线交叉的角度要讲究，就连上下重叠的颜色也要注意，飞儿由于有一定的美术功底，最拿手的竟是这乱针绣，想当初在苏州学艺时还得到过专业绣娘的夸奖呢。

　　金珠暗想这针法玉珠还好说，毕竟是自己身体的亲妹妹，可二娘见了还指不定说出什么来呢，于是笑着说：“这也是姐姐失忆后的第一副作品，就送与妹妹了，妹妹可不要嫌弃哦。”
　　玉珠蹙着眉说：“我倒喜爱姐姐这副牡丹图呢，只是这个料子是二娘的，现下换下再绣一副也来不及了，可怎生是好？”

　　金珠也傻眼了，和玉珠商量好久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玉珠看花朵绣得活色生香，尽态尽妍，于是说，“姐姐绣得还好，还是一起送去吧。”于是将绣品一齐交给了二娘，但愿能过得了二娘那一关。二娘接过绣品，果然在看到那副花开富贵时留意了下，金珠见了忙说：“这副花开富贵是特意孝敬二娘的，想来也只有这牡丹才配得二娘这通身的富贵气呢。”

　　二娘听了，不由微微有些得意，又留神看起来，终于注意到花朵的针法竟是前所未见的乱，问：“这是什么针法，怎么这么乱。”

　　金珠无法，只得回道：“乱针绣。”

　　“对呀对呀，二娘，听说这是京里刚传出的针法呢，姐姐也刚学会呢，二娘看花朵是不是比别的更鲜活一些呢。”玉珠连忙说。

　　二娘话里有话，细声说：“我说呢，原来是在我的料子上练手艺呢。”

　　“二娘说笑了，姐姐先自己绣了副，又给玉珠绣了副，给二娘的这是第三次绣呢，已经手熟了，二娘看这花朵，竟象真的呢。”

　　二娘不说话，白了玉珠一眼，玉珠立即噤了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良久听见二娘发话：“怎么了，都杵在我这儿当门神呢？”

　　姐妹俩知道这是过关了，一齐告退，心里那颗大石也总算落了地，从今以后，金珠更是循规蹈矩，玉珠做什么，金珠便一步步跟着来，再也不敢多做什么，省得添乱，这也让小大人似的玉珠省了好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