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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玄武 徐长卿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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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卿走到受伤的村民身边,检查了他的伤势,松了口气:“还有气息,快带他回城中医治。”
景天望着黑影逃走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魔剑:“下次再遇到他,绝不能让他跑掉!”
狼妖则蹲在爪痕旁,嗅了嗅残留的气息,低沉道:“他伤得很重,跑不远,我们继续追!”
“不追了,现在救人要紧。城中百姓被魔气侵袭的,如果不迅速救治,极有可能堕入魔道。”徐长卿说道,他从怀中摸出三张黄纸红字的符,念了几句口诀后,点燃符纸,将灰烬洒向天空。
霎时间,灰烬在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尘般缓缓飘落,笼罩了整个城池。
那些光点触及被魔气侵袭的百姓时,便如春雨润田般渗入他们体内,原本因魔气而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痛苦的呻吟也随之减弱。
徐长卿望着空中飘落的光点,沉声道:“这清心符,能暂时压制魔气扩散,为我们争取救治的时间。”
景天和狼妖见状,也不再坚持追击,转身帮忙将受伤的村民抬上临时找来的板车,朝着城中医馆的方向赶去。狼妖抱着他的救命恩人,一路飞奔到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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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与徐长卿、龙葵三人在城中忙着救治受伤的平民百姓。景天抹了把额角的汗,刚把一位腿伤的大叔扶上板车:“小心点!慢点!”
他眼角瞥见旁边坐着的老婆婆袖口处,竟隐隐透出个黑色蛇形印记。他心里一紧,忙拉过徐长卿的衣袖:“白豆腐,你看这是什么?”
“老婆婆,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手腕吗?”徐长卿蹲下身问到。
老婆婆抬起手,漏出了蛇形印记:“你是说这个吗?今早突然出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长卿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力,轻轻拂过那印记,印记瞬间发出微弱的黑气。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魔尊重楼的印记。老婆婆,你跟魔尊做了什么交易吗?”
老婆婆抬起头看着徐长卿,神情慈祥,面带微笑:“道长,你是修道之人,应该不能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苦。人生实苦,我老婆子一辈子过得苦啊,一出生就失去了双亲,成了孤儿。我吃百家饭长大,长大之后,嫁给了隔壁的一个瘸子,生了三个儿子。”
“在一次大旱的时候,小儿子饿死了。瘸子丈夫去埋小儿子的时候,遇上了狼群,被拖走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人世!大概……是不在了吧!北狄人来侵略我们的小城的时候,我的二儿子在战乱中死了。”
“好不容易敌人走了,官老爷们又把我的大儿子抓去当壮丁,充军了。我老婆子现在一个人,眼瞎耳聋的,真的活不下去了。向天神祈祷,没有一个神回应我。我就向魔尊乞求,魔尊回应了我,答应会把我孩子安全送回来。”
“你……你怎么能跟魔尊许愿呢?”徐长卿看着她,“那可是无恶不作的魔尊重楼啊!”
景天在一旁默不作声,虽然魔尊很坏,但是他也同情这个老婆婆。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心里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是好是坏我把清楚,也不关心。但他答应妖帮我实现愿望。”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绝望与希冀,那模样让他想起了永安当门口讨饭的阿婆,也是这样的眼神,抓着一点点希望就不肯放手。
他张了张嘴,想劝些什么,可话到舌尖又打了转——是啊,换成谁,在尝遍了生离死别、走投无路的时候,不会去抓那唯一伸过来的手呢?哪怕那手来自深渊。他偷瞥了眼徐长卿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徐长卿说的没错,重楼是魔,可眼前的老婆婆,只是个想找回孩子的可怜人啊。
“白豆腐,她也是个可怜人,就不要再指责她了。”景天说道,“反正事已至此,你就放宽心!”
徐长卿皱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蜀山玉佩,清俊的脸上满是忧虑:“景天兄弟,你可知魔尊的愿从来都不是无偿的?凡人贸然与魔交易,最终只会被拖入更深的泥沼。”
他的目光扫过老婆婆那几乎要被风刮倒的身影,声音放低了些,“我并非要苛责她,只是……”
话未说完,他便被景天拍了拍肩膀打断:“我知道你担心,但眼下总不能看着她活活绝望吧?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到时候我跟重楼讨价还价!”
徐长卿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松了口:“也罢,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魔尊向你讨要了什么代价?”
老婆婆摇摇头:“他没有说,只说时间到了,自然会来取。”老婆婆的声音带着颤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助的水光,“我当时一门心思只想让大郎回来,哪里顾得上问代价……
他说只要我把那枚玉佩埋在村头老槐树下,阿明三日内就能平安回家,我便信了……”
她话未说完,就捂住脸低低啜泣起来,单薄的肩膀在风中抖得像片落叶。景天见状,忙上前扶住她,语气尽量放柔:“婆婆你别急,有我和白豆腐在,重楼要是敢来讨什么过分的代价,我绝不饶他!”
徐长卿则走到老槐树下,指尖轻抚过泥土里露出的半截玉佩边缘,眉头皱得更紧:“这玉佩上残留着魔气,看来重楼早有预谋。我们得尽快找到大郎,弄清楚他和重楼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才能提前应对即将到来的代价。”
他坐下来,双腿盘起,双手飞快结印,施法激活玉佩上附着的记忆,
只见那半截玉佩突然挣脱泥土的束缚,悬浮在半空,表面幽紫的魔气与柔和的灵光交织缠绕,徐长卿指尖的法印变换更快,口中低诵咒语。片刻后,玉佩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光,光影中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大郎背着药篓站在山涧旁,对面立着个玄袍加身、面覆银纹面具的男子——正是重楼。紧接着,画面又变成了一片黄沙,烽火台上浓烟滚滚,北方的敌人如泥石流一样滚滚而来,势不可挡!
徐长卿收回法力:“又是烽火台那个位置!那里一定有问题。”
狼妖青绡从医馆出来说道:“道长,我……确实听过四象之灵的传闻。三个月前,我在沙海最深处的黑曜石窟附近觅食,曾看到窟口溢出淡蓝色的光晕,那气息冰冷刺骨,像是水灵的力量。只是附近又沙怪,它守着那片地方,我不敢靠近……”
徐长卿闻言,剑尖彻底收起,沉声道:“黑曜石窟?具体位置在何处?”
狼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指了指城外西边的沙丘:“往那边走,穿过三道风蚀峡谷,就能看到一片黑色的岩石群,窟口就在最中间那块最大的黑石下面。不过你们最好小心,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沙怪聚集在那里。”
景天一拍大腿:“太好了!终于有线索了!长卿,我们这就出发吧!”
徐长卿却看向狼妖,语气缓和了些:“你伤势未愈,就在城里修养吧。”
狼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蜀山弟子会说出这种话,绿眸里闪过一丝动容,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妖族与人族终究不是一路人。等恩人恢复之后,我就带她离开。”说完,它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转身,消失在医馆的阴影里。
*
徐长卿、景天、龙葵三人去青绡所说的山谷,景天提着魔剑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终于找到地方了,这次一定要把那什么沙怪老巢端了!”
龙葵抱着腰间的古剑跟在中间,浅蓝色的裙摆被风沙吹得轻轻扬起,她时不时用衣袖替景天挡去脸上的沙粒,轻声道:“哥哥,小心脚下的碎石。”
徐长卿则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风蚀的岩壁,手中的剑虽未出鞘,却已凝聚起淡淡的灵力。
穿过第一道峡谷时,迎面扑来的风沙更烈了,峡谷两侧的岩石像被巨斧劈过般狰狞,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景天缩了缩脖子:“这地方怪阴森的,长卿,你说里面会不会有大沙怪?”
徐长卿沉声道:“小心为上,青绡说过可能还有沙怪聚集。”话音刚落,几只半人高的沙怪突然从岩壁后窜出,张着满是沙砾的嘴扑过来。
景天立刻挥剑砍去,魔剑红光一闪,沙怪瞬间散成一堆细沙;徐长卿剑鞘轻点地面,一道剑气扫过,余下的沙怪也应声溃散。龙葵站在一旁,指尖溢出淡淡的蓝光,为两人护住身后的退路。
终于走到第三道峡谷的尽头,一片黢黑的岩石群出现在眼前,最中间那块黑石足有十丈高,表面布满了深沟般的纹路,阳光照在上面竟反射不出半点光泽。
黑石下方果然有个半人高的窟口,隐约有黑气从里面飘出,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景天兴奋地搓了搓手:“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看看!”
徐长卿伸手拦住他,眉头微蹙:“先别急,窟内阴气很重,可能有陷阱。”
龙葵也凑近窟口闻了闻,轻声道:“里面似乎有活物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