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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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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一年,我的人生就发生过两件大事。
第一件,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爸死了,死于一场车祸。没有很悲伤,显得特别平静,平静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呵呵,像那种整天就只知道吵架打架,无所事事的活还不如去死痛快点,至少对我对他都是一种解脱。
那天,夏至。
第二件,我十六岁,我妈对我说:“木木,妈妈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哦,”我点头,等她的下文。
“过几天我就要和他结婚了,木木,妈妈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她笑,很温柔,我从来就不知道她也可以笑得那么幸福。可是,很碍眼。
“我不会的。”记得我是这样回答,然后她的脸迅速黯淡下来,眼神很受伤。我留给她一个淡然的背影,走回房间,把她和满地柔和的灯光关在外面,眼前是一片黑暗。
第二天,立夏。
我已经在台湾,是的,晚上的时候我就离家出走了。拿了银行卡,卡里有10000块钱,是我存了很久的。我发誓我真的不是对她结婚的事情做出反抗,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她穿婚纱的样子。
把手机放在家里,是不想让她找我。我还很好心给她留了一张字条,说我要出去旅游,让她尽快把该干的事都干完。
在台湾呆了一个多月。白天很少出去逛,最远是到楼下便利店买东西。晚上会出去玩,到处走走的。每次都是到深夜才回宾馆,有时甚至整晚不回去,在广场台阶上坐了一晚。台湾的夜市很热闹,人很多,小吃也很多。而我几乎都吃过,吃得我腻味,结果有几天牙疼得厉害,最后还要去看医生。
在交完房租之后,发现自己穷得只剩几个硬币了。有点后悔,唉,如果早把手机带出来就好了,至少能call个电话回去叫她把钱汇过来,不至于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是想过要找个公用电话亭的,可是,在我找了整个下午都没照的时候差点崩溃。蹲在路边,茫然的看着来往的车辆。
也许是这种姿势真的很像是被人抛弃的样子,否则怎么会有人来跟我讲话呢。、
“你没事吧,蹲着不累吗?”他好奇地问。
我看到了,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手机。真的是平生第一次,我去求人。“你能,能不能把手机,借,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就,就还你。”话说的生涩,表情也是僵硬的,好像我很少主动去和人讲话甚至是求人。
他没有很爽快的递给我,盯着我的脸很长一段时间。我也看着他的眼睛,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很干净。
“好,我借你。”
接过手机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白皙,修长,很适合弹钢琴的手。忍不住对他笑,那个笑是我最近两年最真诚的笑容。
电话通了,我听到那边的吵闹和欢笑声,突然间有点无法开口。
“喂,喂,是哪位?请你说话。”
“......”
“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哦。”
“我在台湾。”
“恩?木木,木木,你在哪里?妈妈很担心你诶......”
“停下,我现在在台湾,没钱回去了,把钱汇到卡里就行了,这是别人的手机,不方便讲电话,就这样吧。”
简单的说完我要说的话,就按下结束键,我看着手机轻轻呼了一口气,哎,还是说出口了。
“谢谢,”我对他说。
“不用客气,先走了,再见。”他走了,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耸耸肩,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唉,可爱的陌生人,再也不见哦。
转身,猜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仔细研究了一下才把它捡起来。哦,是一张学生证,拍掉我留在上面的灰尘,有点无奈的想,有的当一回好人了。那个叫吴庚霖的,你还真是粗心耶。
钱汇来得很快,所以我还是没有惨到饿肚子的下场。第三天,我就去买了一张回上海的机票,连夜回家。
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我的继父。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小帅,而且很有绅士风度。在面对我那样冷淡的态度还是一样笑。
“木木,累了吧,先去休息吧,我先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她也笑,但笑的不自然,我知道,她很尴尬。
“不用了,”我径自把行李包往楼上提,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说:“我高中已经申请到广州去读了,过两天就走。”
拖鞋和大理石摩擦发出“哒哒”声,可是,我分明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低低的抽泣声。
我走的那天,7月31日,我记得那是最热的一天。
好像,我所有的悲哀都发生在夏天。于是,我讨厌夏天,很,讨,厌。
更可笑的是,我的名字叫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