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干饭 ...
-
043
“哟，老师，”
岚坐在舒适的靠椅上转一圈，眼睛弯弯，他对手机里的人招招手，把手机架在工作桌上，再点开扬声器，岸边露伴咬牙切齿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屏幕里的两人一个怒火中烧，一个笑意盈盈。
“背景看起来太危险了吧？”
右上角的岚撑着脸笑嘻嘻的戳了戳屏幕里的岸边露伴，年轻的漫画家背后是熊熊燃烧的木制房，此时的露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起来在努力的压下快要跳出来揍罪魁祸首一顿的青筋，深呼吸后给了个灵魂反问：“你觉得呢？”
“抱歉抱歉。”
虽然这么说着，不过看他猖狂的嘴角，就知道这人百分百还在幸灾乐祸。岸边露伴把镜头转向熊熊燃烧的房子，整个人透出一种微妙的生无可恋来，见状，岚笑的更欢了。
岸边露伴把手机转向自己，他盯着手机里笑的几乎像要撅过气，还虚伪的用手捂脸的岚，气的牙痒痒。
“我总觉得你知道些什么内情。”
“没有没有。”
岚借用喝水冷静一下自己，宽大的黑色马克杯挡住半张脸，露出一个有点苍白的下巴，他的眼睛弯弯的，因为快要笑哭了而带了点水润感，岸边露伴没怎么仔细看过岚的脸，第一印象也就是清秀——谁闲着没事盯着别人的脸看啊，不过倒是透过这次的视频，看到了青年眼下似乎日益严重的眼袋。
“你不觉得那几个骰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吗？”
东方仗助受害者嗤笑一声，对岚的“嘲笑”毫不留情的回击：“你这家伙，又开始死线干活了吧？”
岚的笑容僵住了，第二把箭紧随而来。
“模型还没打底吧？”
岚抓着马克杯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稿子一腔热情画完了还没改吧？”
一艘战舰被彻底击沉了。
岚颤颤巍巍的，哭丧着脸认输，这么一顿插科打诨，岸边露伴的怒火也稍微平息了点，身后的火还没停止燃烧，不过听背景音中的警笛声和背后高压水枪的声音，应该很快就能灭干净了。
“那你之后怎么办？”
只是下意识地问出来，听起来却像是在暗示什么的话语令盘腿坐在凳子上的人和岸边露伴同时一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句话在这种情景下带的隐藏意义，岚瞳孔地震，连话都无法再脱出口。
一时间两人之间气氛凝滞起来，像是两个3岁小孩之间沉默又幼稚的博弈。
最后岸边露伴挑挑眉毛，回答说：“先待酒店，等维修。”
微妙的有被成年人包容到，岚眼神飘忽一瞬，小小的挠了挠自己的鼻尖，他把材料一股脑地全堆上桌子，基本上完全挡住了镜头，大概是挡住之后给了他一点安全感，岚这才继续对话下去。
在岸边露伴看不到的地方，岚脸有点微红，他因为一个想法而狠狠皱起自己的脸来，有点像不小心舔了柠檬被酸到的样子，不过只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而已。
“来我家客房呗。”
“你领居就是那小子吧。”
“...仗助君平时也要上课啦。”
“哼....”
心脏因为不确定的回答而紧张地砰砰直跳，不断推测着，担忧着是否过于莽撞，擅自的定义了友谊，又冒犯了对方的私人空间。
虽然不怎么提到这事，不过名为张子岚的个体确确实实患有一定的社恐，不过不是对于社交本身感到焦虑，而是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而恐惧，这种虚幻的东西实在难以把握，又难以挽回而在很多事情上总会让他万分紧张，这也是为什么岚在第一面总给人留下不苟言笑，疏离的原因。
学校里不会教学生怎么社交，好像对于大家来说，和别人打成一片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在岚的眼里，开学第一天聊得来的同学，一晚过去后就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圈子，他听不懂圈内的话，尝试着旁听的时候被以为是同好，支支吾吾的也答不上来。
岚尝试在二次元内学会社交。
方法确实有用，只不过岚是向着社交的反方向百米冲刺了，他逐渐地意识到漫画书中的人并不会对自己投来某些看不懂的眼神，不会批判自己，而角色之间有的情感是那么的纯粹和动人，二次元成了乌托邦。
这并不意味着岚没学到任何东西，他逐渐的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能坦然的穿着在他人看来很奇怪的中二t恤衫出门，拖着行李箱出入一个又一个热火朝天的漫展，通讯录里的同好逐渐增多。
这么看来，好像还不错吧？
但是...岚只是把对距离感的恐惧和焦虑全都塞到二次元后面，只要不去考虑，忽视他，似乎就能快乐的生活下去。屏幕里的老婆只会说着设定好的话语，一直对着屏幕外的自己微笑，谁也没料想过纸片人真的能“活”过来。
当岸边露伴真的坐在对面，眼里有着打量，好奇的时候，那些深埋的恐惧随着对角色的喜爱轻而易举的重新出现了。
如此擅自的将优秀的人划到朋友的范围，又唐突的邀请朋友来自己家里，不是过夜，而是更容易冒犯人的，留几个天。
对于岚来说，几乎是提出这个问题就要大部分的勇气了，小部分用来被拒绝后挂断电话，所以当岸边露伴哪怕是故意吊胃口的长声时，听着也足够令人心慌了。
所幸的是，岸边露伴确实只是小小的报复下岚的幸灾乐祸，在岚看不到的地方，聪明的漫画家笑的像只得逞的猫。
“大概半个小时到你那边吧。”岸边露伴在岚打退堂鼓的前一秒说，他像是沉思了一下，又自然不过的问道，“晚饭吃什么？”
“我家有速食面？”
“pass。”
“托尼欧？”
“不错。”
岸边露伴心情变好了，他想着或许还能再画点别的什么。
第二天，岸边露伴依旧保持着算是明媚的心情，迎着阳光踏出了门，研究动作的岚透过窗户朝他招了招手，心情同样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干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