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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帮工 他去厨房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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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厨房检查的时候,发现三大缸水都装得满满的,地上一点洒出的水都没有。徐长卿放下木桶,站在旁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水:“景天兄弟,我做完了,还有其他要帮忙的吗?”
景天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没……没什么事了……”
“既然活都干完了,还请景天兄弟跟我上蜀山吧!”徐长卿说道。
景天叹了口气:“你去问问永安当的老板给不给我请假?走一天要扣十两银子,我哪来这么多钱?”
“只要永安当的老板准你请假,你就跟我上蜀山吗?”徐长卿问到。
“当然了。”景天笑嘻嘻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徐长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转身便朝内堂走去。景天趴在柜台边,探头探脑地望着,心里直犯嘀咕:这白豆腐能说动赵文昌那铁公鸡?
没片刻,就见赵文昌点头哈腰地送徐长卿出来,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谄媚:“景天你尽管去,工钱一分不少!蜀山的事要紧,要紧!”
景天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把拽住徐长卿的胳膊:“你到底跟他说了啥?那老东西平时给我半文钱都跟要他命似的!”
徐长卿淡淡道:“只是提及蜀山与永安当的渊源,赵老板便应了。”景天挠挠头,虽仍有些疑惑,但想到不用扣钱还能去蜀山瞧瞧,便说道:“得得得,本大侠就勉为其难跟你走一趟!”
何必平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把青菜:“老大,你要去哪里啊?他是谁啊?”
“他是蜀山的道士,请我上山去商量一点事情。我跟他去瞧瞧,你跟茂茂在家等我啊!”景天叮嘱道。
“现在天已经晚了,要不明天再去?你不跟茂茂道个别吗?等会儿醒来他不见你,肯定又要哭鼻子了!”何必平说道。
景天摸了摸后脑勺,纠结地皱起眉:“也是哦,茂茂那家伙,要是醒来看不见我,指不定又蹲墙角抹眼泪。”他转身对徐长卿道:“白豆腐,你看现在天色也晚了,咱们都没有吃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要不我们明天再上蜀山?”
徐长卿看看景天,又看看何必平手里的菜:“暂休一晚,明早出发!”
景天激动得抱住了徐长卿:“白豆腐,你真是一个好人!必平,不用做饭了!叫上茂茂,咱们今晚去醉仙居吃顿好的!我请客!”
“老大威武!”何必平跳起来高呼,他快步跑进里屋,见茂茂抱着半个红薯睡得正香,脸上沾着薯泥。他轻推茂茂:“茂茂,醒醒。”
茂茂迷迷糊糊睁眼:“必平……怎么了?”何必平蹲下身拍他肩膀:“老大请咱们去醉仙居吃饭,快走!”
“好诶!”茂茂立即爬起来,穿上鞋子就跟着何必平跑出去,“老大!听说你要请客,我要吃鸡屁股!”
“放心!放心,想吃什么都安排上!我今天赢了钱!”景天高兴地抱着茂茂必平跳着圈。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跑到醉仙居门口,红色的灯笼晃得人眼睛发亮。小二见了景天,连忙堆着笑迎上来:“景天,您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快里面请!”
景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茂茂就往里冲:“给我们找个靠窗的好位置!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尤其是鸡屁股,给我茂茂兄弟多来几个!”
茂茂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圆:“老大,真的能吃个够吗?”景天拍了拍他的头:“那当然!今天我景天请客,管饱!”何必平在一旁笑着补充:“茂茂你可别吃撑了,要不晚上该睡不着了!”
茂茂嘴里应着“知道啦”,眼睛却已经瞟向邻桌的烧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徐长卿坐在旁边,看着三人闹哄哄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豆腐,你要吃什么?随便点。”景天笑道。
“一些素菜即可。”徐长卿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其他三人的喜悦。
“老大,他就是你说的蜀山弟子啊。”茂茂看着徐长卿,上下打量,“老大,他好白啊!比你好看诶!”
景天抬手敲了一下茂茂的额头:“今晚是谁请的客啊?”
茂茂憨憨地笑了笑:“老大你啊!”
等菜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油亮的烧鸡冒着热气,红烧肉泛着诱人的酱色,几碟金黄焦脆的鸡屁股更是摞在茂茂面前像座小山。
茂茂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筷子都忘了拿,直接伸手抓起一个鸡屁股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老大!这鸡屁股比永安当门口卖的还香!”
景天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敲了敲茂茂的手背:“急什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何必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打趣:“茂茂,你再这么吃,回头肚子圆得连永安当的门都挤不进去了!”
徐长卿面前摆着两碟清炒时蔬,他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着,目光扫过桌上热闹的三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景天瞥见他的表情,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胳膊:“白豆腐,真不尝一口?这红烧肉可是这家店的招牌!”
徐长卿摇摇头,声音平静:“出家人忌荤腥,这些素菜已经很好了。”
茂茂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抬头对着徐长卿晃了晃手里的鸡屁股:“白豆腐……你真的不吃吗?超好吃的!”说完又低头猛啃,惹得景天和何必平笑作一团。
徐长卿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素菜,桌上的笑声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诶,白豆腐,你们蜀山上的人都吃青菜吗?没有肉的吗?”景天趁机询问道。
徐长卿:“出家人不吃荤腥。”
“那我上蜀山岂不是要闷死?”景天嘟囔道。
“景天兄弟,山上有野鸡野鸭,河里有游鱼,林中有走兽,你要是实在想吃肉,在下可以帮你猎些许。”徐长卿说道。
四人其乐融融吃了一个晚饭。
*
半夜,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徐长卿睡在在旁边,时不时又是一条手臂压在自己的心口上,将他震醒。他半梦半醒,将那只手扒拉开,扔到一边去,闭上眼之后不久,又是一条不安分的腿横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嫌弃地起来,看着旁边卷成麻花的三人,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腿谁的手,安在谁的身体上。
他扶额叹息,彻底没了睡意,选择离开屋子到院子里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打坐。
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院角的老槐树落下几片叶子,沙沙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徐长卿盘膝而坐,心中很是畅快!
他自幼在蜀山长大,见惯了晨钟暮鼓、清修静思,从未想过凡世的烟火气竟如此鲜活,今日的一顿饭,让他对人世间的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正怔忡间,屋里传来景天模糊的梦呓:“……烤鸡……要肥的……”徐长卿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周身的清冷气息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虫鸣,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敛神,任由月光将身影拉得修长。
何必平起来去茅屋解手,并未注意到床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解手回来后,冷不防看到屋子旁边的空地上有一个半人高的东西,周身阴森惨白,吓得他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消失。清醒过来后,他走近一看,竟然是徐长卿:“唉——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原来是道长你啊!徐道长,你这么晚不睡,就在这里打坐吗?”
徐长卿睁开双眼,微微颔首行礼:“贫道虽然离开蜀山,但每日打坐还是不能丢弃的。”
“徐道长,方便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找景天上蜀山吗?”何必平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个问题,但白日里看景天在场,就一直没有问。
“这个……我也不知,在下只是奉师命下山找景天,更进一步的事情需要上了蜀山才能知晓。”徐长卿并没有说真话,可他也没有说假话,救世主的事情事关重大,他是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何必平拍拍地面,一屁股坐下来,挨着徐长卿,他抬头看着月亮,思考良久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别看景天这么乐观,每天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他是个最重情重义的人。我小时候在街上被人抢了满馒头,景天二话不说,单枪匹马就去找抢我馒头的二狗子算账。二狗子可不好惹,他比我们大三岁,长得又高又壮,那时候,景天在他面前,就像蚂蚁站在大象面前。可景天是不带一丝畏惧,直接冲上去跟二狗子扭打在一起,被打得满脸是伤,鼻青脸肿的,可他赶跑二狗子后,拿出了一文钱给我,说这是打架的时候从二狗子身上偷来的。”
徐长卿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吗?我当时感动得都要哭了!景天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朋友有危难,一定会豁出性命去护着。我不知道你们蜀山为什么要找他上山,但如果你们敢对他不好,我和茂茂一定会拼了这条命找你们蜀山的麻烦!”何必平气势汹汹地说道。
徐长卿赶紧解释:“我们是来请景天兄弟上山商量事情,不会强迫他做什么的。”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景天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回永安当,我和茂茂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里。这个永安当是景天爹娘开的,景天爹娘还在世的时候,赵扒皮还只是永安当的一个小伙计。可自从一场大火把景天的爹娘烧死之后,赵文昌就强占了永安当,我们也跟着沦为了这里的伙计。”
“你放心,我们蜀山绝对不会对景天兄弟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徐长卿信誓旦旦。
“我不信,人生来就是自私贪婪的,你们蜀山也是人,也逃不过人性的劣根性。除非……你发誓。”何必平盯着徐长卿。
徐长卿抬起手,左手指月发誓:“我,徐长卿,蜀山大弟子在此发誓,必定以性命护住景天兄弟,不让他受任何伤害,如有违背,愿天打雷劈,坠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何必平听到了他的誓言,暂且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一下懒腰:“既然这样,我就先去睡了,困死了!”
何必平揉着惺忪的睡眼转身,脚步拖沓地往茅屋走去,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回头得让景天多买两只烤鸡,不然这惊吓的账可算不清。”他推开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里头睡得正香的景天和茂茂,刚钻进屋,就听见景天翻了个身,梦呓里又多了句“糖葫芦……要甜的”。
屋外,徐长卿望着茅屋的窗户透出的微弱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的衣角。夜露渐重,他的道袍下摆沾了些湿润的草屑,却浑然不觉。远处的虫鸣时断时续,与茅屋传来的轻浅鼾声交织,构成了凡世独有的声响。他重新阖上眼,呼吸缓缓与天地同频。