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最好时光》十月陌

3、第三章 他不懂 NO.14

　　NO.14
　　黑板报后续进展十分顺利，江云鄂每次看我过来都会主动的把椅子让出来，他有时候会去老师办公室或者去接水，但大部分时间倚在桌子边边做题边跟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出于借了椅子的自觉，我每次都会在他桌子上放块糖，虽然每一次他都会吐槽说“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你喂成糖尿病。”
　　但也没见他少吃一块。
　　我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程灯的字是真的好看，听她说她学了快十年的书法，对比我狗爬一样的字，我发自内心的羡慕。
　　周五高一新生提前放学，为高三开学测验布置教室。我和程灯商量好留下来完成最后剩下的内容，姜萌也不想早回家，就说留下来帮忙。
　　让我没想到的是，江云鄂以怕我不好好对待他的椅子为理由留了下来。他坐到了旁边开始写作业，学霸的脑回路我不懂。
　　“程灯，你为什么叫程灯？”这个问题已经让我好奇很久了，“听起来像个男孩子。”
　　“你知道纳兰容若吗？”
　　“知道就是写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诗人。”
　　“我的名字出自他的另一首诗‘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好名字。”小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姜萌抑制住了用沾了颜料的手去拍小胖的冲动。
　　“回来拿作业。”小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是我们班的？”程灯甩了甩手，迷茫的看着我。
　　她是真的懒得社交。
　　“是啊，我叫强壮壮”小胖倒也不在意，憨憨的笑着。
　　“好的我记住了。”说完就转回身继续写。
　　程灯是第一个听到小胖名字还这么淡定的人，佩服。
　　小胖的表情有些遗憾，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还差一些文字没有写完，姜萌出去晃了一圈，不知道见到了谁，和我们道了别匆匆的走了。
　　程灯也没想到这么久还没写完，“我必须要走了，补课的时间要到了。”
　　“没事你走吧，周一应该还有时间”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
　　“那我先走了，拜拜”
　　我收拾好颜料，想起来我们教室里还有一个存在感为零的江云鄂。
　　走到他旁边准备提醒他要回家。
　　因为座位离着远，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认真的学习，微微皱着眉头，笔速极快，好像他写题不太需要思考。他的字也很漂亮，你说他怎么选的基因。
　　我望着他的侧脸，大脑竟然想到一句话
　　\"认真的男人最帅\"
　　嗯，我又中邪了。

　　NO.15
　　“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收拾收拾回家吧。”我的脸微微发烫，莫名其妙。
　　他扫了一眼空教室，“不好意思，我一看书就不太注意周边的事情。”
　　这令人羡慕的专注力，老天怎么没送我一个。
　　“你们弄完了？”
　　“还没有，还差一点字没写，周一应该来的及。”
　　“你们不知道？”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我，“周一早读就要进行评选。”
　　完蛋了，我大脑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挑了挑眉，“要不要我帮你？两瓶可乐。”
　　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
　　“好，成交。”
　　剩下的内容虽然不多，但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全部弄完天已经黑了。
　　“走吧，我送你，你家在哪？”江云鄂拍了拍他的自行车后座。
　　我瞟了他一眼，“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他倒是不在意，还拍了拍我的头“放心，我骑车非常稳。”
　　我瞪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家走两步就到了”
　　“你不坐算了，别后悔。”转头偷瞄我，看我没有反应，叹了叹气说“走吧，陪大小姐走回去。”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这么皮。
　　他单手推着车子走在我左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竟然也不尴尬。
　　月光洒下来，他的影子刚好在我前方，恶趣味的快走两步踩上去。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他瞥了一眼偷笑的我，伸手又要拍我的头。
　　我赶紧躲过他的手，“你说谁对学霸没意见呢。”
　　“我也不想是学霸，真的。”
　　“难不成你想感受学渣的艰辛？”心里想着这么怼回去，抬头看着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眼神中有这我读不懂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秘密，渴望理解，却难以启齿。
　　“我到家了。”我指了指身后的楼。
　　“好嘞，那我这互送大小姐任务完成了。”他恢复神色，又开始皮。
　　“那还谢谢你了，江公公。

　　NO.16
　　就因为一声江公公，江云鄂好几天都没有好好跟我说话，我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多给他买了两瓶可乐才哄好。
　　一个大男生怎么能如此斤斤计较。
　　就因为这个事情，姜萌还暗搓搓的问过我，是不是跟他有些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在他们看来江云鄂还是一副闲人勿扰的样子。
　　小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跟江云鄂勾搭在一起，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还满足了程灯这个腐女。程灯这几天的日常是下课一边抱着我的胳膊盯着小胖和江云鄂，一边感慨
　　“能在身边磕到cp，还有颜值的我真的太幸运了。”
　　我很想问这个颜值包括小胖吗。
　　时间过得真快，九月份就这么要结束了，国庆放假前一天，三中迎来了40周年的校庆。
　　“大消息，咱们高一集体参加校庆。”小胖就是八卦集中地。
　　“这不是挺好，不用上课还能看表演。”除了上课，其他的我都有兴趣
　　“为不耽误高二高三学习，他们放假。”
　　现在我觉得不太好了。
　　“我们也需要学习时间。”我哀嚎道。
　　“你自己信吗。”来自路过的江云鄂的嘲笑。
　　临放学，老蒋宣布了这个消息，他认真的看过我们每一个人，像是回忆些什么。
　　等了片刻，老蒋语重心长的讲起他的第一届学生。
　　“时间过得太快了，今年正好是我职教的第十年，校庆那天，优秀校友也都会回来，我的一些学生也会回来，有机会让他们给你们讲一讲他们的经历。”
　　老蒋还在络绎不绝，我却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十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感觉好像很遥远，换个思路想想十年前，小屁孩一个，那有什么回忆，每天就是跟小伙伴玩耍。
　　不过那么多小伙伴，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那十年后的我会不会不记得现在眼前这帮人。
　　我这些想法在我妈看来就是矫情，她说这是正常现象，这一生你只有你自己，其余的人都只是在你这条路上来来往往。
　　我反问她“那我爸不算在你这条路上住下了吗？”
　　“不算，我们俩总有一天也会分离。”
　　我懂她在说生死，但我不相信她的内心会和她的表情一样如此淡然，我讨厌这份淡然。

　　NO.17
　　校庆当天早上，全班都到操场上指定位置集合观礼，除了江云鄂。刚刚把他的书包扔给我时我才知道，他今天要作为优秀新生代表进行发言。
　　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9点半，典礼正式开始，三中作为以认真严谨为校训的学校，体现在典礼的每一处。从发言到节目，每一个都正式的不能再正式了，但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在是太无聊了。
　　江云鄂及时拯救了我，他发消息给我说有东西落在包里，让我给他送过去，内心狂喜，也不在意我变成他的跑腿。
　　跟老蒋说了情况，老蒋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叮嘱我避开摄像头。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避开摄像头向准备室跑去。
　　准备室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江云鄂，一个是那次和翟珉走在一起的女生，听姜萌说她叫林韵。
　　“你忘拿什么了？”刚才跑的有点急，把包往江云鄂怀里一放，做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调整呼吸。
　　“你这是缺少运动的表现。”我不看他我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给你水，别喝太急。”
　　他把水递给了我，又收回去，帮我拧开了瓶盖。
　　“你们这待遇不错啊，不用在外面晒太阳，还有水喝。”我接过水，调侃道。
　　“水是张情送的。”
　　“有情况啊。”不知因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玩具被人抢走了。
　　“有啥情况，我今天才知道她的名字。”他耸耸肩。
　　之前那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但又想起来另一件事，报道那天张情看的背影就是江云鄂。
　　很快在林韵之后就是江云鄂的演讲，我站在准备室的窗户前望向他，只能看到他半个身子的背影。
　　和报到那天一样，引人瞩目。

　　NO.18
　　演讲结束后好久，江云鄂才回到准备室，一瞬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我在帮他看包。
　　他面带笑容的走进了，看起来还有些兴奋。
　　“你这是吃兴奋剂了？”被他遗忘了这么久，总是要发泄出去的。
　　“我碰见了一个学长。”
　　“所以呢？”
　　“他是之前的理科状元，现在在北京大学医学部学习。”
　　“你想当医生？”
　　“嗯，很喜欢。”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坚定明亮，好像真的有光芒。
　　我被他的眼睛吸引，盯着他看了好久。
　　“看傻了。”他把手放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北京大学医学部，我也想学医。”
　　这回换他盯着我，半天他就说了一句话“可以啊，常木心。”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终结了，我们看着彼此，似乎有了些羁绊，或者说没有明说的约定。
　　“你说我们十年后都是什么样？”
　　看着窗外优秀校友的发言，这个问题有重新被我想起。
　　“十年后啊，如果要是学医，估计还在上学吧。”
　　“你不懂。”突如其来的忧伤。
　　“如果分离和遗忘是必须的，就着眼于当下，这是属于我们的最好时光。”江云鄂没有看我，好像在反驳我，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心里漏了一拍，真的。
　　我莫名的笑了，笑出了声，他转过头看我，拍拍我脑袋，“傻了？”
　　这回他是真的不懂，我自己好像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