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仙界凡尘

1、别来无恙① 孩子气王爷

　　“王爷，这道菜是琼儿姑娘亲手烧的，您尝尝？”钱管家将一碟菜端到桌案上，恭恭敬敬地递了双筷子过去。
　　男人夹了些许菜，刚递到嘴边，就皱了皱眉，没有吃，将菜放回盘子里，丢了筷子，继续看起书来。
　　钱管家见状，手脚麻利地收起食盒，退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前院门外有位丫鬟站在那儿张望。
　　钱管家一走过去，那丫鬟便迎了上去。
　　天有些热，钱管家又长了一身的肥膘，自是免不了多出些汗，那丫鬟扬起手中的团扇给他扇风，边扇边问，
　　“钱管家，我家主子做的菜，王爷吃了吗？”
　　钱管家摇摇头：“王爷就闻了闻味，根本没吃。”
　　说着，把食盒递过去。
　　那丫鬟接过去，又问：“那其他……的，王爷吃了吗？”
　　钱管家：“没吃，都没吃。”
　　那丫鬟若有所思：“哦，是这样……那此次真是劳烦钱管家了。那我这就回去了。”
　　那丫鬟边走边往钱管家手里悄悄塞了一锭银子。
　　钱管家笑笑，笑得贼眉鼠眼，挥了挥手任她去了。
　　身后却蓦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你在这傻笑什么呢？”
　　钱管家一下绷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把银子藏进袖子，转过身去。
　　是孙管家。
　　季王府一共两个管家，钱管家是管账的，孙管家是管事的。
　　本来一开始只有孙管家的，只是后来王妃念及他年事已高，才又找了钱管家替他管账。孙管家也自知年纪大了，算不清账的情况也确实有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钱管家资历不深，所以敬孙管家几分，如实回答：“琼儿姑娘做了盘菜来，不过王爷没吃。”
　　孙管家：“又没吃？”
　　钱管家：“是啊，这次连尝都不尝。”
　　孙管家摸摸胡子：“王爷这几天顿顿都喝粥可不好啊。”
　　钱管家：“就是啊，也不知道闹的哪一出，非要吃各院主子亲手做的菜。”
　　孙管家：“这几个小女子平时养尊处优惯了，一个个娇贵的很，突然让她们下厨，哪里能烧出什么好菜来。”
　　王爷也是来劲，吃不到她们烧得好的菜，就只喝白粥，别的东西也不吃，唉…
　　钱管家：是啊，这王爷已经喝了好几天白粥了，这样下去可真不行，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得垮。”
　　孙管家睨了他一眼：“账房的账簿都对好了？”
　　钱管家顿了顿，突然一拍脑袋：“哎哟！您瞧瞧我这记性，忘了。我这就去。”
　　孙管家看着钱管家带着那一身抖来抖去肥肉跑远，又侧目看了看书房紧闭的大门，不禁又长叹一声，
　　“主子们烧的菜都尝遍了，怎么还跟自己较上劲儿了呢？”
　　孙管家向前走去，漫无目的间，差点撞到了那刷满红漆的大门。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宵雨院。
　　是季王妃的住处，孙管家毫不避讳地推门进去。
　　季王妃之前遭到王爷羞辱，被气回了娘家，这宵雨院已经闲置了大半年了，难免看着有些落魄。
　　今儿个天气算热的，可这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冷。
　　孙管家忍不住想起来，大半年前，王妃离开季王府的时候，他亲自去送的。
　　当时那孩子的眼神，一如这院中凄凉，如此冷冷清清，却又干净透彻。
　　实在是可惜了，季王妃是个好姑娘，却被王爷那般对待……
　　“唉——”孙管家摇着头打量这个地方，忽的想起，王爷似乎还没有吃到过王妃烧的菜。
　　这季王妃先前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曾是林王府上的奴婢，说起来，王爷与她结识，就是在林王那儿。
　　孙管家忙走出宵雨院，匆匆关上门，便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水襄镇】
　　孙管家快马加鞭，总算到了王妃的娘家。可刚进了镇子就犯了愁，水襄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找王妃啊？
　　没头苍蝇似的转悠了几圈，一个扛着东西的壮汉拉住了孙管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道：“哎老人家，您看着面生，刚来我们这吧？”
　　孙管家：“哎呀，是啊，我来这寻人。”
　　壮汉：“哦，那您说说看，寻的什么人，没准儿我知道。”
　　孙管家：“于我自是一位贵人，于这水襄镇是一位故人。”
　　“贵人？故人？”壮汉挠了挠头皮，想了想：“哦！是大半年前回乡的季王妃吧。”
　　孙管家一听，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兄弟，你可知道她如今住在哪儿？”
　　那壮汉伸手一指十几步外的一家客栈：“喏，就住那呢。”
　　孙管家怔住，方才这家客栈他路过了好几次，怎么就没想过进去呢？真是丢脸！
　　谢过那位热心的壮汉，孙管家踏进这家“客栈”。
　　客栈的名字就叫“客栈”，简简单单的。孙管家要了一间上房之后，就坐在大厅里等着季王妃。
　　小二上了几个菜，孙管家边吃边环顾四周。客栈地段不错，采光很好，占地挺大，布置中规中矩。
　　客人中偶尔有几个江湖侠士，孙管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茶，侧耳听着他们的谈话，
　　一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喝了一大碗酒水后，一抹嘴打开了话匣子：“哎，你们听说了吗，宗城的那个容王，就那个知道不？”
　　那是几个王爷中最年长的容期王爷。
　　孙管家捋了捋胡子，无论何时，身居高位或身份尊贵的人，总被当做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谈资本。
　　络腮胡加了块肉吃：“我觉得你们多数没听说过这人，我换个，几十年前惊艳整个江湖的关娘子关沉雁，听没听说过？”
　　旁边坐着的几个年轻人先后点点头，他们有的是抱着剑的江湖小青年，有的是过路的人。
　　关沉雁孙管家也听说过。
　　早年间有次中秋节，季王妃让他上街给王府众人们买月饼。孙管家当时去的是全城最好的张记糕点那儿买的月饼，他们家门口排了挺长一条队伍，孙管家正好听见了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在谈论此人。
　　什么花容月貌啊，天仙下凡啊，恨不得把诸如此类的褒义词全用到那位关娘子身上。
　　据说她还是容王妃的生母，不过……
　　“当年关娘子嫁与一个江湖郎中，本来吧，一家人都隐居深山，后来，这皇帝带着几个兄弟去山林间打猎，诶！你说巧不巧，这容王在山间迷了路，正好遇到了关娘子，的女儿——连星……”
　　一抹熟悉的影子从旁边闪过。
　　孙管家放下茶杯，不怎么想听下去了。世人早将容王与容王妃的相遇当成一段佳话传烂了，却对之后的发展一点也不感兴趣。
　　想起上次看见容王妃是季王妃还在王府的时候，送完客往府里走时，孙管家便随口提起这个故事。季王妃当时听完，怔了怔后笑了。
　　季王妃说，凡是佳话，若无后续，必然常以悲剧收尾。
　　说起来，也该去见一见她了。
　　孙管家起身，装模作样地在客栈里闲逛，走进后院，与前面大厅不同，这里安静极了。
　　“孙管家，别来无恙。”
　　熟悉的声音，孙管家转了个身，恭敬地行了个礼：“拜见王妃。”
　　孙管家弯着腰，只看见了地上素色的裙摆。
　　跟前这人，就是季王的正妻，季王妃——南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