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回 逃离马戏团 戈德里克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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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恼怒地瞪着眼前洋洋得意的妖精，他知道莱格纳克是什么意思，但是铁匠的钱包里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这个给你吧，小奸商。”戈德里克气呼呼地把自己靴子上的金属搭扣取下来交给莱格纳克，那两枚搭扣是用银西可磨制的。
“G先生的名字可不止两枚旧银币的价格，我猜莫佳娜公主会出更高的价钱。”妖精哼哼着，但他还是把搭扣藏进口袋。“格兰芬多，咱们讲个条件吧。只要你最后同意在宝剑上署上我莱格纳克一世的名字，承认妖精是这宗宝物唯一的制作人，那我就告诉你我在那马戏团老板衣领里看到的秘密。”
对于铁匠来说，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好奇心使得他顾不得宝剑最终的署名权了。一股轻率而狂热的火焰从胸中涌了上来，烧得他大脑一阵沸腾，于是戈德里克点点头。
莱格纳克得到允诺后就探过身，用一种放出圣诞惊喜大礼包的神气亮出一截从马戏团老板衣领上裁下的布条。戈德里克低头一看，只见布条上用金线绣着一行行云流水的字母：
Grindelwald 格林德沃
“这就是他的名字？”戈德里克悄声问，他不禁对这从未听说过的姓氏感到失望。
“目光禁锢在不列颠这小岛上的居民就是见识短浅。”莱格纳克瞪了铁匠一眼，“Grindelwald①是一道来自欧洲日耳曼民族的、与雷电相关的咒语。说实在的，G先生如果真的掌握操控雷电的力量我也并不吃惊，他可算得上出自造物主手中最厉害的巫师之一……虽然我从没见过任何人称呼他‘格林德沃先生’，但我相信这确实是他最隐蔽的名字。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轻易去不得的贞女塔有座秘密的地下书库，里面藏满了从不列颠全国各地缴获的魔法禁书。这些书是从巫师的火刑柴堆中被抢救出来的……格兰芬多，你知道贞女塔国师的底细吧？”
“这谁不知，她是圣女，深受公主殿下的尊崇。国师定期襄星占卜国运，她的每句话都可以看作神谕，即上帝的意志。”戈德里克斟词酌句，小心翼翼地回答。
莱格纳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这白眼都要翻到屁股里了，你总不会和其他蠢货一样相信罗伊纳·拉文克劳是个圣洁的女预言家吧？她肯定是个女巫……也许现在已经不是了，但至少可以肯定她曾经会魔法的。拉文克劳大概‘改过自新’了，与魔法师同胞们一刀两断并加入麻瓜神职人员的行列……但是她藏匿违禁魔法文献是不争的事实。国师不能公开招募麻瓜神父，就私下请了几个饱读诗书的妖精学者——比如本人，我在妖精的王室中可是有头衔的——到贞女塔地下书库整理这些文献。国师告诉我，她在一个稳妥的地方要修建一座秘密的城堡来安置这些违禁的藏书，要我把这些魔法书登记造册，做好魔法保护并装箱封印。我敢说我是硕果仅存的最后看过这些魔法文献的、能喘气的生物，而‘Grindelwald’就是从一本很厚的没有书名的违禁魔法书里发现的。它是一道封印驱邪咒语，专门用于抑制体内的撒旦恶魔。而且在早已失传的古老德鲁伊文字中，这个词还有个神奇的翻译——魔鬼之子。”
戈德里克足足瞪了莱格纳克好几秒钟，看来宝剑署名权换来的爆料还真是货真价实。
“那么，我们的这位雇主……格林德沃先生，也是恶魔之子了？”这话是用半开玩笑的口吻从铁匠嘴里说出的，但是莱格纳克的回答却大大出乎戈德里克的预料。
“你知道妖精们为什么要叫这位马戏团老板‘幻影’？其实这就是妖精之间赋予彼此的一种暗示——这个G·格林德沃先生虽然是个巫师，但他可能不是人类！或者说他和狼人以及媚娃血统的巫师一样，属于半人半兽——”
莱格纳克突然不说了，戈德里克也理解这是为什么，因为一个巨大的黑影儿此时笼罩了他们。两人抬头一看，那个正在被讨论的主角正居高临下盯着他们呢。马戏团老板脸上是一张小生的面具，这似乎在暗示他此刻的心情还算平静。
“莱格纳克，你这童话故事再讲下去，这笔买卖就算赔了。”马戏团老板的声音很刻板，但是听得出他并没有生气，“格兰芬多先生，我相信这妖精编排神话的天赋并没有你那位吟游诗人朋友更高。我必须提醒诸位，我付钱不是雇你们谈闲天磨洋工的。而且我特意来通知你们，外面的局势有变，宝剑的工期要缩短……铁匠先生，如果今晚我看不到宝剑出炉，恐怕就难以保证你那两个朋友的安全了。”
这番话并非耸人听闻，因为在戈德里克困守阿瑞斯采矿场的这几天，森林里的斯坎德马戏团发生了严重的意外事件。
马戏团的演员们或许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什么新乐趣了，恰逢老板不在，因此金属笼子里的两个俘虏成了备受关注的玩具。当然这里必须说明一下，大家对彼豆的兴趣远远超过那个死气沉沉的角斗士。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在笼子里安安静静打坐，对笼外怪胎们的谩骂毫无反应，以至于大伙儿对他很恼火，很快就把角斗士忘到脑后。彼豆则不断回应怪胎们的挑逗，做出种种下流和威胁的手势，搞得是群情激愤。最后在看门人斯坎德的提议下，吟游诗人被拖出笼子（伊格诺图斯完全听之任之，未做任何阻拦），马戏团演员们吼叫着冲上来紧紧夹住彼豆，五花八门的嘴脸挤在一起，怪叫和口哨声震耳欲聋。
但是诗人的顽强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他不断挣扎反抗，这激起了大伙儿的征服欲，人人都想把这矮子抢到手（“他是我们的！”怪胎们说）。那个三条腿的家伙推出来一个专门做投掷飞镖杂技用的大转盘，倒霉的彼豆被四肢拉伸绑在转盘上，他叫骂不绝，结果嘴里被塞进了一个绿色的苹果。
那个摇摇摆摆的骆驼女孩眼睛上蒙着块黑布，手里握着三把尖刀，看样子她是表演这危险把戏的当家花旦。周围张牙舞爪的怪物们又唱又跳，但是正在被旋转的彼豆对这个膝盖骨长反的姑娘是否能够胜任这项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充满怀疑。随着一阵热烈的欢呼，两把尖刀一左一右插进了彼豆脑袋两侧的空挡里。
彼豆很想大喊一声：“FUCK YOU！”，但是他的咒骂全被苹果憋在了嗓子里。紧接着周围又是一串排山倒海的笑浪和敲锣声，骆驼女孩的第三把尖刀被掷了出来，正好插在彼豆口中的苹果上。怪胎们欢呼雀跃，一张张涂满油彩的怪脸上满是狂热。马戏团演员们过腻了被观众玩乐的日子，现在位置颠倒过来，他们成了观众怎么能不兴奋呢？
彼豆瘫在转盘上气喘吁吁，他已经吓得汗流浃背，看样子那个骆驼女孩还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吟游诗人绝望地看看周围乱舞的群魔，心想着自己这条命今晚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这个该死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胆小如鼠的铁匠！自打从密道里逃出去后就杳无音信，也不想想办法救援自己的诗人朋友和同样身陷囹圄的角斗士——咦？
我们的吟游诗人刚刚把目光投向伊格诺图斯所在的笼子，却惊愕地发现那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这时候马戏团的怪胎们都围在转盘周围，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金属笼子里的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什么时候失踪的，彼豆一点也不清楚，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
吟游诗人不敢吭声（即便他想出声也做不到，插着短剑的苹果还在他嘴里呢），唯恐这群妖魔发现伊格诺图斯已经溜之大吉了。但是没过几秒钟，一只吱吱叫的猴子发现笼子空了，小东西飞快地顺着钢丝绳朝看门人跑来，一下子跳到斯坎德先生半秃的脑袋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敲锣打鼓的嬉闹声也像沸腾的坩埚滴进冰水般骤然止息。斯坎德沉默不语地挤过人群，站到那金属笼子跟前。笼门上挂着一把蛇形的锁头，它好好的，显然并没有被打开过，但是里面那个俘虏确实是不见了！
“妈的……”斯坎德惊叹道，“这个天打雷劈的恶棍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喂，你们分头去找！抓住这个越狱犯的，赏给他十块银币！”
在传入人们耳朵的话语中，什么也没有悬赏金这个单词更有魔力。几百个声音群起响应，有的叫搜查玻璃罐，有的叫拿棍子敲打满是狐媚子的帐篷顶，有的举着火把东奔西跑，更多的是通过无谓的咒骂出出气。在此起彼伏、重新暴起的声浪中，斯坎德大步流星走到金属笼子边上。蛇头锁的钥匙就挂在他脖子上，看门人拎着鞭子，用钥匙打开锁，自顾自走了进去，似乎是想查看伊格诺图斯逃跑前是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啪嗒”一声，金属笼子的门像是被风刮了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锁上了！这还不算完，蛇形锁头上的那把钥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顺溜溜地从锁头上拔下来，眨眼间就消失在空气中。
众人一片哗然，被关进金属笼子的看门人暴跳如雷。他抓住栏杆拼命摇撼着，但是金属杆突然迸出一道蓝色的电光把他弹倒在地。想把斯坎德救出金属笼子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钥匙本来在看门人手中，现在却凭空不见了（这里有上百个怪胎可以做目击证人）。
接着又传来几声惨叫，几个马戏团演员被某种看不见摸不到的力量撞倒在地。其他人则发疯一样四下乱瞧，眼中完全是迷信的目光。
“这帐篷里有个看不见的撒旦在作祟！“那个三腿怪人吼叫道。回答他的是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什么狂野巨兽在马戏团黑暗处咆哮。怪胎们连连后退，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众人同时大叫起来四散奔逃，因为黑暗中蹿出一头骇人听闻的庞然大物。它长着狮子的脑袋、恐龙的獠牙，铜铃般的橙色大眼睛，鬃毛上滋滋冒着亮光，后面拖着一条仿佛东方巨龙般的身体（上面还有老虎的斑纹）以及一条艳红色的尾巴。
那是驺吾，一种被记载在东胜神洲上古奇书《山海经》中的神奇生物。它原本被关在金属笼子里，但是因为要腾挪地方给俘虏，所以暂时被昏迷咒控制隐藏在马戏团帐篷的隐秘地带。可是现在显然有人弄醒了它，那个罪魁祸首就骑在驺吾的脖子上，随着这巨兽在帐篷里上蹿下跳。
驺吾在飞跃大转盘上方的刹那，彼豆看见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在怪兽脖子的地方露出脸来。至于这家伙是怎样从金属笼子里转移到驺吾身上的，这个问题可以等回头再去讨论。就在转瞬之间，伊格诺图斯拔下了彼豆口中苹果上的尖刀，又一挥手斩断绳子，再把吓傻了的吟游诗人拖上怪物的背脊。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灵活得让马戏团身经百战的杂技演员们都赞叹不已。现场群情激昂，怪胎们手拿把把钢叉，狂奔乱跑，想阻拦驺吾逃离帐篷，或者说想让英勇援救矮子的角斗士接受这群畸形人的欢呼。
可是驺吾是一种日行千里的神奇动物，它很高兴摆脱铁笼的束缚，急于跑出去呼吸森林中的新鲜空气。力量强大无比的驺吾纵身一跃就扑翻了帐篷顶，这下子所有人都能看到繁星满天的夜空了。那条巨大的、荧彩斑斓的长红尾巴猛地一扫，就像扫过多米诺骨牌，马戏团的演员们个个人仰马翻，活像四脚朝天的老鼠在挣扎。
驺吾带着两个越狱犯逃进晦暗的森林，只消片刻工夫他们就无影无踪。
“斯坎德先生，逃犯们带着驺吾跑啦！”一只跌跌撞撞的家养小精灵跑到笼子前，看门人此刻正气急败坏。“我们怎么跟老板交代，那动物可是G先生费了好大一笔价钱从东方运来的珍奇异兽。”
“见鬼！”斯坎德吼道，他拼命撕扯自己的头发，简直快把那团铁灰色的毛发揪下来了。“这已经是马戏团第二次发生出逃事件了！这种事情以前还从没听说过！马上通知老板，就说那两个外来的巫师肯定是惯犯，或者和之前逃跑的小哑巴里应外合，这次他们又抢走了驺吾！嗯，就这样说……以后这种类似事件都推在那个训蛇崽子身上。哼，等这个小无赖被抓回来，我肯定活扒了他的皮。”
“对，生着蘸酱吃！”小精灵应和道。“……但是，你确定不用先跟老板商量一声么？”
“不必，老板已经下了绝杀令。”斯坎德扬扬眉毛，他狞恶地笑了，“G先生告诉我，谁发现那个逃跑的孩子，死的交给他领五十加隆，活的五百加隆！抓活的对咱们来说有点难，那就死的吧，五十加隆！够咱们娶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回 逃离马戏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