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景天徐长卿]》七月在予

23、朱雀 酆都城，连

　　酆都城，连通人界与鬼界的入口，那里终年弥漫着一片不散的灰雾。城门上方悬着一块漆黑的牌匾，“酆都”二字用朱砂写就，笔锋凌厉如鬼爪，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城门口没有凡人守卫，只有两尊面目狰狞的石兽——一头是吐着信子的黑蛇，一头是背甲嶙峋的玄龟，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仿佛在监视着每一个进出的生灵。
　　龙葵先到了酆都城，直接被酆都吸进去了！
　　景天和徐长卿两人御剑落下，刚踏上城门下的青石板，便感到一股刺骨的阴气顺着脚踝往上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衣服微微收紧。
　　“这里的阴气好重。”景天低声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徐长卿的衣袖。
　　徐长卿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念动咒语，符纸化作金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才稍稍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酆都乃阴阳交汇之地，阴气聚集是常事。我们此行是为了寻找朱雀之灵的线索，需得小心行事，莫要惊动了鬼界的阴差。”徐长卿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谨慎。
　　景天握紧了怀中的玄武之灵，目光扫过城门内隐约可见的黑色楼阁，那些楼阁的檐角都向上弯曲，如同鬼爪般伸向灰雾弥漫的天空。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诡异。
　　“龙葵呢？不是比我们飞的快吗？怎么不见人？”景天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龙葵的身影，甚至也没有看到人的身影。“龙葵——妹妹——龙葵——”
　　没有人回应，只有地面上纸钱被吹动的窸窣声。
　　“酆都城里有个‘忘川楼’，是鬼界和人界互通消息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问问消息。”徐长卿回忆起之前从蜀山典籍里看到的记载，开口提议。
　　两人刚要迈步进城，突然听到城门内传来一阵锁链拖地的声响。只见两个穿着黑色官服、面色惨白的鬼差从雾中走出，他们的腰间挂着生锈的铁链，手中拿着写有“阴”字的令牌，目光冷冷地扫过景天二人。
　　“凡人？竟敢擅闯酆都？”其中一个鬼差开口，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石板般刺耳。
　　徐长卿上前一步，拱手道：“贫道蜀山弟子徐长卿，携景天兄弟为寻找四象之灵而来，还望阴差通融。”他说着，取出蜀山的令牌递了过去。
　　鬼差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上的寒意稍减：“蜀山弟子？你可以进，他不能进！”鬼差指着景天。
　　景天有些生气：“凭什么我不能进？”
　　“你是活人，鬼王有令，活人不得踏入死人的地域。蜀山弟子可以进。”鬼差严厉说道。
　　徐长卿拉住景天：“我们不进去。”二人站在酆都城外，等鬼差离开。“景兄弟，我用蜀山法术封住你的五窍，再取酆都阴气环绕在你身上，这样鬼差便无法认出你。”
　　“好啊，那快点吧！”景天很高兴。
　　“不过，此法有一个缺点。你若是在酆都城内换气，必然要被发现。唯一的方法便是我渡气与你。”
　　景天着急着要进去，救人心切，才不管这么多：“行行行！没问题，你快点！我还赶着去找我妹妹龙葵呢！”
　　徐长卿双手掐诀：“五方封五味，五味封五窍，无色亦无味，封！感觉怎么样？”
　　景天摸摸鼻子：“好像闻不到了，也没有气进出了。成功了，我们赶快进入酆都城吧！”
　　两人绕过鬼差走进城门，只见城内的街道两旁排列着低矮的木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穿着古装的鬼魂飘然而过，他们的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仿佛早已忘记了生前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腐臭混合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停在一座高大的黑色楼阁前，楼阁上挂着一块写着“忘川楼”的牌匾。
　　景天与徐长卿推开门走进忘川楼，里面的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女子，她的头发乌黑如墨，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看到两人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二位贵客，是来寻酒，还是寻魂？”
　　景天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我们来找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姑娘，叫龙葵。老板可知晓？”
　　女子闻言，眼中带笑：“姑娘，我这儿可没有。您还是去别处寻吧！”
　　“唉，等等，龙葵是我妹妹，她比我们先来一步，不见了。我怕她有危险。”
　　“活人是进不了酆都的，除非……你妹妹已经不是人了！”老板邪魅一笑。
　　景天闻言瞳孔骤缩：“她是剑灵，确实不是人。”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徐长卿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向红衣女子拱手道：“老板既已看出端倪，想必知晓龙葵的下落。若能告知，蜀山定有厚报。”
　　红衣女子掩唇轻笑，指尖划过酒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厚报？蜀山的清心丹我这里可不少。不过……”她抬眼看向景天怀中，目光似能穿透衣物看到那枚玄武之灵，“你怀里那团暖烘烘的东西，倒是让我有些兴趣。”
　　景天下意识捂住胸口：“玄武之灵，不能给你！”
　　“不给也无妨。不过，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女子起身说道。
　　“什么事？”徐长卿问到。
　　“帮我去找一个人，他叫狄多，是个渡灵人。”老板走到徐长卿面前，拿出一个画轴，“这是他的模样。找到之后，带到忘川楼。”
　　“好，我们答应你。”徐长卿答应下来。老板推开身后的一扇暗门，门后传来潺潺流水声，她手指微动，小河里的水微微泛起涟漪：“这是忘川河，贯穿鬼界的河流，从人间流到鬼界，河上漂浮着死人的记忆。”
　　“找到了，龙葵姑娘被渡灵人当成怨气过重的厉鬼，押去了转生台了。那里是鬼界送鬼混投胎的地方，过了奈何桥左转就是。不过提醒你们，转生台外有血河守护，里面的怨魂可不会轻易放你们进去。”
　　徐长卿谢过老板，拉着景天快步走向奈何桥。
　　奈何桥横跨在忘川河之上，桥身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要碎裂般。
　　桥下的忘川翻涌着暗红的浪涛，无数怨魂在水中挣扎，伸出惨白的手爪想要抓住过桥的人，发出凄厉的哀嚎。
　　景天紧握着徐长卿的手臂，脚步有些踉跄：“白豆腐，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长卿面色凝重，手中捏着一道符纸：“小心脚下，怨魂只会攻击有活人气息的人，你封住五窍暂时安全，但别靠近血河。”
　　两人刚走到桥中央，血河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是个披头散发的怨魂，张着血盆大口朝景天扑来。
　　徐长卿迅速将符纸掷出，金色的光芒瞬间将怨魂弹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快走！”徐长卿拉着景天加快脚步，身后的怨魂越来越多，不断撞击着他们周围的金光罩。
　　终于见到了转生台。
　　只见一座巨大的石台矗立在血河中央，台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匾额上“转生台”三个大字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条泛着暗红光泽的河流缓缓流动，河面上漂浮着残缺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哀鸣。
　　龙葵浑浑噩噩，像被迷昏了似的，一动不动地被人推着走。她被一条铁链绑着，铁链的另一端抓在一个青年女子手上。一群被押着上转生台的灵魂慢慢往前走，一个个走到转生台上，跳入轮回通道中。
　　景天咬咬牙：“白豆腐，我们怎么过去？”
　　徐长卿取出一张符纸，念动咒语，符纸化作一叶扁舟飘在血河上：“只能乘船过去，小心河中的怨魂拉扯。”两人跳上扁舟，刚划动几下，就有几只苍白的手从河水中伸出，抓住船舷。景天挥剑斩断那些手臂，却见更多的怨魂涌来。
　　“景兄弟，凝神！”徐长卿结印，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驱散了周围的怨魂。扁舟终于靠岸，两人刚踏上阁楼前的石阶。
　　“放开她！龙葵！”景天冲向抓着铁链的女子。
　　那女子闻声回头，剑眉星目间带着几分冷冽，她手腕一翻，铁链发出哗啦声响，龙葵被拽得一个趔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哥……”
　　“你放开她！”景天拔剑直指男子，剑身泛着寒光，“她是我妹妹龙葵，不是什么厉鬼！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抓她？”
　　女子挑眉，手中铁链紧了紧：“我是渡灵人望舒，此灵怨气缠身，若不及时转生，恐为祸人间。我身为渡灵人，职责所在。”
　　徐长卿快步上前：“望舒阁下，龙葵并非厉鬼，还请先放手。”
　　望舒眼神微动，看向龙葵苍白的脸，又扫过徐长卿手中的蜀山令牌，眉头微蹙：“剑灵？怨气缠身的剑灵，与厉鬼何异？”
　　龙葵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我……我只是执念未消，但从未害过人。”她手腕微动，一缕淡蓝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周围的怨气竟瞬间被驱散了几分。
　　徐长卿适时补充：“望舒阁下，龙葵乃千年古姜国公主，以身殉剑化为剑灵，虽有执念，却心怀善念。此次随我们寻找四象之灵，正是为了守护人间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